沈茜這才回過神來,靦腆地朝著顧時遷笑了笑,又低下頭去玩著自己的衣角。
“小茜好久不見呢!最近怎么樣???”顧時遷笑笑,對沈茜這么冷淡的表現(xiàn)絲毫不在意。他將自己的包隨意放到了一旁,拖過了一張椅子就坐到了沈茜對面。
沈茜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拳頭,又趕緊松開。
沈括在顧時遷的示意之下,起身出了房門。他借口下樓倒水,磨蹭了老半天才重新上樓來。
這時的顧時遷,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和沈茜道別了。
沈括干脆連房門都沒走進去,又跟著顧時遷下了樓。
站在門口,顧時遷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嚴肅地跟沈括說道:“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小茜的病情開始好轉(zhuǎn)了,而壞消息是她下意識拒絕去回憶那段往事。”
沈括抿著唇沉默了好一會,才問道:“壞消息,會有什么影響么?”
“你也知道,小茜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因為那場兇殺案。她心底的恐懼太過,本能地去拒絕回憶。如果接著治療下去,只怕這種情緒失控的事情還會再發(fā)生?!?br/>
“這次只是傷了脖子。如果下次她手上拿有刀子呢?”
“你們好好想想要不要繼續(xù)治療吧!”
顧時遷拍了拍沈括的肩膀,帶著絲沉重的氣氛離開了沈家。沈括站在門口望著他離去的車子發(fā)呆,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到底應不應該讓沈茜繼續(xù)治?。?br/>
一想到早上沈茜滿眼淚水地和他道歉,他忽然有點拿捏不準主意了。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沈括轉(zhuǎn)頭看到沈茜安安靜靜地站在了樓梯前。她一臉期待而又害怕地望著他,等著他的最后宣判。
沈括忽然就笑了!不管怎么變,沈茜還是沈茜。他在猶豫什么?不是有他在么?
“小茜過來?!鄙蚶ǔ蜍缯辛苏惺?,笑瞇瞇地看著她蹬蹬蹬地從樓梯口跑到了自己的身邊。
沈括抬手揉了揉沈茜的頭發(fā),這才滿意地說著:“大哥和二哥都不在,這次就讓小茜自己做決定好不好?小茜想要不做惡夢么?想的話我們接著治,有事三哥給你扛著!”
說著,沈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故意擺出金剛的造型。沈茜被逗得笑瞇瞇的,好一會才又認真地盯著沈括的眼睛看。
“真不用怕,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一直在的?!?br/>
沈茜的眼睛亮了亮,歪著頭想了好一會,才又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想要安安穩(wěn)穩(wěn)睡個覺,也想要哥哥們安安心心。
沈括欣慰地拍了拍沈茜的頭,轉(zhuǎn)身便去聯(lián)系了顧時遷。
大哥二哥外出未回。沈括也不準備等他們來了再開始。這么多年的治療,沈茜的病才有了那么一點進展。他不想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可治療開始后,沈括才有了些后悔。原本沈茜只在雨夜發(fā)作,可現(xiàn)在她幾乎每晚都被噩夢驚醒!
每晚從自己房間沖去沈茜的房間,成了一個固定的舉動。沈括根本不敢放她一個人呆著,于是干脆搬到了她的房間一起睡。
這晚,沈茜滿身大汗從噩夢中驚醒!她慌張地朝一旁摸去,卻發(fā)現(xiàn)身旁的床位只剩一點點余溫,沈括不見了蹤影。
沈茜臉色蒼白地喊了一聲“三哥”,可四周一篇寂靜,仿佛沒有有生命的存在。她擁緊了被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伤闹芷岷谝黄?,她根本看不清東西。
沈茜急促地呼吸著。半晌,她像是被驚醒了,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了下來。
連鞋子都忘了穿,沈茜就只是在懷中攬了個枕頭,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出了漆黑的房間。
走廊上原本一直亮著的夜燈,此刻也滅了。一路過去,每一個開關(guān)都失效了。沈茜踩著虛軟的腳步,往樓下靜悄悄地摸了過去。
她不敢開口喊人。四周的黑暗中似乎潛伏著什么巨獸,她害怕她一開口便將它驚醒,讓它有機會將她一股腦吞下去。
一路忐忑地摸到了客廳,四處都不見人影。路過廚房,沈茜不經(jīng)意間往里頭一瞥,竟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矗立在那里!
窗外路燈的燈光幽暗又恍惚。那個黑影仰著頭似乎在尋找什么,可他手上卻拿著一把細長的刀子,刀子偶爾晃過一絲白光,刺目又驚心。
沈茜的心跳瞬間凌亂!她仿佛還深陷在自己的噩夢中無法掙脫,四周熟悉的擺設(shè)逐漸陌生了起來。
是他!
是那個黑影!
巨大而沉默,手中拿著長刀!她驚恐地盯著廚房中的黑影,整個人緩緩往后退去。不經(jīng)意間,汗?jié)裢噶怂”〉乃隆?br/>
“哐當!”
茶幾上的一個盤子被沈茜絆到,掉落在地。寂靜的夜里,這一聲聲響猶如驚雷,瞬間將沈茜的神經(jīng)扯得緊緊的,幾乎斷裂!
她下意識轉(zhuǎn)頭望了一眼那還在地上轉(zhuǎn)著的盤子,猛然意識到廚房里還有那個令人心驚的黑影!
可沈茜反應還是慢了。她轉(zhuǎn)回頭的瞬間,黑影已從廚房沖出,徑自朝著她撲了過來!
長刀閃著寒光,朝著她的臉而來!她幾乎看到了刀從眼中插入,鮮血四濺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