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舊情
“聽聞長小姐昨夜有些咳嗽,你們不去瞧瞧?”李滄荷臉色有些不好看,然后又嫌棄地攪動著一碗銀耳羹道:“這東西太粘稠,反正王媽現(xiàn)在也無事,不如再熬制一碗小米粥出來給長小姐?!?br/>
王媽領命趕緊退了下去。
岳峰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小米粥吃到見了碗底,又覺得十分暖和。
他擦了擦嘴,然后道:“許久都沒有吃過這樣的早膳了?!?br/>
這樣的感覺的確是不一樣的,他竟然覺得很新鮮。
岳峰剛剛準備要走,岳錦繡便是打著哈欠來了,岳峰冷不丁地說道:“你都多大了,還不懂什么叫禮儀尊卑么?看來,這岳府的家規(guī)是該好好重整了?!鳖D了頓,不等岳錦繡回過神來,岳峰又繼續(xù)說道:“從今日后,府中每頓膳食都得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一個都別落下?!?br/>
岳錦繡一愣,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卻是斜眼一瞧,竟看到岳檸歌端端正正地坐在原本屬于她的位置上登時火氣冒了起來:“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坐在我的位置上!”
許是早上迷迷糊糊的還沒有睡醒,岳錦繡的這話脫口而出她才發(fā)現(xiàn)不妙。
岳峰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只是內心還是比較疼愛岳錦繡的,所以有些話并未說出口。
岳檸歌站起身來,岳錦繡仰起頭來冷哼一聲,便是在方才的位置上坐下來。
岳峰也站了起來,剛剛走到門口出,岳檸歌道:“爹,我送送你。”
岳峰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應允。
李滄荷全都看在眼里,趕緊朝岳錦繡使了個眼色,只可惜岳錦繡完全沒有懂,只顧著地端起一碗銀耳羹來就開吃。
等岳峰和岳檸歌的身影漸漸消失之后,李滄荷才道:“你還有心情吃!”
說著便是將岳錦繡手里的碗給拿走,眼中涌出一絲毒辣來:“真看不出來岳檸歌那個賤蹄子還有彎彎腸子!”
“娘,發(fā)生什么了?”岳錦繡還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方才發(fā)生了什么。
李滄荷道:“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每天早上必須寅時就起床?!?br/>
岳錦繡一愣:“那么早!”
李滄荷趕緊將方才的事情都給說了一遍,岳錦繡聽后手下一抖,玉瓷勺子落在碗中“咣當”一聲。岳錦繡憤憤站起身來:“她是什么身份!居然敢來和我搶!”
“她是嫡女。”李滄荷咬牙道,“當初就不該讓她出生?!?br/>
緩了緩,李滄荷又將岳錦繡拉著坐下來,道:“眼下你兄長不在府中,你得爭口氣?!?br/>
岳錦繡眉梢一挑:“娘放心,等少將軍回來……”
“噓……”李滄荷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后立刻屏退了左右。
李滄荷道:“岳府人多口雜,你和少將軍的事,得確保萬無一失。”
岳錦繡點頭道:“女兒知道?!?br/>
岳檸歌將岳峰送到門口,聲音清甜:“爹,您慢些?!?br/>
岳峰心中一顫,猶記得當初岳檸歌的母親也是這般送他出門的,可惜……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當初岳峰雖然和李滄荷茍合,但好歹也是真心愛過岳檸歌的母親。
這十四年,他不曾見過這個女兒,可今早的岳檸歌的小小舉動卻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溫暖。
岳峰輕輕點頭,又囑咐道:“你初來乍到,你娘和你姐姐都不大適應,有什么事,你忍忍?!?br/>
岳檸歌嘴角輕輕一揚:“女兒知道?!?br/>
忍字頭上一把刀,她如何能忍。
倒是這個好父親,竟然教自己的嫡女處處忍讓,這樣下去,她威信何在?
將岳峰送出門去,岳檸歌并沒有回飯廳,反而是自己回了房間,她在廚房已經用過早點了,何必送羊入虎口,讓李滄荷又想法子折磨她一頓。
岳檸歌回到房間后,趁著李滄荷和岳錦繡在飯廳盤算的空蕩小憩了一會兒,算是補了個回籠覺。
可也只是一會兒,她就睡不著了。
“岳峰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將長子送往圣域。”岳檸歌知道,岳府長子眼下正在圣域修行。
圣域……
魏閥的少將軍,她的未婚夫好似也在圣域呢。
岳檸歌沒有再多想什么,只是隱隱地覺得這里面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岳檸歌算了算時間,趕緊從床上翻身下來,這才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匆匆而來的腳步聲,岳檸歌嘴角微不可見地往上一揚,臉上卻是一臉呆萌。
她拉開房門就聽到岳錦繡的聲音傳來:“賤人!”
岳檸歌繼續(xù)呆呆地看著她:“姐姐來這兒所為何事?”
她依舊好脾氣的樣子讓岳錦繡恨得牙癢癢。
岳錦繡伸出手來,一個耳刮子就朝岳檸歌的臉上扇去,然而那一聲“理所應當”的脆響卻沒有在岳檸歌臉上綻放。
岳檸歌早就猜到岳錦繡來者不善,就在岳錦繡揚手的一刻便是往后一退,做出害怕的表情:“姐姐為何要打我?”
“我打你,你還敢躲!”岳錦繡更是一肚子的火氣,她憤憤地說道,“你個小賤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蒙騙了將軍夫人,讓將軍夫人同意了婚事!好呀,難道有了魏閥撐腰,你就目無尊長了!”
岳檸歌歪著腦袋:“姐姐在說什么?目無尊長?”
岳錦繡一愣,又聽的岳檸歌緩緩開口:“岳府之中,父為長,嫡為尊,姐姐早膳時候目無長,當下又目無尊,怎的說是檸歌目無尊長呢?姐姐可別顛倒黑白??!”
岳檸歌說的頭頭是道,讓岳錦繡啞口無言。
這賤蹄子竟然會有這么多的大道理!
岳錦繡深吸了一口氣,作勢就要打岳檸歌,后者卻是慢悠悠地說道:“姐姐想打我,在我身上留下什么淤青么?”
“你以為父親知道了會偏袒你么?”岳錦繡怒道。
這么多年,她在岳府里面作威作福誰都管不著她,時常欺負二房三房的岳峰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不信,就這個鄉(xiāng)野的丫頭一回來就能夠奪得她風頭。
岳檸歌道:“自然父親不會偏袒我,可魏閥會偏袒我。”
岳錦繡的臉色越發(fā)的難看,她真是低估了這個鄉(xiāng)野丫頭,沒想到她竟然會將魏閥搬出來。
岳檸歌道:“我和少將軍有婚約,日后也是魏閥的少夫人,你覺得魏閥會眼睜睜地看著未來少夫人受苦么?”
她一面說“少夫人”“少將軍”一面注意著岳錦繡的臉色,岳檸歌的心里卻是生出一個懷疑來。
“你!”岳錦繡被她三言兩語就氣的說不出話來。
岳檸歌笑道:“姐姐,你還想打我么?”
岳錦繡從未被人這樣逼到墻腳過,登時火氣涌上來,又一次揚起手來重重地朝岳檸歌的臉上刮去,然而……
“哎喲……”
劇烈的疼痛從她手腕上傳來,岳錦繡不可思議地看著岳檸歌,眼眶里面已經蓄積了滿滿的眼淚,一眨眼就落了下來。
她怎么會知道這個將將從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竟然敢對她動手,她可是父母手掌心中的寶貝!
岳檸歌恨恨地捏住岳錦繡的手腕,仿似要將她的手骨都給捏碎一樣,目光里面也透露出惡狠狠來,十四歲的臉上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狠煉。
“還想打我嗎?”岳檸歌道,“姐姐,這手還要不要了?”
“你,你放手,你放手!”岳錦繡兩行清淚落下來,花了妝容。
見岳檸歌的確沒有松手的樣子,岳錦繡再也忍不住了:“救命呀!野丫頭要殺人了!救命呀!”
這處院子僻靜,岳錦繡哭喊了許久才引來一兩個仆人,然而當有人來的時候,岳檸歌卻是輕巧地松開了手,一副委屈的模樣:“姐姐,你怎么能這樣陷害我?”
岳錦繡哪兒還管得上自己已經花了的妝容,只是一味地握著自己快要被岳檸歌捏碎的手腕哭喊著,撕心裂肺。
大清早的便是引得不痛快。
李滄荷聽到下人的來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心中閃過不好的念頭。
然而當她趕到岳檸歌居住的小院時,卻見岳錦繡握著自己的手腕,臉上的妝容都因為眼淚而花了,李滄荷走了上前去,身后還跟著三夫人和傻妹妹岳長樂。
“怎么回事!”李滄荷走了過來便是質問道。
眼下岳錦繡和岳檸歌都十分委屈,乍一眼看過去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岳錦繡一見靠山來了,當下哭訴道:“娘,這個野丫頭要殺了我!”
她的話讓在場的人無不震驚。
岳檸歌委屈的不吭一聲,只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起來無辜的很。
李滄荷怒道:“什么!岳檸歌!你居然敢對你長姐下手!”
她聽岳錦繡的哭訴,登時火氣就冒上來了,這個野丫頭來了不過兩日,竟要攪得岳府風起云涌。方才讓岳峰心生疼愛,這廂又來尋她寶貝女兒的麻煩,找死!
“來人呀!家法伺候!”李滄荷怒極,她可不會再問什么個中緣由。
從岳峰告知她岳檸歌要來這臨淄后,她就沒有睡過好覺,這廂還不讓她逮住了機會,痛打岳檸歌一番,再將其趕回鄉(xiāng)野。
果然,鄉(xiāng)野才是這野丫頭該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