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又暗沉了幾分,本是還夾雜著的那一絲光,亦轉瞬間便隨風幻滅,連帶著一聲聲來自于人內心深處洶涌而來的恐懼,亦消散于風聲。
“黑云壓城城欲摧”更是甚之,普通凡人看著那被一道道悶雷炸裂開來的口子,那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紛紛向著自認為的“安全之地”奔波逃逸。
只獨留夢子鈺與藍夢雪在風雨欲來的蒼穹下拼命往之。
陵魔眼見著夢馨雨便是沖了過去,凝雪兒本是想要攔截,卻終究晚了一步,她心臟“咚咚”跳得俞發(fā)激烈,卻終究未能將夢馨雨挽留。
十公主便是再挽回不了了嗎?難道十公主便只有墮落成魔了嗎?一切都是她!一切皆因是她!不!不會的,她不會讓那種事發(fā)生的!絕不!
眸中所映的便是那全力的一掌將要打到夢馨雨胸口前!
“不!不要!”瞳孔悠的拼命張開,看著那快要抵上夢馨雨胸口的那一掌,她用盡全力的向夢馨雨面前跑去,既然一切皆因是她,那便由她結束吧!
雙眸緊閉,身體已然擋了那致命一掌,卻是少了前世的那份不甘,平靜到那一掌在深深打到自己身體里時心臟一下都未多跳動,原來……這便是釋然。
永別了姐姐,我該隨親人而去了,在這世間多活了這般時日,他們……也該想我了。
耳邊還繚繞著夢馨雨在清醒過來時,那瘋了般拼命的喊叫聲,卻是仍然可以保持平日中那最美好的笑聲。
而另一邊,在夢馨雨趕到凝雪兒身邊時那個魔王便是化作了一團黑霧向著遠處飛去,遠處吹來一陣小風便見得了夢子鈺與藍夢雪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待他們剛剛跑到,夢子鈺還未來得及歇口氣,便看到了躺在夢馨雨懷中的凝雪兒,一絲霧色擋在了眸光之中,卻是只抿緊了唇未說一句話。
還是來晚了,未趕上嗎……
“雨……”藍夢雪還稍晚夢子鈺一步,卻是在她趕來看著那如受傷小貓般的夢馨雨時,便是再忍不住向著夢馨雨跑了過去。
而直至她跑到了夢馨雨身邊,后者都未曾關注周圍一眼,現下完全沉浸于沉痛的她還只顧著這懷中危若朝露的凝雪兒,沉痛自心中最低處來。
其她在兩人來到時便已變回了正常的自己,只記憶還存留半分,卻是在她最后未發(fā)作的魔力中,魔性全部消失了去。
“為什么要阻撓我?那魔王明明……”她輕啟朱唇,那兩個嘴皮子抖得不行,顫顫巍巍的使出全力才將那一句話說了出來。
“不要,不要使出來,那樣你便……回不來了,不要,不要這般冒風險,雪兒說過會……保護好馨雨的,前世十公主比夢兒……長了幾歲,而今世雪兒卻是……比馨雨大了幾個月,所以雪兒會……保護好妹妹的?!?br/>
她狀似輕松的說完,卻是連著那胸前莫名其妙的石頭也放下了許多,這是她兩世以來做得最對的兩件事,若是重來,她一定會接著循環(huán)反復。
“你……兩次了……擋了兩次了,你好傻……”在凝雪兒說到前世,夢馨雨神色不禁有些飄渺,淚水卻如決堤般泉涌而下。
終是不能挽回她,想起前世她一直都如跟屁蟲般,在無人之時總是會纏著夢兒逼著她叫姐姐。
而夢兒也總是會叫她多笑一笑,而如今夢兒已是叫出了,她亦會笑了,卻終是再找不回兒時那般喜悅了。
“姐姐你再笑一個,夢兒好希望……再看看姐姐的笑。”凝雪兒似是看懂了夢馨雨心中所想,在她最悲傷之時將那一心愿說了出來。
“好!”她看著俞見虛弱的凝雪兒,說完便很僵硬的將嘴巴放大了弧度,露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而一旁的凝雪兒卻是看得一個心花怒放,“姐姐,最后能看到姐姐……的笑容此生足矣,快些離開吧,不要看到夢兒……最后的樣子?!?br/>
凝雪兒本是看著夢馨雨亦是將嘴角拉上了一條很翹的弧度,只是未有堅持幾秒,隨著她的話音一轉,揚起手臂輕輕一撒,夢馨雨便暈了過去。
“快!你們快些……將她帶走,莫要讓她看到我……最后的樣子,你們……亦快些走吧?!彼穆曇糁袔е鴳┣?,看著一臉悲愴又莫名其妙的兩人,便是欲將夢馨雨使足全力向夢子鈺一推。
卻是不想,她如今太虛弱了,那一使勁,并未將夢馨雨推過去,反而差點將夢馨雨壓到自己身上。
兩人見狀順勢將夢馨雨接了過去,藍夢雪并未懂得她的意思剛想問得再詳細些,被另一邊的夢子鈺攔住了。
心中微微感嘆了一句,該來的總會來,命運便是如此……最后深深的看了凝雪兒一眼便雙手拉抱著兩人離開了。
本坐于地面的凝雪兒在親眼看著他們離開后也無力的躺到了地上,緩慢的將雙眸輕閉,嘴角是說不盡輕松的弧度。
原來這便是完成使命的感覺嗎?十公主如今終是如了你往凡界之愿了,愿你以夢馨雨之身份今世可萬事順遂罷,夢兒亦可放心了。
想畢,雙眸終是輕閉起來,刺眼光芒落于大地之上,亦是將她鍍上了一層薄薄金芒,本是歲月靜好之景色卻韻上了數不盡的滄桑。
那裂開的粉末正自纖挑修長的身子緩慢的蔓延至頭頂,她卻只平靜的閉著雙眸,直至粉末襲擊了她最后一處身子。
“塵哥,你為何不救,她不是……”
“我為何要救?只是任務而已?!边h處一參天之樹樹身之后,有兩人似是在爭吵。
他們通身統一黑色便衣,只是臉頰中掛著的那幅面具顯出了他們不尋常的身份。
“塵哥,為何每次你都要這般嘴硬,你便不怕日后會后悔嗎?”
跟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弟已是不明白了,為何他每次都能這般輕松的說出這番口是心非,方才暈過去的那個女孩……明明對他很重要啊。
明明他是可以救的……
“若是還想跟于我身邊便莫要這般廢話!”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出口的聲音也在不自覺中放大了些,卻是話音剛落,便聽到了另一道微微帶有一絲嘲諷的聲音。
“原來小妹在辰弟心中是這般的輕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