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林道:“說來武狀元怎么不是你?”
杜成茂道:“不是也無礙,不給家人丟臉就成?!?br/>
“汴京這么多人看好你,倒是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得了武魁,真叫人沒想到?!?br/>
杜成茂問譽(yù)王道:“你如何看百里季墨?”
譽(yù)王想一下道:“那番話或許是真,以他說話的方式來看,倒像是個耿直的人,但他面對受封也是波瀾不驚,倒是叫我沒想到?!?br/>
杜成茂道:“北邊是云麾將軍的地盤 ,換言之也是徽王的勢力,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孤身去北邊,你怎么看?”
譽(yù)王冷哼道:“就是不好拼才要拼一把,他不這么做武考就沒意思,細(xì)細(xì)想來,那樣才是最有利的,楊驥看在皇上親筆書信上也會留他幾年?!?br/>
武將多有世襲,一個外來將軍,活久就是分權(quán),沒有哪個家族會容忍一個外人太久,不過這也是他的猜測罷了。
譽(yù)王下完最后一子,起身道:“走了,明日還有宮宴。”看一眼杜成茂道:“父皇有意賜婚,該是屬意你?!?br/>
杜成茂起身,深深一鞠道:“我們可是兄弟,你可得想個辦法?!?br/>
譽(yù)王搖頭,道:“沒辦法,寒門父皇看不上,除了你就是宋武,你不要六公主,宋家以后就是跟徽王一道了?!?br/>
杜成茂沒想到這層,沉默。
譽(yù)王走人,有些事他也無法決定,但這六公主他也確實(shí)不喜歡。
次日宮宴。
謝允霄第二次進(jìn)宮,這一次他穿的是武將正五品官服,帶著官帽,當(dāng)然能正式穿的大概也只有這一次了,為了能早點(diǎn)回家,他不得不早些把事情辦了。
顧行徽明著與謝允霄打招呼,然后小聲說道:“娉婷心悅于你,這一次不同以往,你有機(jī)會,就以百里季墨的身份?!?br/>
謝允霄冷了眉眼,淡淡道:“我有妻兒?!?br/>
顧行徽閉了閉眼,不要娉婷,也著實(shí)叫他生氣,他就這一個親妹妹,自然想她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又是自己兄弟,多嘴道:“你知曉的,公主能給你帶來的便利不止一點(diǎn)點(diǎn)?!?br/>
謝允霄道:“你再提此事,我立即出宮,這武狀元不要也罷?!?br/>
顧行徽氣:“娉婷哪一點(diǎn)不好?!?br/>
“哪都不好?!?br/>
“你!”他對誰都有辦法,唯有謝允霄是徹底沒辦法,一甩袖子走人。
在別人看來是百里季墨說話得罪了徽王,徽王氣很大。
那頭顧行彥帶了德妃偷偷看了謝允霄,道:“他便是?”
德妃看人頎長,身形也不錯,遠(yuǎn)遠(yuǎn)看著也能看清幾分容貌,道:“他頭發(fā)怎么回事?”
官帽戴著,后腦半頭的短發(fā)看著也著實(shí)奇怪。
顧行彥道:“說是腦袋練武的時候不小心傷到,把頭發(fā)剃了養(yǎng)傷才如此?!?br/>
德妃點(diǎn)頭,道:“成,你去吧,我也看過人了,便走了?!?br/>
自己的家族難得有個成器的,德妃不禁想看看是什么樣的人,如今看了也就罷了,她也不能做什么,最多以后遇事在皇上跟前說兩句話。
此宴會也叫恩榮宴,賜宴等于賜恩。
謝允霄跟著太監(jiān)坐在自己該坐的位置,淡定坐著,一動不動,也不結(jié)交。
今日有大臣有皇子,有平親王,還有顧行舟。
顧行舟這次走上前,居高臨下,虧的義妹找這么久,原來這人就是武狀元。問:“你叫百里季墨?”
謝允霄皺眉,看了看大殿一圈,這么多人看著他,包括譽(yù)王,起身拱手道:“請問這位大人叫什么?”
聲音一模一樣,顧行舟看了看謝允霄道:“你怎么叫百里季墨?”
謝允霄道:“在下不叫百里季墨叫什么,家中有族譜可查?!?br/>
顧行舟不信,上前拿下謝允霄的帽子,道:“你腦子怎么了?”
謝允霄一頭短發(fā),官帽一拿掉,腦袋涼颼颼的,他氣道:“你是何人?怎能如此無禮?”說著搶過自己的帽子。
他人沒躲開,顧行舟開始扒拉謝允霄的腦袋,這么多人看著,著實(shí)無禮。
平親王過來拉過人道:“你做什么,這里是宮里,何時這么不懂事了?”
顧行舟對著謝允霄道:“你腦子怎么回事?”后腦的傷很明顯。
謝允霄帶上帽子,冷著眉眼不說話。
皇上來了,顧行舟消停了,在自己位子上坐好。直到宮宴開始,顧行舟的眼睛也一直盯著謝允霄。
宴中,皇上自然給六公主賜了婚,杜成茂恭敬應(yīng)下。
如此六公主的婚事定下,也算有一樁大好事。
只不過宴會快結(jié)束時,顧娉婷跑進(jìn)宴會廳,大聲道:“父皇,您賜婚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br/>
皇上皺眉,臉色不好。
顧娉婷緩下情緒,端莊走進(jìn)大殿,一路走就瞥見熟悉的人,也是一愣,看著謝允霄道:“你怎么也在宮里?”隨后露出高興之色。
謝允霄也是皺眉,拱手道:“在下百里季墨,不曾見過公主?!?br/>
百里季墨?
顧娉婷擰眉,看了看顧行徽,顧行徽使了眼色,起身出聲道:“妹妹,你過來做什么,父皇的安排自是最好的?!?br/>
“哥,我不想那么早嫁,我想再陪父皇幾年。”
這話倒是叫皇上有了好臉色笑著道:“你長大了,總要嫁人成親?!?br/>
顧娉婷道:“父皇是將我嫁給武狀元嗎?要是武狀元娉婷就勉強(qiáng)接受?!蔽錉钤拿炙齽偤寐犎苏f過,今日恰是個好機(jī)會。
一室寂靜。
尷尬的是杜成茂,他不是武狀元,剛要起身。
顧行徽厲聲:“娉婷,別任性?!?br/>
“哥,我就任性這一回?!?br/>
皇上看一眼百里季墨,似乎也不是不可。
百里季墨起身道:“在下是個鰥夫,配不上公主?!彪S后坐下。
一句話就叫皇上的苗頭打消,克妻之人做駙馬,會叫全天下人笑話。
顧娉婷轉(zhuǎn)身,看著謝允霄,眼眶微紅,她就這么不喜歡她。
顧行徽道:“娉婷,父皇給你找的就是天下最好的?!?br/>
顧娉婷手緊緊捏拳,隨后轉(zhuǎn)身道:“父皇,您就再留娉婷一年,女兒是真舍不得父皇您?!彼f此話時撒著嬌,有著幾分俏皮。
皇上道:“那就把婚期定在一年后,你在宮里再陪父皇一年?!?br/>
顧娉婷應(yīng)道道:“是,父皇,女兒一時情急而來,并非有意打斷,這就告退。”
皇上點(diǎn)頭道:“宴會差不多,散了吧。娉婷你來,陪著父皇回宮?!?br/>
顧娉婷應(yīng)聲:“是,父皇?!彼锨?,最后看一眼謝允霄,面有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