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參悟
黑城客棧的廢墟上,一場慘烈的撕殺終于結(jié)束了,場中只留下了上百具未來得及帶走的尸體,在廢墟當中,一個精赤的男人口中淌著血絲,單膝跪地,雙目閃著不屈地目光。(頂點小說手打小說)
那四道被魔氣震飛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撲向地上的陳峰。身影落地,長須老人顧賢奇一掌拍出,落在陳峰赤l(xiāng)uo的后心上,一道雄渾的內(nèi)力渡入陳峰的體內(nèi)。一身白衣的白靈兒也單膝跪地,跪在陳峰的面前,將一襲黑袍將陳峰精赤的身子罩上,輕輕地用雪白的衣袖為他拭去唇邊的血跡。金圣和疾風(fēng)則立在陳峰左右,警惕地環(huán)視四周。
哇陳峰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落在白靈兒一身白衣上,宛若朵朵鮮花盛開。顧長老長嘯一聲,手掌離開了陳峰的后背,臉上現(xiàn)出悲奮的神情。
金圣和疾風(fēng)幾乎同時出聲問道:顧長老,公子(師傅)的傷情如何?
顧長老長嘆一聲,低頭不語。
二人大急,急急追問不止。良久,顧長老才揚起頭來,一雙虎目中赫然流下兩行清淚,陳峰此刻經(jīng)脈已寸斷,成為一個廢人,今生恐怕再難修煉什么武功了。
這一次連白靈兒的秀目中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白靈兒忙道:師叔,你再好好想想,這樣的情況,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顧長老嘆道:道理上講,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實際上卻根本行不通。
金圣眼中金光閃爍,聲音低沉道:顧長老請明言,如果有辦法,金某就是殺到天涯海角,也要將公子的傷勢恢復(fù)。
顧長老搖搖頭,這不是斗狠就可以,按道理講,只要靜心閉關(guān),利用自已的心力將寸斷的經(jīng)脈一節(jié)節(jié)修復(fù)就可以,但實際上卻根本不可能。
我明白的,師叔。陳峰驀然開口道,緩緩從地上站起,身體微微地一晃,白靈兒從旁邊趕緊將他扶住。因為斷裂的經(jīng)脈決不能過一個月的時間,否則就會自動萎縮掉,而象我這樣的傷勢,一個月就是百分之一都不可能完成的,是嗎?
顧長老沉重地點點頭。
陳峰的臉上反倒沒有大伙那么凝重的神情,而是淡然地笑了笑,其實你們不必這樣悲觀,雖然我的武功可能會廢掉,但我的命畢竟還是保住了,而且我還吞噬了魔獸的第二個分身,只可惜,我此刻身體內(nèi)又是魔氣,又是寒冰真氣,真是滿身的寶藏,自己卻象一個白癡一樣沒辦法用,活脫一個捧著金飯碗要飯的乞丐,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陳峰這番話雖然輕松,但所有的人依然沒有半分的笑意。陳峰也是長嘆一聲,看起來,大家對自己真是關(guān)心到了極點,自己的傷重如斯,大家都是感同身受,自然心情無比得沉重。
他也只好說道:既然事已如此,我們就先行回到釜陽城,再從長計議吧。大家想想也只能如此,畢竟黑城還在三不管的地帶,多待一時就多一分危險。正當起身時,忽然白靈兒咦了一聲,手指著地上一團東西,訝道:師叔,你看那是什么?
大家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卻見地上有一團青色的東西,仔細看去原來是陳峰用魔爪重任殘玉時從身上撕下的半幅衣服,上面還有著殘玉的斑斑血跡。只是在青衣掀開的一角,露出一個色彩斑斕的盒子。
錦盒?陳峰也是驚訝地叫道,疾風(fēng)手快,將錦盒拿起,上面還連著那條寒鐵所鑄的鐵鏈,交到陳峰的手上。陳峰手撫盒面,笑了,上天待我屬實不薄,沒想到拼命一擊,居然將這個東西留了下來,這一下,正魔兩道均是空歡喜一場了。陳峰將錦盒納入黑袍中,點頭示意,金圣將陳峰負于背上,眾人展開身形,疾出黑城,直奔釜陽城而去
黃昏時分,陳峰等人進入了釜陽城,此時的釜陽城已在正義盟的統(tǒng)領(lǐng)之下,幾天的時間,阿四領(lǐng)頭將這里已經(jīng)管理得初上軌道。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陳峰聽了阿四的報告,也十分地滿意,于是陳峰提議由阿四負責(zé)統(tǒng)領(lǐng)管轄釜陽城及西域各地,大家也認為阿四在魔教多年,在西域一帶小有名聲,再加上有一些人脈在此,對這一帶也極為熟悉,是釜陽城主的不二人選。阿四自然是十分地感激,他看盟主面色蒼白,有一種病態(tài)的感覺,但金圣在側(cè),他也不敢多問,只是竭力挽留陳峰再多住幾日。但陳峰去意已定,將諸事安頓后,便帶領(lǐng)眾人上路,一路奔出云城而去。
由于陳峰身上有傷,一路上顧長老一再將步履放緩,五日之后,才來到了出云城外,時間已逼近年關(guān),算起來距離出云歷除夕只余七天了。陳峰沒有讓金圣他們驚動出云皇族,而是輕裝便服進了城,直入盟主府,來到府內(nèi),這才與留守的天筠師叔、水月師叔、師傅火烈以及清風(fēng)、明月等人見面,等到大家知道了陳峰的傷勢后,自然又是群情激奮,顧長老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大家激動的情緒,尤其是火烈,直欲要帶人殺奔巫毒國,找魔教報仇,被顧長老一頓訓(xùn)斥,才勉強按捺下來。
陳峰當然明白大家對他的關(guān)切之情,尤其是師傅火烈,自從收了自己這個徒弟后,更是成了他老人家的精神支柱,而這一瞬間,自己一生最得意的弟子成了廢人,他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最后還是大家看到陳峰一副處之泰然的神情,這才將心頭的怒火壓下,紛紛開始討論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將陳峰的傷勢醫(yī)好。即便是顧長老都無法平復(fù)大家的這種心情,最后只好由著大家的意思,第二日由水月、火烈、清風(fēng)和明月四人,分頭到江湖中遍尋名醫(yī),尋找秘寶,四人約定以二十天為限,齊聚出云城?;鹆覄t更是性急,一刻也不停留,徑直離府而去。陳峰原本不愿讓大家為自己這樣奔波,但顧長老告訴他,無論如何,這是家人的一片心意,成功也罷,不成功也罷,得讓大家盡盡心,否則都難以心安。這一番話說得陳峰動容,心中更升起一股無比的暖流。
入夜時分,陳峰獨自走出居室,不知不覺來到了閣樓的觀景臺上。出云城地處南方,而天云大陸本身四季并不分明,因而論節(jié)令已至隆冬,但并似地球那樣寒風(fēng)刺骨,只是在夜半時分,略有一些清冷之意。
陳峰看著夜色中天邊閃爍的星辰,心續(xù)起伏不定。說起來,自己白日里的平靜大多也是裝出來的,一方面他不想讓大家為他太多的擔心,另一方面更不愿大家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但不管怎么說,失去武功對于陳峰這個從地球穿越來到天云大陸的異世人來說,都是最為沉重的打擊。
從地球來到這里,使他產(chǎn)生過巨大的反差,他比這里的任何一個人更能感受到這里與原來的世界有著多大的差別,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要想讓自己的家人得到自由自在而幸福的生活,就一定要有著超人的實力,而他一直在為此而努力,就在他不斷地接近了目標的時候,卻一瞬間變得一無所有。就如同一個登山的人,歷盡艱辛地攀登,即將登頂?shù)臅r候,突然滑落谷底,那種失望和落莫令人刻骨銘心。
正當陳峰浮想連連,心潮起伏之時,忽然一件長袍披在了身上。陳峰詫異地回轉(zhuǎn)身來,身后現(xiàn)出了白靈兒窈窕的身影和一張精致秀美的面龐來。
陳峰嘆了口氣,苦笑道:還真是沒了武功了,不太習(xí)慣,連靈兒到了身后都察覺不出來了。
白靈兒也笑了,師弟不必自嘲,自怨自艾不是我認識的陳峰的風(fēng)格。我知你心結(jié)并未解開,就起來看看,見你獨自一人來到閣樓之上,便過來了。天氣清涼,還是多穿些好。
陳峰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白靈兒的眼睛,靈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想不想知道那日為什么我會那樣做。從那日開始,所有的人對此就閉口不問,我明白他們是擔心涉及我的私事,但你能忍住不問卻讓我十分奇怪,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白靈兒揚起一只手掌,撫上了陳峰的臉頰,輕聲道:不是我不想知道,而是我明白,應(yīng)該我知道的你一定會告訴我,不該我知道的,我逼問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不問。而且,就算我問了,你就一定會告訴我嗎?
會的。陳峰一臉的鄭重,也許別人不會,但我決不會隱瞞于你。今天就是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原因,因為這件事你不但有權(quán)知道,更有權(quán)對此事做出選擇,否則就算能瞞你一生一世,我也于心不安。
陳峰臉上露出無比鄭重的表情,將當初東郡中與大祭司雅兒發(fā)生的點點滴滴事情一件件道來,這一說便是事無具細,再無隱瞞,只聽得白靈兒隨著陳峰的述說,神情數(shù)變。
陳峰說得很慢,也說得很細,一直說到東方見白,才將所有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陳峰長吁了一口氣,如同放下了心頭的一塊重石。
白靈兒表情再無變化,而是嘴角噙著一抹輕笑,良久才吐口道:看不出來,師弟還是一個情種,只是不知你的紅顏知已除了這位雅兒,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白靈兒這一問,反倒讓陳峰俊臉一紅,心頭突然跳出了地球上尼娜的影子,但他來自地球這樣荒誕的事情,暫時他學(xué)不準備讓任何人知道,只好訕訕地一笑,哪有靈兒說得那樣,陳峰有此一事已覺得十分對不起靈兒了。
白靈兒撲哧一聲笑了,陳峰英雄一世,強敵臨頭都面不更色,怎么我這一說便受不住了。
白靈兒又嘆了口氣道:其實在我的心目中,師弟是一個身懷救世之才的大丈夫,三妻四妾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你一直以來始終不能將各種感情放下,只要是你身邊的人,都會一力將之背負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人生于世,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際遇,每個人也都要經(jīng)歷屬于自己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苦辣酸甜,這并不是誰可以替他來完成的,你并非都要背在身上。背負的東西多了,人就會束手束腳,難以施展,不是么?
而且,你身上最令人折服的就是一股無人可比的自信,在最困難的時候你都會給人們創(chuàng)造出一個奇跡來,這種氣質(zhì)才是大家心甘情愿追隨你的原因,而并不是因為跟在你身邊為求得一個保護。就算今天大家為你著急而奔波,也只是希望能幫你一點點忙,我和他們一樣,我們始終不相信,這樣的一個困境就可以將你陳峰擊倒。
陳峰沒有想到,白靈兒,自已身邊的一個溫婉的女人,會說出這樣一番尤如晨鐘暮鼓般發(fā)人深醒的話語來。這一番話直入陳峰的心底,仿佛讓陳峰漸漸封閉的心門豁然洞開。
此時陳峰才發(fā)現(xiàn)白靈兒看著自己,那目光已直入心底。陳峰伸手將白靈兒攬入懷中,動情道:多少日子以來,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靈兒才是最懂我心思的人,我真是太愚鈍了。
白靈兒貪婪地嗅著從陳峰懷中散發(fā)出的雄性特有的氣息,目光愈見迷離。我就知道,我所愛的男子不會是濫情之人,更不會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我相信你會重新站起來的
天色一亮,陳峰就將大家召集到大堂之上,宣布了兩件事:一是從即日起開始城北后山正義盟的秘洞中閉關(guān),任何人都不再見,只有發(fā)生重大的事情,才由顧長老親自前來相商,其余事務(wù)均由顧長老和天筠師叔一力決定。二是修書一封給出云皇室,將阿四的情況說明,請出云皇室下旨為其加封正名。而在閉關(guān)之時,由金圣和疾風(fēng)負責(zé)護法。
兩事的宣布,令所有人興奮莫名,大家雖然不知陳峰有何法,但都知道盟主并未因此而一蹶不振,在大家的心中,陳峰向來會完成一些不可能完成的奇跡,這種意識已經(jīng)深深地植入到所有人的腦海中,這也使大家對陳峰這次閉關(guān)表現(xiàn)出無比的信心,只有顧長老和天筠等有限的幾人清楚地明白,陳峰所受之傷要想恢復(fù)是何等的渺茫,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