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砰然跪地,左手用力撐著全身的重量,揚(yáng)著笑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冷漠。雖不是那種絕天滅地的肅殺,但絕對能讓人冷到骨子里去。
“月兒,你是我打心里疼著的妹妹,我不希望,你因為一時的沖動,而做出什么傻事來!你明白嗎?”清冷的語氣,分外的生疏,可生疏中又透著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憐憫。
玄如月心頭的怒火,尤如火山爆發(fā)一樣,忽的就噴涌了出來。
“啪”一聲脆響,北宮風(fēng)悶哼一聲摔倒在地。虛弱的身體,卻是連她的一記耳光,都難以支撐了。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叫我月兒?是你的妹妹?敢卡著我的脖子威脅我??。?!”玄如月氣急敗壞,暴跳如雷的叫著,那姣好的面容,霎時間扭曲如鬼魅,令人望之則遍體生寒!
北宮風(fēng)將臉抬起,唇角的血跡懶得去擦,也擦不動。他異常平靜的看著面色扭曲的玄如月,仿佛挨打的不是他自己:“這是你第二次打我耳光!”
玄如月渾身發(fā)顫,心里像有萬千毒蛇在噬咬。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她到底應(yīng)該怎么對他才好?
“??!原來是個勾魂鬼啊!”臺下小石頭唯恐天下不亂的怪叫一聲,雖然玄如月一直背對著他,但他硬是從她的身體變化,想象出了她的惱羞成怒,一時間,作怪的便叫了起來。
這一叫,玄如月更加的臉色青冷。
猛的一揚(yáng)頭,宛若毒蛇一般死死的盯住了無月,一字一頓的道:“給我,看住了他!否則,這天族的血祭大典中,不介意再多一個人的鮮血!”
哼!
白眼翻了翻,不等無月吩咐,小石頭很乖的打住了嘴。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做過店小二的他,很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無月嘴一歪,送去了一個贊揚(yáng)的眼色,后者更加的趾高氣昂。玄如月看在眼中,卻不得發(fā)作。
手腳健全神秘莫測的無月公子,比斷了一臂的北宮風(fēng)更加的難纏。
望一眼臺上成千憤涌的天族族人,玄如月狠一咬牙:“來人,把他給我扔下去!”手指指處,血?dú)夥v,是那混合了數(shù)千生靈之血的祭臺血池!
“北宮風(fēng),黃泉路上做了鬼,你可別怪我,這是你選的路!”側(cè)過身,低低的向著北宮風(fēng)冷笑。玄如月的心底只一個念頭: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便是要死,也絕對要死在她的手里!
“還有,比較遺憾的是,你喜歡的那個女人,卻永遠(yuǎn)不可能來陪你了!因為,我不允許!”
“活著,我不許你們在一起,死了,也不可以!”
“我會讓她好好的活著,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會用我天族的秘法好好的祭煉她,我會讓她如人偶一般,永遠(yuǎn)的活著……”
“而你,哪怕輪回轉(zhuǎn)世再百回,也休想再見她!”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 ?br/>
………
一字一句,逐字逐句,細(xì)細(xì)的,冷冷的說給他聽,玄如月唯一存留的一點(diǎn)癡心,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闔了上!
是的,她是一個孤傲,孤獨(dú)而又驕傲!正如她的玉妃姑姑,愛了一生,謀了一生,只為爭的那一口氣!
對于北宮風(fēng),她愛到極至卻反生了恨。
愛極了他的瀟灑風(fēng)流,溫柔多情,卻偏又恨毒了他的溫柔多情,只為那一人!
是的,從小她便喜歡他,可誰知竟天生便是敵人。于是,那份喜歡,她只能隱藏心底。后來,她茍且偷生的自那場滅族的動亂中逃了出來。自此,杳無音信,她與他,不死不休!這份愛,也便化為了恨,成了鞭策她復(fù)仇的最高動力!可誰知,他竟會來到這苦寒之地,她驚怒,又暗自欣喜!不惜一切代價,親自出手擒了他回來,原以為恩威并濟(jì),威逼利誘,可以讓他屈服,可誰又知,他為了那個女人,死都甘愿!
既如此,我若不從你的愿,又怎么對得起你的一片深情?
尖尖的十指緊緊的扣了起來,指尖戳得掌心生疼。玄如月緩緩閉起了眼,又猛的睜開,身后的四個精壯漢子又走了上來,她回眸冷寂:“扔他下去!”
返身走去,背影一片孤寒而落漠。
這個,也是個可憐人哪!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無月暗暗的搖搖頭,不再看她,而是淡漠的低下了頭,仿佛眼前的一幕似乎不在他的眼前似的。
“時辰——到!?。 ?br/>
隨著這一聲長長的喧叫,血池里的血液驟然的翻騰了起來,四個精壯的漢子不由分說的將虛弱倒地的北宮風(fēng)架了起來,高高的舉在了頭上,只等玄如月一聲令下……
“扔!”
一聲低喝如悶雷般炸響,玄如月俏臉冰寒,小石頭張嘴驚呼,無月一怔,隨之騰身而起,但那四個漢子的動作卻比之更快!
北宮風(fēng)輕輕的閉了眼。
累了,太累了。
就這樣死去,死在她的手里,總比死在皇兄的手里好啊。
一母同胞兩兄弟,卻偏偏的,相煎太急呵……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嬌喝陡然響起,撲在半空的無月彈指四顆石子急攻那四名壯漢。北宮風(fēng)猛的睜開眼,一臉的驚喜,卻又是分外的怒!
“一一!你快走!”突然的一聲厲吼,卻比蚊子叫差不了多少。
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可是他的聲音,她居然真的聽到了!
四名壯漢各自腕間一疼,軟了兩臂,高舉的北宮風(fēng)就被狠狠的摔下,玄如月見此眉間一擰,驟然厲喝:“殺!”
電閃石火之間,四名壯漢八條腿,各自如雷電般連環(huán)踢出,甚至,北宮風(fēng)被重重拋下的身體都還來不及摔在地上,便被這四個人一鼓作氣的踢向了血池中央!
這中間的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身如飄絮,完全不由己。
借力用力,想要奮力飄過血池,卻完全,做不到。
半空中,長長的一聲吼,撕裂天地!
那是北宮風(fēng)對一一的絕愛之言:“走!快走?。?!不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