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安蓉蓉早就已經讓人去查這件事,也知道過不了多久這件事的大致情報就會送到她的郵箱……但是她依然等不及了。
安蓉蓉本以為她是不著急的。
――就算她父親的死里隱藏著那么多的異狀……那又怎么樣?
她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父親,從來沒有。
所謂的血緣,對于安蓉蓉來說從來都是個笑話――一個騙她叫了那么多年爸爸的叔叔,一個想要掐死她的母親……除了姥姥真心實意地待她,她有什么親人?
一個都沒有。
她本來應該悲傷的,但事實上她已經悲傷過了。
所以她早已經不在意所謂的“親人”了,更何況是一個從沒見過的,只存在于他人口中的親人。
――安蓉蓉本是這么以為的。
但當她知道她可以從他人口中提前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消息后,她卻怎么也忍不住了。
所以她才會貿然開口詢問關于十八年前的車禍,會迫不及待地向朱冰要來那些資料。
她到底還是在意得吧?
安蓉蓉這樣想著,但她還沒有等到朱冰的資料,就先一步等到了廖天明的電話。
廖天明的電話打來的時間是晚上,那時的安蓉蓉正在上課,選修課歐洲音樂史。
作為一個本打算隨便學學奈何攤上一個特別較真的老師,安蓉蓉聽課聽得簡直是痛不欲生,但身為一個以省第二名考進來的好學生,安蓉蓉卻怎么也沒辦法下定決心逃課,而就在這時,廖天明的電話到了。
安蓉蓉坐在階梯教室的后頭,低頭躲過老師的視線,偷偷摸摸地接了電話。
“喂?喂喂喂?”大大咧咧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聽在安蓉蓉耳里就像是打雷似地,把安蓉蓉嚇得心跳都停了兩拍。
――自從安蓉蓉開始向好學生轉變后,她就發(fā)現自己似乎得了“怕老師綜合癥”,具體表現為怕老師、怕老師,和怕老師。
安蓉蓉做賊心虛地抬頭向講臺上的老師瞧了瞧,眼見老師沒有注意到這頭,這才松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你打電話來做什么?”
那頭的聲音奇怪道:“你聲音怎么這么小呢?”
安蓉蓉氣急敗壞:“我在上課?。 ?br/>
“嗐,你還上什么課啊!上課不就為了賺口飯錢嘛!我早說過來只要你肯來演戲,我保證把你捧紅!到時候我們雙劍合璧,財源滾滾,多好!”
安蓉蓉皮笑肉不笑:“我覺得你還是跟你家那口子雙賤合璧的好。”
“嘿你這丫頭,我怎么總覺著你在罵我呢?”
“不用覺得,我剛剛的確是在罵你?!?br/>
“喂?。?!”
胡扯告一段落,安蓉蓉又偷偷摸摸地瞧了一眼老師,然后把手機換了個邊耳朵,不耐道:“有話快說!”
廖天明聽了,頓時也沒有再廢話,直奔主題道:“丫頭,有件事得請你幫忙?!?br/>
安蓉蓉奇怪道:“大導演,你還有事讓我?guī)兔??你現在不是正順風順水著嗎?”
安蓉蓉這話說得也沒錯,自從拜了名導賀老爺子為師后,廖天明總算是時來運轉,再加上他才華卓絕,性格還勤學好問――殊不知多少天才就是毀在自我放縱上――于是路也是越走越平,現在的廖天明雖然稱不上名導,但是叫一聲大導演還是沒錯的。
再加上廖天明還有賀老爺子的人脈,于是對于這么一個大導演別人巴結都來不及,又怎么會能遇到什么要她來幫忙的難題?
廖天明也沒有賣關子,直說道:“我現在拍的新片你知道吧?”
安蓉蓉想了想,道:“《天光》?”
《天光》名字挺爛,芯子倒是不錯,一句話概括就是在一個不指名道姓的戰(zhàn)亂年代里頭,一個名妓和一代王爺的愛恨情仇。里頭有狗血、有愛情、有武俠、有家國天下……總的來說,這基本上就是一部名導拍會紅一般導演拍會撲的片子。
聽到廖天明肯定的回答,安蓉蓉頓時奇怪了,道:“它怎么了?”
“一個重要角色廢了!”廖天明說到這里,聲音隱含怒氣,“那個蠢貨我讓她滾了,于是現在我沒有人可用了?!绷翁烀黝D了頓,然后聲音一掃方才的怒氣,諂笑道,“蓉蓉你會幫我的對吧?”
安蓉蓉面無表情道:“請容許我告訴你我的職業(yè)是學生而不是人販子。”
“你想什么呢!”廖天明大手一揮,“我的意思是讓你頂上??!你有時間沒?我保證,包吃包住包車費!就是幾段臺詞,來回三天保證搞定!”
“就幾段臺詞你還讓我飛你那兒演?”安蓉蓉幾乎想要敲開這家伙的腦袋看看里頭想的到底是什么,“這種角色你隨便找個人頂上不就行了?!”
“都說了她很重要啊!”廖天明的聲音很委屈,“是名妓逢香,你還記得嗎?”
安蓉蓉想了想,倒是想起了這么個人。
在天光的劇本里頭,女主小時候其實本是好人家的姑娘,但是卻遇上了拐子將她拐走,賣給妓院。而女主也著實是個早熟、聰明又識時務的姑娘,她不像其它被拐來的姑娘,她一點也不哭鬧,雖然心里一直沒有放棄逃走,但卻十分乖巧十分配合,再加上人又長得漂亮,于是也沒吃什么苦頭,很快就被老鴇交給了當時的第一名妓逢香來調|教。
名妓逢香事實上是一個好人,但她的下場卻十分悲慘,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在劇本里露面基本都在女主的回憶里,只是起到一個警示女主,告訴女主凡是三思而后行,并為女主和王爺的相遇奠定了基礎罷了。
這樣一個角色要說多重要,事實上也沒多重要,但要說難不難演,那肯定是十分難演的,因為逢香事實上是個三面人,也就是面對客人優(yōu)雅知禮懂進退,面對老鴇和其它姑娘時冷若冰霜,而獨處又憂郁甚至帶著幾分軟弱的人。
這樣三種可謂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能把握好的不肯來演這個小角色,而肯來演的都是演技十分一般的人,于是這簡直就把完美主義的廖天明給逼瘋了。
于是最后廖天明沒法了,就打上了安蓉蓉的主意。
得知事情始末后,安蓉蓉簡直要鄙視他了。
“事實上是這樣的。”安蓉蓉清了清嗓子,剛打算信口雌黃,但卻被知道安蓉蓉胡扯本領的廖天明率先打斷。
“這是一個很有挑戰(zhàn)性的角色。”廖天明緩緩道,聲音里頭帶著誘惑,“這是一個只有演技十分出眾,容貌也要十分出眾的人才能達成的角色……所有人都做不到,只有你做到了,并且只有你能夠做到……這樣的感覺是多么好?”
“想要用演技來征服那些人嗎?你想想,當電影播出后,你就將成為逢香,逢香就是你――一個只由你來演繹的,一個獨一無二的人。你的戲份雖然不多,但是你卻無人能夠超越!當有一天,別人提到《天光》時,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女主角,也不是男主角,而是你的話……將是多么榮耀的一件事?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
“因為你征服了他們!”
“而我認為,也只有你能夠征服他們!”
雖然知道廖天明純粹就是在扯淡,但是安蓉蓉心理掙扎了一下,道:“……幫我請假?!?br/>
好吧她還是被說動了,不過――反正只有三天。
安蓉蓉這樣想著,下課后回到宿舍,默默把行李一卷,就往床上一躺,養(yǎng)精蓄銳,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趕飛機。
到了第二天,安蓉蓉同宿舍里頭的人含糊交待一句出門幾天后就急急忙忙提著小行李箱,直奔機場。
但令安蓉蓉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安蓉蓉出校的那一刻,她卻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衛(wèi)天昊。
看著安蓉蓉手邊雖然小,但卻萬分刺眼的行李箱,衛(wèi)天昊簡直要嚇傻。
“你你你你你被退學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蓉蓉氣笑了,伸手就想要向衛(wèi)天昊頭上招呼一下,但奈何這小子這兩年里頭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個子蹭蹭往上躥,就算以安蓉蓉現在一米七的身高也夠不著那廝的腦袋。
衛(wèi)天昊這時也發(fā)現了這一點,眼睛一亮,伸手按著安蓉蓉的腦袋一頓亂摸,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一臉欠揍模樣兩年都沒變過。
安蓉蓉冷眼瞥了衛(wèi)天昊一眼,突然抬起腳來向著衛(wèi)天昊的膝彎就是一踹。
衛(wèi)天昊踉蹌一下,安蓉蓉則是伸手向著衛(wèi)天昊腦袋一按,摸狗頭笑而不語。
衛(wèi)天昊:tat可惡……
打鬧一番,安蓉蓉抬手看了看手表,道:“快要趕不上飛機了,我先走了,拜!”
留下這句話,安蓉蓉拖著行李箱就想要離開,但衛(wèi)天昊敏銳地聽到某個關鍵詞,一把捉住安蓉蓉的手腕,道:“趕飛機?你要去哪兒?”
安蓉蓉想了想,覺得告訴衛(wèi)天昊也沒關系,于是草草解釋幾句后拖著行李箱就走,但卻又一次被衛(wèi)天昊捉住手。
“等等等等!廖天明?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在哪兒認識的?他為什么找你拍電影?你不是哲學系嗎?”
安蓉蓉瞪著衛(wèi)天昊,道:“你哪來那么多問題???!”
衛(wèi)天昊一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在這里死皮賴臉就是不想要安蓉蓉去見那個什么廖天明。
想了想,衛(wèi)天昊嚴肅道:“一個女孩子老是一個人飛來飛去不安全!”
安蓉蓉想了想自己的力氣,覺得衛(wèi)天昊說的大概是“一個女孩子老是一個人飛來飛去,如果被人盯上的話那個人會變得很不安全”。
也沒等安蓉蓉說別的,衛(wèi)天昊又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安蓉蓉瞪大眼,沉默半晌,道:“不好意思風太大我沒聽清。”
衛(wèi)天昊毫不含糊地重復了一遍:“我跟你一起去吧!”
安蓉蓉沉默片刻,對上衛(wèi)天昊堅持的目光,到底嘆了口氣,道:“好吧?!?br/>
“我們走吧?!?br/>
聽著這句話,衛(wèi)天昊眼睛一亮,笑得一臉傻樣。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