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已過,九歌拜別了娘親,簡單收拾了一點行禮,準備直接去少府報到。
臨走前,九歌駐足在忘川府的門前,思索片刻,還是對著府門抱拳施了一禮,嘴里喃喃道,“以后娘親還要多多仰仗公子了。”
九歌抬頭,忘川府沒有絲毫動靜,便扶了扶肩上的包袱,大步流星朝著少府處去了。
九歌不知道的是,此時忘川府內(nèi),歷川若塵正在地宮的千機閣內(nèi),聽到門外九歌的囑托,歷川若塵會心一笑,停下手中的狼毫筆,“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愿的喚我一聲師傅,”狼毫上的濃墨滴在了宣紙上,歷川若塵眼中盡是謀略,“不急~不急~”
關(guān)昱站在歷川若塵的旁邊,看著案上的濃墨重彩,心上的憂慮又更深了一重。關(guān)昱始終不明白,世間想拜公子為師的千千萬,可公子為何要一心收公孫九歌作弟子?
九歌走在長安街上,看著手中的竹簡,這是一日前少府處差人送來的。這竹簡上不僅記載了少府的大官職,還詳細刻畫了少府的準確位置,另外,竹簡的最末端還屬上了少府監(jiān)的大名……顏異。
不過,九歌并不知道漢朝少府監(jiān)的官職有多高,只道是某個下達文書的官員罷了。九歌看著竹簡,最關(guān)心的還是少府的位置。根據(jù)竹簡上的地圖,九歌找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司馬門”
記得剛來長安時,大軍就一直到了司馬門才停下,所以,九歌對司馬門并不陌生,少府就在司馬門不遠的地方。
九歌收起了竹簡,沿著長安街徑直趕往司馬門,沿途的熱鬧景象九歌也無心游覽了,只想著盡快到了少府落腳才是。
只不過在到了司馬門后,九歌才意識到地圖和實際距離究竟相差了多大!九歌沿著司馬門足足走了一個鐘頭才拐過了甬道找到了少府。
“北軍一曲中隊,終不疑?!?br/>
九歌一進少府就響亮的報了自己的大名,隨即拿出兵牌交給了接待自己的官員。
那官看了一眼終不疑的兵牌,又看了九歌,如此反復了數(shù)次,看的九歌心里極為不自在,“大人還覺得有何不妥?”
那官之前聽北軍出了個奇才終不疑,被皇帝直接提拔到了南軍,沒想到今日一見,卻是這副娟秀的模樣。再聽終不疑的音卻有女音,那官一直覺得自己一定是認錯人了。
“卑職不敢啊,大人稱卑職為大人,卑職實在是消受不起啊?!蹦枪俅丝淌止Ь?。
九歌看了一眼官的態(tài)度,立刻心中明了,劉徹竟然給了自己官職!
“咳咳,”九歌輕咳兩聲,“我所屬何部?又是何官職?”
“大人且跟我來?!蹦枪僭谇胺筋I(lǐng)路,“大人位屬少府左尚屬,官居左尚屬丞,丞共五人,掌管翟扇、蓋繖、七輦、十二車和皇太后、夫人、太子、公主、內(nèi)外命婦、王公的車路。另外,宮里的蠟炬雜作等都屬于您的管轄?!?br/>
一路聽著官的介紹,九歌知道了自己的官職,左尚屬丞,從八品,果然,劉徹沒在少府予自己武職。不過這左尚屬丞雖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九歌至少不用去伺候別人打掃庭院什么的,劉徹對自己的寬容已然超出了九歌的預估。不過,若是真較起真兒來,這官職就是一個專門掌管車馬的管家。不同的是,這個管家要管著的是整個帝宮,乃至整個長安王親貴族的車馬出行事宜。
九歌跟著官進了內(nèi)堂,又穿過了露天中庭,這才到達少府中樞。
進了少府中樞,入眼的就是偌大的議事廳,議事廳的墻壁部內(nèi)嵌了暗格,上面塞滿了竹簡古卷,甚是壯觀,這議事廳比起九歌前世待得圖書館還要大,所以收藏的古卷自然是數(shù)不勝數(shù)的。
九歌掃視了一眼,只見在大廳兩側(cè)分別設(shè)了兩處狹長的甬道,九歌指著一處甬道,問道,“那處通向何處?”
官耐心向九歌介紹著,“甬道的盡頭處是飛毛腿所在的飛鴻院,專門負責傳達少府決議的,這兩處甬道連接的是分管不同轄區(qū)的,左邊的負責整個長安宮各個宮殿的傳達,右邊的則負責的是除長安之外各個郡屬的?!?br/>
九歌聽完不禁感慨少府宮殿設(shè)計精妙,心里也對整個皇宮的構(gòu)造就更加好奇了,“聽聞未央宮十分宏偉,皇帝的衣食住行都有專門的屬部負責,這些屬部平時又是如何及時做到上傳下達的呢?難不成就憑著飛鴻院的那些飛毛腿?”
“當然不是!大人眼里的未央宮就是大人此時能看得見的未央宮,但未央宮不只……”
官的興起,卻不料從廳外的一聲咳嗽聲打斷,緊接著九歌就聽到了一聲訓斥,“哪個屬部的,竟然敢在這兒亂言!”
門外迎著陽光進來一人,這個人一副身寬體胖的模樣,身上深紫色的官服修飾了來人碩大的軀體,只是九歌怎么看都覺得,這上好的衣料,精致的紋飾,配在這個人身上實在是可惜了。
官反應(yīng)極快,一見來人,立刻變得恭恭敬敬,“左尚屬令大人。”
那肥胖的左尚屬令也不理會給他行禮的官,只是踱步來到九歌面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新來的?”
九歌對這樣的人從來都不留面子,只是將兵牌交給左尚屬令。左尚屬令接過只看了一眼就丟向了那個官,“綬印在中部第三格。”
那官原是低著頭,聽了吩咐,想去接過兵牌,但此時已經(jīng)晚了,兵牌打在了官的肩頭上,旋轉(zhuǎn)了一圈,正要朝著地上落去!官側(cè)目,自己出手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兵牌下落。
九歌沒想到自己剛來,這個少監(jiān)就這樣怠慢自己,竟然還這樣對待終不疑唯一的遺物!九歌迅速展開雙臂,一個下蹲,兵牌便順利落在了九歌的掌中,隨即將手掌握成拳狀,再回頭時,雙眼已是狡黠,嘴角是玩味的輕笑。
九歌的這幅模樣,嚇得官一個激靈,縱然是見慣世面的左尚屬令,此時心里也是冷抽了一下。
“左尚屬令大人,近來可要多加愛護自己的身子啊,怎得一個兵牌都拿不穩(wěn)了~”九歌起身,將兵牌重新交到官的手中,“有勞了。”
官看了一眼左尚屬令,這才雙手朝上接過九歌遞來的兵牌。
左尚屬令不敢再看九歌陰郁的雙眸,縱然早在之前,左尚屬令就已經(jīng)知道來人是隸屬上林苑北軍的別部司馬,身手矯健,但一旦進了少府左尚屬,還不是做了個從八品的官,隸屬自己管轄之內(nèi)!但今日一見,卻覺得這個終不疑是個硬釘子。
左尚屬令此刻也不敢再給公孫九歌使絆子,只能大搖大擺的先行離開,但心下卻盤算著來日方長,自己定要給她一個教訓!
待左尚屬令走后,那個官才敢吭聲,“大人,我去幫你把綬印取下來?!?br/>
官仔細數(shù)著隔層,“找到了。”
九歌順著官的手指看去,在中部第三層的隔斷里放置著一個棕色的匣子,九歌看了下四周,正有一個木質(zhì)的云梯靠在墻壁的左側(cè),“我?guī)湍闳??!?br/>
官立刻拉住了正要幫忙的九歌,一臉的得意的像九歌介紹,“這是宮廷特有的云梯,不必將它抗來,”著,官走向左側(cè),手伸進隔斷里摸索了一會,只聽得“啪”的一聲響,云梯竟自己向右側(cè)滑動起來。九歌低頭一看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云梯下設(shè)有圍繞著整面墻壁的軌道,只需要通過機關(guān)操控,云梯便可滑動以來,十分省力。
待云梯停在了中部位置,官便順著云梯爬了上去并取下了匣子,匣子上已積了薄薄的一層灰塵,官趕忙用衣袖擦了兩下才交給九歌,“大人,您的綬印?!?br/>
九歌接過匣子,這匣子工藝十分普通,不過木料卻是上好的黃花梨木,九歌打開匣子,只見一枚銅綠色的馬頭綬印靜靜地躺在錦布上,綬印的末端還垂著墨綠色的絳絲。
九歌取出綬印,放在高處觀賞,透過光亮,九歌發(fā)現(xiàn)了綬印中似有一個流動的金色球體,但九歌并未聲張,今天第一天來少府處,就已經(jīng)和左尚屬令鬧得不愉快,九歌可不想再生事端了。
將綬印收好后,九歌想問這官是哪個屬部的,但官卻無意透露,“大人日后定會飛黃騰達,卑職只是一個官,不足以入了大人的耳朵?!?br/>
九歌聳了聳肩,跟著官離開了少府議事廳就去了左尚屬部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