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思看著喬妙的背影,十分不解。
“媽媽,爸爸剛才為什么要和小姑吵架???”她問柳若云。
隨著慢慢長大,喬思思也漸漸學(xué)會察言觀色了。
剛剛小姑和爸爸吵的時候她沒敢說話,等小姑走了,她才問媽媽。
這個原因很尷尬,但是柳若云并沒有選擇敷衍一句類似“小孩子不懂”的話,而是摸著喬思思的頭告訴她。
“因為你爸爸很愛你小姑啊?!?br/>
“那很愛為什么還要吵架?”
“因為關(guān)心則亂啊。
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一樣,爸爸覺得我們一家三口很幸福,所以想讓你小姑也像我們這樣幸福。
可是你小姑并不想要我們這樣的幸福,可是你爸爸一定要把這樣的觀念強加你小姑身上,這樣是不對的。”
“媽媽,我還是不懂?!眴趟妓即蟠蟮难劬Γ蟠蟮囊苫?。
“怎么說呢?嗯……”
柳若云想了一會兒:“就比如說,思思的理想是做設(shè)計師,但是媽媽覺得你不應(yīng)該做設(shè)計師,而應(yīng)該做畫家,所以媽媽強迫你不去做設(shè)計師?!?br/>
“不行,我一定要做設(shè)計師!”喬思思堅定道。
誰都不能動搖她的決心。
“對啊,所以媽媽這樣的做法就是不對的,哪怕是因為為你好,也是不對的。
所以思思你要記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想法,只要是合理合法的,我們都應(yīng)該尊重?!?br/>
喬思思總算聽懂了,她重重地點頭:“媽媽我記住了?!?br/>
“真乖!”
“媽媽。”現(xiàn)在是唱歌節(jié)目,喬思思不太感興趣,和柳若云聊起了其他話題,“你發(fā)現(xiàn)沒有,小姑好像比以前漂亮?!?br/>
“是嗎?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
柳若云雖然愛美,但是又不像喬思思那樣打算進軍時尚行業(yè),所以也不會刻意去留意人的外貌變化。
“真的漂亮了,漂亮了很多?!眴趟妓己芸隙?。
“穿的衣服也好看了,皮膚也好了,也胖了,雖然說我覺得瘦的好看,但是小姑以前太瘦了,她的話還是胖些好看?!?br/>
柳若云會心一笑,她摸著喬思思的小腦袋。
“你小姑呀,有人疼了……”
喬妙走到走廊上,合上哥哥家門的時候,她靠在門上長長呼了一口氣。
她一抬頭,透過走廊的窗戶,她看到外頭萬家燈火,對面的樓里,一對父母正在陽臺那里,帶著自家的小孩兒在放煙花。
煙花升在空中,綻放出燦爛的色彩,小孩兒高興得蹦了起來,小孩兒的父母站在小孩兒身后,十分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不知怎么的,看到這樣的場景,一種孤獨感不可控制地席卷而來。
喬妙想到了剛剛哥哥家里,一家三口,窩在同一條毯子里看電視的場景。
媽媽曾經(jīng)跟她說,沒有自己的家,以后過年,她連個去處都沒有。
她曾經(jīng)以為,那樣的場景會離她很遙遠,卻沒有想到,竟是如此地近。
沒關(guān)系……
喬妙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
有得必有失,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兒?
那么多大風(fēng)大浪她都過來了,何至于連這一點點孤單她都忍受不了?
她強迫自己揚起一個笑容,站起身,朝著自己家里走去。
然而打開門,原本應(yīng)該一片黑暗的房間,現(xiàn)在卻是一片暖黃的光亮。
桌子上,有喬妙愛吃的菜,和一瓶紅酒。
哦,還有幾根燃著的蠟燭,這便是光源了。
桌邊,坐著一個翹首等待的男人。
說不驚喜都是假的。
喬妙笑容咧開了。
“你怎么來了?”她驚喜地問。
“我今天沒值班啊。”孫文忠答:“我本來想去你店里接你的,但是我去的時候你們飯店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
我猜到了你肯定會去哥哥和嫂子那里吃飯,你之前不是說了嗎?讓我不要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所以我就自己回來弄了這一大桌子飯,在這兒等著你咯?!?br/>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應(yīng)該回家陪你父母嗎?”
“父母有什么可陪的?我媽有我爸陪,我爸有我媽陪,你有人陪嗎?”
嗯,好像是這個道理。
“可是你過年都不回家,你爸媽同意嗎?”
“我告訴他們過年要值班?!?br/>
反正又不是沒在大年三十的時候值過班,他爸媽從來都不會懷疑。
“喲,可以啊。”
喬妙一邊把包放在門口的衣架上一邊打趣道:“孫警官現(xiàn)在說謊話臉不紅、心不跳,還會弄燭光晚餐。
有進步,著實有進步?!?br/>
“你不是說了嗎?人民警察為人民,我得提高意識啊,所以……”
孫文忠起身,幫喬妙拉開凳子,鄭重其事道:“喬人民同志,請坐!”
“可是我已經(jīng)吃過了?!眴堂铐樦讼聛怼?br/>
“那就喝點酒,不過可不能喝多了哈,免得待會兒胃又疼。”好像自從孫文忠來了之后,喬妙喝的酒越來越少了。
孫文忠坐到了她的對面,往她的酒杯里滿斟了一杯酒。
“來吧,我的富婆,我得敬你一個?!彼e起酒杯。
“很感謝你,讓我在今年重新遇見了你,這幾天我過得很開心,從所未有的開心?!?br/>
喬妙也舉起酒杯,和他的被子“嘣”地撞了一聲。
“我也很開心,希望我們能一直這么開心,嗯……直到變得不開心之前。”
聽到她后面補得這句話,孫文忠的神色黯了下來。
“喬妙,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們能永遠這么開心下去呢?”
喬妙聽到這話,登時斂了笑容。
“孫文忠,你要跟我談永遠,那咱們現(xiàn)在就別談了?!?br/>
“啊?不,不是,不是……”
孫文忠馬上換了態(tài)度:“我說錯了,不說了,不說了……”
趕緊夾了一筷子肉在她碗里。
“姑奶奶,我做了整整一下午呢,你要是不吃了,我得多虧呀。”
喬妙總算是有了笑顏色,夾起肉送進嘴里。
“怎么樣?”孫文忠很是緊張地期待著。
“嗯……好吃!”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孫文忠放心了:“喬大廚都說好吃,那說明我的廚藝絕對錯不了。
小白臉這碗飯,誰都別想跟我搶?!?br/>
本來繃著臉的喬妙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晚,因為孫文忠忽然的造訪,喬妙過得很踏實,她逃離開了本應(yīng)洶涌而至的孤單而落寞。
屋外,燈光璀璨,電視里播放著晚會的聲音在街頭巷尾回蕩。
屋內(nèi),他們相對而坐,說著、笑著,暖黃的燭光落在他們臉上,映出別樣的人間煙火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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