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也認同璟瑜的確如夏侯烽所說的那樣,與尋常的名門閨秀確不同,但看著璟瑜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年紀,實在不敢相信逸香樓的崛起真是她的功勞,她更偏向于相信她確有識人之能,而逸香樓的成功應(yīng)歸功于那位柯大掌柜,璟瑜的功勞則是“慧眼識珠”的從原來的逸香樓那堆爛瓦礫中發(fā)現(xiàn)了這顆蒙塵的明珠。而她一個以前從未出過遠門,甚至連藍城都只去過兩、三次的少女,之所以從藍城趕來潼澗見她一面,所沖著的也正是這一點。她希望能夠如同那位柯大掌柜一樣,為這位貴女的識人之能所看中。
至于推卻了她先前的另一個去逸香樓提議,也到底還是因為顧忌。盡管璟瑜的確有言在先的保證了她可以選擇去逸香樓,可她卻還是不敢冒這個可能得罪眼前這位貴人的風險。想想家人,哪怕是一丁的風險也不能冒。
在貴人明明想要安排自己走另一條路的情況下,她若是不從便可能被視之為不識抬舉。她是不相信璟瑜那所謂的計劃真能夠成功,但她需要一個接近璟瑜的機會。至于計劃到時成與不成,只要能夠成為了璟瑜的人,她家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可在聽到璟瑜這個計劃的大概之后。秦惜惜心中竟然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隱隱激動。或許……或許她所說的這個計劃還真有實現(xiàn)的可能!這樣的想法,就像是一顆雨后破土而出的種子一樣,一冒頭便不可抑制的越長越大,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她家現(xiàn)在所遭受的困難,正是因為長兄的戰(zhàn)死。她最是能夠明白其中的苦楚,她當然打從心底里希望璟瑜真有改善他們境遇的好辦法。
當然也并不是所有上位者對此都是無為而治,比如夏侯家的旗下的不少產(chǎn)業(yè)里做活的就有不少解甲的傷兵。但夏侯家的家業(yè)再大,所能夠收容的人數(shù)與實際上退役的殘兵人數(shù)根本無法相比。再加上南疆地界就是以往還算是盛世太平的年景,也總有些零星的戰(zhàn)事,每一年下來,都總有不少戰(zhàn)死、殘廢的軍士。那些本就有限的位置就更加是僧多粥少。遠遠不法滿足實際的需求。
連傷殘軍士的問題都尚且無法更多的解決,就更不用提他們這樣的遺屬了。像他們這樣戰(zhàn)死的親人生前是在夏侯家麾下軍隊效力的已經(jīng)算很好的了,至少那筆撫恤金基本上能夠足額領(lǐng)到。聽說有不少其他地方的軍隊,那些拉丁入伍的士兵戰(zhàn)死沙場之后,家鄉(xiāng)的親人莫說是拿到撫恤金了。甚至還要從家中令拉一個男丁補上缺額。遇到戰(zhàn)事頻繁激烈的時候,家中男丁抽絕錢糧耗費,最后只留下滿門空著肚子的孤兒寡婦的情形也不是沒有。
所以夏侯軍在這方面的名聲已算是很不錯了,至少在每次發(fā)布征召令的時候,總是能不費多大力氣就能召足所需要的兵源,甚至還能挑三揀四一番,而不像有的地方一但發(fā)出召兵令,家中的男丁便要想方設(shè)法的四處躲藏。沒藏好萬一被捉去了,等待他們的便是戰(zhàn)場上被用作犧牲品的命運。
可如果璟瑜這個計劃若能成真,那就真將能夠改變不少人家的命運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她家鄉(xiāng)上也有做小吃食賣買的人家,那些人家的日子大都過得還不錯,特別是那些有祖?zhèn)髅胤降娜思遥沁^得比一般的農(nóng)戶人家要好得多了。正如她想將弟弟送去逸香樓學廚一樣,有一技在身的人總是比一般人要生活得更容易一些。
許多年之后,成為了互助會重要人物而受無數(shù)軍屬敬仰的秦惜惜,在回想起改變了她這一生命運的這一天時,都無比的慶幸自己這時出于自己那一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的小心眼,所做出的無奈選擇。那時對璟瑜的心性和能力有了極其深刻了解的她,知道如果當時她真選擇了放在桌上的那封信,她的這一生或許真能得到當時向往的安定生活,但絕對會錯過她這一生的精彩,也不會有今生如此的成就。
這時的秦惜惜還不知道她會有個怎樣的未來,她只是直覺的看到了一線改變未來的希望。這時的她還不明白這個計劃實現(xiàn)后到底改變了多少人的人生和命運,她只是覺得或許真的可以一試,如果沒有成功也不會有什么壞處,但萬一真的成功了呢?對像他們家這樣的人家來說,卻是再重要不過了。
璟瑜看到秦惜惜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激動時,也不由生出幾分小小的得意來。秦惜惜之前那小小的不情愿,璟瑜多少還是能夠看出來一些的??此F(xiàn)在的表情,便知道她被自己所說的計劃給說動了。慢慢的由先前的不情愿,漸漸變成了現(xiàn)在的躍躍欲試,這樣的變化,無異于是她的認同。這種改變著實令她很有幾分小小的成就感。她是除了莫妍之外的第一人,更可能會是幫助她實現(xiàn)這一計劃的一大助力,其意義到底有些不同。
“那姑娘希望小女子如何做?”秦惜惜咽了咽喉嚨里的口水,來抑制自己的激動小心的問道。
璟瑜微笑著答道:“其實很簡單,你家來做這個領(lǐng)頭的榜樣就好。”
“做領(lǐng)頭的榜樣?”秦惜惜有些若有所思的道:“姑娘說的莫不是想讓我家來開這個頭,先做這樣的小生意?”
“不錯,”璟瑜點了點頭,還是給她解釋了一下這樣做的原因,畢竟她希望秦惜惜未來能夠幫著處理這一塊的事:如果單單僅憑我們的幾句話,這件事肯定是辦不成的。他們大多只會當作是新鮮事來作熱鬧看,真正動心的怕是極少。就是那些極少數(shù),也會因為各種猶豫而光想不行動。
畢竟這是需要先出一筆錢的,在平常百姓眼里看來總是有風險的。即使先出的那一筆錢可以先借貸,但最后終歸是需要還的。在他們看來,如果失敗了最后損失的還是他們。如果抱著這樣的心思,即使有人真從我們這里借貸到了錢,最后這些錢會是個什么用處也很難說。
可是如果他們看到真的有人領(lǐng)了頭做了,還做這個賺了錢這結(jié)果就不同了。到時這種能夠掙錢的好事,他們只會上著趕子去求著做了。根本無需再多費什么口舌,沒什么能比白花花的銀子更有說服力了?!?br/>
璟瑜的這一說法,聽得秦惜惜不住的點頭。
璟瑜見狀又接著道:“我會派人跟你一起回藍城,他們會幫你將家搬到潼澗來。到時你再在這潼澗城里挑一個開小店的地方,最好是那種能夠帶住人的宅子。因為你家是用作示范的頭一批,這筆本錢就由我來出。等你家安頓好了,我就差人去教你家人怎么做。所需要的配料也會在那時給你家?!?br/>
聽完璟瑜的這番話,秦惜惜既是感激又有幾分疑惑:“小女子是想從現(xiàn)在的村子里搬走,但是為什么是搬來潼澗?還有,姑娘說頭一批,莫不是除小女子家還有別家一起?”
“那當然是因為潼澗才是南疆大軍最大的大本營!只有在這里,這示范的作用才能影響最大。這個計劃尚還有許多不足之處,有不少需要改善地方。這里離我家近,更方便一些。至于別家,肯定還有。除了你家之外,遺屬還要再選幾家,另外還有解甲的傷兵,也有選幾個典型,畢竟只有一家成功不一定能夠說明問題,但若是幾家都成功了,就能讓人們更清楚的看到未來的前程?!杯Z瑜點頭道。
秦惜惜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無擔心的問道:“都會集中在潼澗城嗎?”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璟瑜胸有成竹的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是挨著個兒的開在一起,也不會有問題的。因為我所說的小食,并不只是幾種,你大可不必擔心會因為做同樣的生意而爭搶客人。不然南疆的地界再大也容納不了那么多的遺屬和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