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爾臨時的魔窟,原是個八角魔族的,他在最虛弱的蛻變期趕走了所有跟著他的惡魔,獨(dú)自忍受著蛻變的痛苦。
夏佐像往常一樣來找阿西爾,誰知魔窟布滿禁制,夏佐在洞窟外了一會,猶豫片刻還是仗著禁魔體質(zhì)強(qiáng)行闖進(jìn)去了。
阿西爾渾身冷汗,察覺到有人進(jìn)來心中一凜,強(qiáng)撐著縮到陰影處,冷眼看夏佐大聲喊他。
夏佐喊了幾聲無人應(yīng)答,開始一個洞窟一個洞窟找過去,他是個執(zhí)著的人,向來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
阿西爾無力逃跑,禁制阻隔了外面的人也阻攔了他自己。
蛻變期會持續(xù)十年,每一年都會有一段時間特別虛弱,他不想在魔宮待著,所以悄悄跑到了外面,在最脆弱的時候,無法信任任何宣誓向他效忠的手下。
阿西爾出生開始就背負(fù)了魔王之名,雖然有許多桀驁不馴的惡魔并不承認(rèn),但也不能抹殺他最高貴魔族血統(tǒng)的事實,多少惡魔虎視眈眈只等他虛弱期便想取而代之。
此時此刻,他卻暴露在一個獵魔人的視線中,顫抖的,警惕的,也是無助的。
他的眼珠已經(jīng)化成潑墨般的漆黑,這是一種血脈返古的半魔化狀態(tài)。
夏佐與充滿戒備的阿西爾對視,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平時的阿西爾冷淡又傲慢,根不大搭理人,對夏佐的道歉示好向來也是嘲諷居多,完全不是這樣看起來充滿攻擊性實則毫無還手之力的姿態(tài)。
夏佐心思微動,慢慢靠近,阿西爾向后縮了縮,卻仍舊一語不發(fā),捏緊了手里的一個魔法球,只要夏佐稍有異動,哪怕拼著兩敗俱傷也不會任人宰割。
夏佐卻丟掉了手中的劍,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阿西爾冷眼看他拉近距離,在還有兩步遠(yuǎn)的地方終于出聲,“獵魔人,你要抓我去圣殿領(lǐng)賞”
夏佐停下腳步,聞言搖了搖頭,認(rèn)真解釋道,“我過,我想和你做朋友?!?br/>
阿西爾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開什么玩笑,你這個狡猾的獵魔人?!?br/>
夏佐眼中似乎劃過一絲無奈,“跟你過很多遍了,我叫夏佐?!?br/>
阿西爾不明白為什么這個獵魔人如此執(zhí)著的要他叫名字,然而這時候他最好不要激怒對方,便暫時妥協(xié)了,“那么夏佐,你想對一個虛弱毫無反抗之力的魔族做什么呢”
他把毫無反抗之力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夏佐試探性又走近了一步,這一次阿西爾沒有出聲阻止,只是沉默而戒備地瞧著。
夏佐坐到了阿西爾的身邊,伸出一只手到他臉頰旁,阿西爾動了動手指,魔法球就在手心里。
然而夏佐只是把他臉頰旁的一縷碎發(fā)撥到了一邊,又扳過他的肩膀仔細(xì)看了看臉色蒼白而布滿冷汗,卻是他唯一能感覺到與他人不同的臉。
夏佐給了他一個有力的擁抱,“你很虛弱,受傷了嗎”
阿西爾自然不能這是魔王的蛻變期,便默認(rèn)了。
夏佐似乎有些苦惱,眼睛里全是擔(dān)憂,就算時隔三十年后阿西爾死在夏佐手中時也不曾懷疑過那一刻這種擔(dān)憂的真誠。
“你等我,不要亂跑?!毕淖羿嵵氐貒诟懒艘痪洌褪捌鹚膭Τ隽四Э?。
當(dāng)時的阿西爾松了一口氣,他明知道這時候最應(yīng)該做的就是換個地方,然而他卻對自己,我這么虛弱了,跑也跑不遠(yuǎn),不如就等等吧,也許夏佐什么也不會做呢
阿西爾不能否認(rèn)心里還是有期待的,然而夏佐一直沒有回來,直到這一次蛻變期接近尾聲。
夏佐再一次來的時候整個人不復(fù)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臉上有幾道血痕,身上則更慘,衣服幾乎成了破布條,深可見骨的傷口足有三處,全身氣息枯竭,差點油盡燈枯。
阿西爾還震驚于他出去這么久半死不活地回來,夏佐卻從胸口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顆紅色的果實遞到阿西爾的面前,“聽這個吃了能救惡魔?!?br/>
他的眼神純粹而熱烈,絲毫不因傷勢而暗淡些許。
阿西爾深吸一口氣,慢慢接過了那顆果子,忽然涌起莫名的憤怒,“你去了惡魔深淵”
夏佐猶豫了一下,坦然點頭。
這種果實只生長在惡魔深淵,阿西爾從都是當(dāng)零食吃,從沒覺得有什么珍貴的,這個時候,卻有一個人類,為了它冒了天大的風(fēng)險,阿西爾不清這是什么滋味。
慢慢將果子啃了兩口,當(dāng)然是對他無效,不過事有湊巧,蛻變期恰好結(jié)束了,阿西爾便又是那個自信的魔王。
他把剩下的果子一股腦塞到夏佐嘴里,“你帶來的療傷藥太有效了,我已經(jīng)完全好了,別浪費(fèi)?!?br/>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這回?fù)Q夏佐沒有還手的力氣,被迫吃下了果子。
惡魔果實卻不止對魔族有用,事實上它的確是療傷圣藥,對阿西爾沒用,給夏佐剛好。
夏佐叼著果子笑的肆意又張揚(yáng)。
一夜夢境。
阿西爾是被瘋狂的敲門聲吵醒的,他陰沉著臉睜開眼,那些糟糕的該被扔進(jìn)垃圾焚化爐的過往讓人煩躁,心情跌到谷底。
夏佐只覺得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他迷迷糊糊從地上起來去開門,一打開就被尖銳的女聲炸得頭痛,揉著額頭看著外面的人。
米蘇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團(tuán)糟的夏佐嘴角淤青,臉上幾道結(jié)痂的血痕,衣服跟破抹布似的皺巴巴,顫抖著問道,“殿下你昨天是被搶劫了嗎”
夏佐總算撿回了一點記憶,盡力擋著門不讓米蘇看到里面,冷冷地嗆回去,“都是托了公主的福?!?br/>
米蘇被這樣有點心虛,但是又不服氣,眼睛還試圖透過夏佐肩頭往里瞄,“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佐冷笑一聲,“我想貴國的藥劑師應(yīng)該再清楚不過了?!?br/>
米蘇手指絞著衣角,咬著嘴唇,“米蘇不明白殿下在什么,我我就要回國了?!?br/>
“不送?!?br/>
米蘇簡直不能接受夏佐的態(tài)度,之前雖然也不熱情,好歹也是有禮有節(jié),有來有往的,就算她給夏佐下了藥劑,可是不是什么效果都沒有么,夏佐為什么要這么兇
越想越委屈,米蘇抽抽噎噎地控訴,“殿下你太過分了”
夏佐耳朵微動,良好的聽力聽出了里間的動靜,睡在里面的另一個人坐起來了,接著響起了腳步聲,他的心不由提起,比起哭哭啼啼的米蘇,那個人更讓他心慌意亂,昨夜荒唐的片段掠過腦海,他實在害怕諾西會有什么反應(yīng)。
她會恨我嗎會從此再也不理我嗎
這樣糟糕的猜測占據(jù)了夏佐的思維,完全沒有耐心再應(yīng)付米蘇了。
于是夏佐揮開了米蘇試圖來抓他臂膀的手,抹了把臉,傷口血痂脫落,血珠又冒出來。
這時候阿西爾已經(jīng)走到他身后了,夏佐下意識地將門擋的更嚴(yán)實,然而米蘇還是看到了越過他肩頭的阿西爾的半張臉,一時都忘了哭。
夏佐下意識抓住了門框,力氣大的差點把木頭捏碎,全身肌肉緊繃,諾西那么柔弱,遇到這么殘酷的事情,一定會哭的吧,她要是哭了,我該怎么安慰她。
阿西爾曲起指節(jié)在夏佐的背后敲了敲,聲音比想象的平靜太多了,“殿下,讓我跟公主兩句吧。”
夏佐轉(zhuǎn)過身,阿西爾就暴露在他和米蘇的視線里,他看起來比夏佐還好一些,只是臉色過于蒼白,神色冷冰冰的,就顯得脖頸側(cè)那幾個吻痕更加鮮明刺眼,昭示著留下痕跡的人用了多么兇狠的力道。
這副“心如死灰”“慘遭”的樣子看的夏佐臉色一變,米蘇比他反應(yīng)還大,尖叫一聲,“你們干了什么”
阿西爾掃她一眼,米蘇立刻噤聲,那種別扭的微妙的感覺又浮現(xiàn)出來,仿佛她就該對這個名義上的侍女充滿畏懼和驚恐,但她根沒有理由有這種感覺。
之前阿西爾收斂著偽裝著,米蘇并沒有深想,此刻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微妙地恐懼。
阿西爾沒有去看夏佐,而是對米蘇道,“你跟我來?!?br/>
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不像是侍女對公主該有的,米蘇卻乖乖跟著去了。
大門外已經(jīng)有來接米蘇的人在等候,米蘇愣愣的稀里糊涂被帶到這,看到這些人的時候才回過神來,憤怒地質(zhì)問道,“你作為一個侍女,想強(qiáng)制遣送我回國嗎”
阿西爾一只手搭在米蘇肩膀上,他個子比米蘇高,于是微微彎腰,秀美的臉湊近,眼睛和米蘇直直地對視著,呼吸相聞,米蘇突然覺得心跳一陣加速,臉上也浮現(xiàn)了一層紅暈。
“公主,你的旅行結(jié)束了,忘記這一切,回到你的國家吧?!?br/>
米蘇眼神變得迷茫起來,喃喃重復(fù)了一遍,僵硬地上了等候她的車。
送走了米蘇,阿西爾在門口靜靜等待了一會,才轉(zhuǎn)身進(jìn)去了。
夏佐已經(jīng)換了衣服把自己整理好了,除了嘴角的淤青和臉上的傷口,看起來依舊如往日一般冷峻威嚴(yán),他見到阿西爾安然無恙地回來,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表面淡定其實心里緊張的要死,要是諾西因為太過生氣跟著米蘇走了,該怎么辦
現(xiàn)在的身份只是諾西哥哥的朋友的夏佐幾乎沒有立場阻止。
好在諾西沒有離開,夏佐思了片刻,鄭重地走到阿西爾面前,單膝下跪,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紅月大陸騎士禮,“諾西,我,夏佐尤利亞,以我的生命和榮譽(yù)發(fā)誓,將永遠(yuǎn)保護(hù)你,愛護(hù)你,直到呼吸停止,你愿意嗎”
阿西爾神色古怪,“殿下是在求婚嗎”快來看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