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城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熟悉情況,以南城流民乞丐最多,公孫瓚曾經(jīng)下過令,沒有文憑不能進(jìn)城,城外匯聚了大量的饑民,這其實也是十分危險的。
晚上正準(zhǔn)備吃完飯再去找張飛商量結(jié)義的事情,張飛倒先差人來請了。
劉和馬上會意,立刻找了幾名士兵,除了大鍋之外,將那一套蒸酒的道具全部裝車,帶到張飛的家中。
張飛帶著幾名莊丁在門外等候,見劉和拉著一車東西來,上面那個木桶格外顯眼,以為是一大桶白日喝過的酒,眼睛都發(fā)光了。
但他還是上前行禮客套,抱拳道:“張飛失禮、食言在先,公子還帶這些東西來,實在愧殺我也?!?br/>
劉和笑道:“別的東西莊主恐怕不會接受,但這件東西卻是制酒的,莊主務(wù)必留下?!?br/>
張飛一愣道:“制酒的?”
劉和言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今日的酒正是此物所制,特來送給莊主。”
“當(dāng)真?這……”張飛眼睛瞪大,他明白這東西有多寶貴,說成是不傳之秘也不為過,劉和居然就這么隨隨便便送來了。
這么大的恩惠,再加上食言在先,他心中有愧,更不敢再收!
卻又饞那酒的滋味,剛才醒來之后,他喝了一口收藏的最好的酒,忽然覺得沒有滋味了,越想念越饞,這才忍不住派人去請劉和。
賠罪當(dāng)然是其一,另外也是希望劉和能再帶點酒來。
但他沒想到的是,劉和居然帶著制酒的器具來,還要傳授他這個秘密,反倒愣住了。
殺豬還要拜師學(xué)藝呢,更不要說釀造這種時間罕見的美酒了。
劉和笑道:“我們還是進(jìn)去詳談吧?”
“對對對,請,快請!”張飛讓幾人進(jìn)屋。
客堂中已經(jīng)擺下酒席,頗為豐盛,甚至還有一盤牛肉,這讓劉和大感意外。
他問道:“朝廷嚴(yán)令不能宰殺耕牛,莊主何來的牛肉?”
張飛笑道:“公子盡管放心,這都是從塞外胡人那里換來的牛肉,可不是耕牛?!?br/>
劉和點點頭,自從劉虞開放胡市以來,幽州邊塞的交易更加頻繁,這也是烏桓、鮮卑各族首領(lǐng)對劉虞敬重的原因之一。
賓主入座,先舉杯見禮,一口酒下去,大家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這酒,實在難以入喉!
張飛嘆了口氣,抱拳說道:“承蒙公子厚愛,張飛實在無以為報,深感慚愧!公子既有招納天下豪杰之心,我雖不能追隨左右,但可助公子一臂之力,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劉和有些意外,忙說道:“莊主若有認(rèn)識的高人賢士,只管推薦,只要有心為國者,我都愿意結(jié)交?!?br/>
張飛大笑道:“我自到涿郡之后,以賣酒屠豬為業(yè),頗有些積蓄,又加上師傅所留財物,購置了不少莊田,只為救濟(jì)那些江湖落魄之人,結(jié)交許多天下豪杰,今后公子需要,我可代為引薦?!?br/>
“這再好不過了!”劉和聞言大喜,這不是多了個招賢館嗎?
張飛嘆道:“是我食言在先,能為公子略盡綿薄之力,心中稍安了?!?br/>
劉和笑道:“我們雖有約在先,但并未說明要莊主做什么事,怎么算是食言呢?”
張飛一愣,疑惑地看著劉和,他早已明白劉和的來意,自己又遵從師父之命不能追隨他,難道還有別的事?
劉和看了一眼關(guān)羽,笑道:“我等一見如故,雖然機(jī)緣未到,尚不能共事,但也不妨礙彼此結(jié)交……”
說著便將張飛喝醉時商議結(jié)拜的事情說了一遍,問道:“莊主意下如何?”
張飛愣了片刻,忽然離席而起,躬身抱拳道:“張飛不過區(qū)區(qū)屠夫,能得公子及關(guān)兄如此高看,實在三生有幸,能與二位結(jié)拜,我求之不得,我馬上就讓人擺香爐……”
“哈哈哈,看來翼德比我們還著急!”關(guān)羽撫須大笑,扶著張飛落座,言道:“我三人既然肝膽相照,便不必急于一時,當(dāng)另擇良辰吉日?!?br/>
“嘿嘿,是我太心急了!”張飛撓撓腦袋,又向關(guān)羽抱拳道:“以后關(guān)兄就是大哥了,我聽你的?!?br/>
關(guān)羽微微點頭,臥蠶眉卻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右手抓著長須半天未動。
劉和心中高興,又疑惑張飛的身世,問道:“翼德祖上不是涿郡人么?”
“唉,此事說來話長,”張飛慨然一嘆,示意大家吃飯,說道:“我們邊吃邊說,容我慢慢道來?!?br/>
桌上的酒沒人動了,大家都吃著飯菜,聽張飛敘說身世,今后要一同共事,彼此了解是第一步。
原來張飛的父親曾為白馬縣令李云屬下官吏,后來李云上書批判閹宦,為大將軍梁冀鳴不平,被閹宦囚禁害死,張飛的父親受到牽累,被誣告成同黨,獲罪族誅,要滿門抄斬。
他的老友張偃義氣深重,冒死救出還是幼兒的張飛,帶回宛城撫養(yǎng),因兩家同姓,張偃夫婦膝下無子,便收為義子,取名張飛,悉心撫養(yǎng)。
張偃雖是文士,但他的妻子卻是個俠女,手中一桿大槍,橫掃中原從無敵手,人稱鳳茹夫人,見文士屢被宦官陷害,卻又無力反抗,從小便教張飛練武。
而張飛從小身體壯碩,臂力超群,是塊練武的好材料,鳳茹夫人便將絕學(xué)“獅吼鳳鳴槍”傳授于他。
但張飛自小性情暴躁,又好酒仗義,性如烈火,豪俠鬧事,失手殺死了當(dāng)?shù)氐暮雷逯樱俑挛淖侥?,張偃夫婦只好帶著張飛連夜出逃,一路北上逃至鳳茹夫人的娘家涿縣避難。
鳳茹夫人家道中落,只剩下一位殺豬的兄長,他們便讓張飛學(xué)殺豬賣酒掩飾身份,才算安定下來。
數(shù)年后張偃夫婦先后病逝,叮囑張飛牢記教訓(xùn),不可用所學(xué)的武藝仗勢欺人,更不許入朝為官,但若到天下大亂,誅殺宦官奸臣之時,也可從軍匡扶正義,為死去的家人報仇。
張飛牢記教訓(xùn),數(shù)年間不動聲色地購置田產(chǎn),感嘆自己身世流離,時常救濟(jì)那些落魄之人,結(jié)交天下豪杰也是為了打聽各地的情報,其實他隨時都在準(zhǔn)備轟轟烈烈大干一場,只是一直苦等時機(jī)不到。
眾人聽罷一陣唏噓,隨后各自又簡單說了經(jīng)歷,當(dāng)然還是以關(guān)羽為主,劉和和趙云的閱歷太淺,其實沒什么可說的。
說起來關(guān)羽和張飛的身世還頗有些相似之處,都是為奸佞豪強(qiáng)所逼,兩人又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