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四天就是呂良抵抗饑餓的最后決戰(zhàn)。
呂良當然還能感受饑餓,強加的意識麻痹只是暫時的,當饑餓達到峰值,再多的意識加強也許就是徒勞,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依靠意志不吃不喝堅持長遠。
他依靠僅有的力氣靠在墻上盤腿而坐,口中默念“我飽了”三字抗餓真言。他一邊默念,一邊想象:在山間平靜的湖面上,他端坐湖畔,閑適獨釣;在寬闊的草原,他席草為床,蓋藍天為被,放浪形骸;在繁星圓月夜,暢想如何傲游星宇,漫步宇宙……
以前,他也經(jīng)歷過饑餓,但是那只是吃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饑餓,那種饑餓至少一天中還有一頓吃,還有水喝,現(xiàn)在卻徹底的沒有任何可以填肚子的了,他不吃東西已經(jīng)第四天了,對于任何普通人來說,這都是會有生命危險的,一般情況也會餓暈過去??墒?,呂良還沒有暈過,可見他的努力是有用的。
朱剛來了。
他叫人打開兩道鐵門,自己進入牢房,讓他兩個手下在外面等候。
呂良依然端坐著,閉著眼,他要保持平心靜氣,就像是閉關練功之人,不得半點打攪,輕者前功盡棄,重者身心俱損。
朱剛用手在呂良面前來回晃動,見呂良沒有動靜,就用手指探到他鼻子前。
朱剛調侃道:“我以為你死了,搞這陣勢,嚇唬誰?!?br/>
呂良沒有回話,依然巋然不動。
朱剛無趣的說:“既然你沒死,那我們明天再見,還以為你餓得不行了,帶東西給你吃,看來不用了?!?br/>
呂良聽到“餓”“東西”“吃”等敏感字,身體機能瞬間爆發(fā),腦腸胃爭相恐后你擠我踩的為食物向虛弱的身體開戰(zhàn)。
嘣。
呂良瞬時倒下。
他卷曲著身體,痛苦的一手撓頭一手揉度,口中連連發(fā)出“啊啊啊……”,此時,他應該痛死了。
朱剛表情冷峻,無動于衷,在他眼里這又算得了什么,他看到的死人比活人還多,又不差這一個,何況呂良也沒死。
朱剛得意的笑:“前面我說的只是逗你的,看你有什么反應,看來你也還是餓的,這里的規(guī)矩一定要遵守,所以你再忍忍,明天就解脫了?!?br/>
呂良一邊痛苦掙扎一邊還要被朱剛嘲弄,真是絕望至極,悲憤至極,他失去光澤的眼睛盯著面前的矮冬瓜,冷血而喜歡落井下石的變態(tài)佬,他要記住這張侏儒身材襯托成的長滿絡腮胡子的長方形大臉。
朱剛并不回避呂良的眼神,他似乎喜歡對方憤怒,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的感覺,他小個子體內隱藏著強大的斗爭基因,就等機會爆發(fā)。
朱剛直接了當:“你一定要挺過今晚,明天你可以見到白老師給你看的照片上的女人。”
呂良感覺朱剛是在鼓勵自己,給自己希望。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小侏儒不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化身嗎。
不管朱剛說這話何意,但起碼提醒呂良還要為一點點希望去克服更大的困難。
朱剛見呂良還是沒有說話,說了句:“好了,明天見,我可是要見會說話的你?!?br/>
說完,朱剛走了,當門“啪啪咔咔”的鎖上,呂良的疼痛也暫時緩解了。
這一天,呂良為了見李秋,到時即便是假的李秋,他現(xiàn)在也動力十足,一天時間里他又把與李秋之間發(fā)生所有事情回憶了一遍。讀書時最值得回憶的就是每一次和李秋僅僅是相遇都怦然心動的時光,而在黑暗水世界中與李秋獨處又是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完美記憶。
他要感謝朱剛,提醒他還有可以追求的東西,而這正是鼓勵他戰(zhàn)勝第四天饑餓體驗的強大動力。
第五天,黎明的曙光照耀進來,這是勝利之光,身心俱疲的呂良僅剩最后一點力氣,最后幾口氣,就等著朱剛的到來。
嘩嘩嘩。
水龍頭出水了,呂良終于等來了。
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體力,他慢慢挪動身體到床邊,右腳極力探到地面,然后,右手也慢悠悠的支撐在地上,接著他想靠著手腳支撐身體趴到地上,可是手和腳哪還有力氣。
啪
他被重重的摔到地上,差點昏了過去。
他趴在地上許久許久,等他緩上一股勁,他就慢慢爬向水池那邊……
水是清爽的,甜蜜的,美味的……
他從來沒有喝過這么滋味甘甜的水,洗過這么清澈涼爽的水……
他喝飽了,感覺有力氣了,他在水池里,躺在水龍頭下面,任由水流擊打自己,水嘩嘩的流,他就高興,他要把這幾天沒用過的水讓它利滾利的償還。
牢房外層鐵門打開,呂良一眼看到朱剛站在鐵欄門后,雖然朱剛在他兩個高大手下前面顯得那么矮小,但是,朱剛特有的陽剛之氣讓人畏懼三分。
朱剛看到濕漉漉的呂良,朗聲道:“看來,我們沒小看你。你比想象的還堅強。”
這是一句夸贊的話,呂良當然聽得出,他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朱剛卻先說了:“但是,別高興的太早,還有一場比賽要比。”
呂良徹底破潰,大罵道:“塔瑪?shù)模銈冞@里是不是以虐待人來取樂,要玩弄死人為目的?!币豢跉庹f完,由于突然激動,大聲咳嗽起來。
朱剛表情冷峻,眼神堅定,他大聲道:“你以為你是誰,你在這里只有被玩,阿虎,阿豹,進去把他架住,我要教訓教訓他!”
朱剛手下兩個手下是阿虎和阿豹,他們打開鐵柵門,徑直進房內,分別把呂良手臂抓住。
何必用他們兩個高大威猛的人來綁他,他現(xiàn)在那樣縛雞之力,他并不畏懼,反而繼續(xù)大罵:“你這侏儒男,矮冬瓜,三寸丁,你覺得打一個想我這樣的人能增強你的自卑的男性荷爾蒙,你就打吧。”
朱剛怒火中燒,迅速的走到呂良面前,右手有力的一拳,擊打在呂良左臉上,呂良瞬間感冒金星,臉面劇痛,鮮血從口中飛出……
呂良已經(jīng)昏死過去。
他驚醒起來,發(fā)現(xiàn)他雙手被結實的長長的麻繩綁起,吊在上方一米高的一根橫木上,身體的重量使麻繩勒緊他雙手極其痛疼,比這更痛苦的是朱剛的話。
朱剛站在幾米外,看著被吊起的,懸在半空中的呂良的下面的深淵,嘴里發(fā)出“滋滋”響聲,似乎在為呂良擔心,他故意退了幾步,說道:“你看一看下面,這不見底的深淵,掉下去該是怎么樣啊?”
呂良趕緊低頭看腳下,旁邊峭壁一直往下,深不見底,呂良瞬時心跳加速,毛發(fā)直豎,大汗直冒,雙手有意識的抓緊繩子,呂良緊張的說:“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就因為我罵你?!?br/>
朱剛臉無表情,感嘆道:“為什么?世界上哪有這么多為什么,我告訴你,知道越多痛苦越多。”
呂良無奈的問朱剛:“你不是說比賽呢?怎么就我一個人?”
朱剛大笑:“哈哈哈,你難道不知道跟自己比也是比嗎?今天也是你與死神比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