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院有兩層,二樓是姮娘和從前幾位姑娘住的,格外精致,只是只住她一個人,顯得有些空曠。樓下就是兩個跑堂的,廚子以及帳房先生住的。
因為謝時力還小,就讓他先住在二樓一間隔得遠的屋子,將珠簾帳幔都拿下來,才像是個男子的屋子。顧靈溪就住在姮娘的隔壁。
一切完畢。只剩下顧靈溪與謝時力二人。顧靈溪對他說:“阿時,還記得姐姐說的話么?你今后叫作李時,我叫顧靈溪。在這里也這么喊,知道么?”李時懂事地點頭。
姮娘不知從哪兒拿來一架古琴,卻是千年梧桐木做的,雖看著有年頭了,也覺得精美出常。上面還刻著字:沐清秋。顧靈溪念道:“高梧百尺夜蒼蒼,亂掃秋星落曉霜。如何不向西州植,倒掛綠毛幺鳳皇。”
姮娘夸贊道:“果然是書香門第教出來的,出口便成章。明兒一早你先去走個過場,免得到時候出錯?!鳖欖`溪趁便將改名之事告訴她,不要喊錯了。
高長恭回到蘭陵王府。鄭蟬正在大堂等候,見他回來,起身去迎。
蘭陵郡王出身不高,也不受父親喜愛,成年時賜的府邸比別的親王是遠不如的。這些年憑借軍功,地位得以才往上提。
縱然天命不眷顧,他卻一心圖報家國,勤武習兵。因自小養(yǎng)成溫和謙恭的習性,在將士軍中頗得人心。生得白美,器彩韶澈,故人稱“貌柔心壯”。且不近女色,府里至今只有鄭氏一個王妃,連侍妾也沒有。
“王爺回來啦,王爺辛苦?!备唛L恭坐下,鄭嬋給他倒了一杯茶。
“王爺,這事如何了?”
“皇叔只饒下謝家的小女兒,其他的還照舊?!?br/>
鄭嬋不語,將茶遞給他?!八麄儍蓚€都還好,你放心?!编崑戎浪傅氖侵x林惜和謝時力。
“勞王爺費心,也是鄭家與他謝家多年相交一場?!边@時,一個丫頭端來一碗湯?!斑@是剛熬的參湯,趁熱喝了吧?!编崑瓤此韧辏┥砀孓o。
走在路上,那丫頭問:“王妃,那謝家那兩個還管么?”
“我怎么管,這事到此就了了,我家為這事前后奔波,也是盡了情分了。父親都不讓湘弟再管,我一個出嫁了的女兒,更不能管。若為他們獲罪,我蘭陵王府的前途豈是能玩笑的?”
那個丫頭原是鄭蟬的陪嫁,自是一心向著自家小姐,低頭道:“王妃說的是?!?br/>
鄭蟬回到佛堂,頭上一匾,題曰:“平安堂”。
佛像肅穆,香爐燎煙。
鄭蟬點了三炷香,跪向佛像,虔誠莊重。
“菩薩慈悲,愿菩薩保佑,王爺平平安安,信女愿自折壽以報福德?!彼旃ЧЬ淳窗萘巳荨?br/>
翌日,高天上顯出萬丈云霞,綴了許久才退出高天,夜幕漸落。醉釵館二樓,舞臺子上重新布起珠簾竹帳。顧靈溪穿著姮娘給她的淡色仙衣坐于帳內,臉上覆的也是新制的面紗。時隔多年,顧靈溪重新彈起古韻琴曲。
姮娘雙手合掌一拍,高著嗓音在臺前道:“各位客官,今日我醉釵館新來一位顧妹妹,今后這個時候便為大家獻曲可好?”臺下眾人皆道好?!皧锸怯值靡晃患讶死玻€不快奏一曲讓我們開眼吶?!?br/>
姮娘卷簾進到臺內,笑說:“起吧?!?br/>
顧靈溪落指撫琴,一曲《平湖秋月》悠然而起。
樓下又來了一位新客,跑堂的來迎接:“客官里面請?!?br/>
“小二,今兒怎的有琴了?”
“新來一位彈琴的顧姑娘,王公子可要上二樓去?”
“嗯,本少爺去瞧瞧,是何美人,可有姮娘的風姿???”來者竟是王融。王融在小二帶領下坐在一張空桌上。
一曲完畢,眾客皆鼓手稱贊。眾人掌聲已落,卻聽見一陣孤高的以扇拍掌的聲音,還張狂地道:“好,好。”正是剛才那王融。
王融徑直走到臺前:“姑娘妙曲,想必是天仙之姿,何不出來見一見?啊?”露出猥瑣的笑,臉上肥肉擠成一堆。
顧靈溪坐在帳內,依稀覺得這聲音似是在哪里聽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但必不會出去見人的?!爸x公子謬贊,小女子姿貌平庸,恐污了尊眼,還是不見的好?!?br/>
王融想那之前醉釵館里的姑娘們皆姿容出色,色心已起,當然不肯罷休,假意著惱:“你不肯出來,就是瞧不起我們了?”他邊說,邊向兩邊看看其他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