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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近日朝貢的外臣就要離開金陵,納蘭若華匆匆而來,長無長物,便拿出一本書冊,遞到蘇毅手中:
“你既然救了我的雪兒,我也沒帶什么其他東西,剛剛看到你在練拳,也是習(xí)武之人,我來后到中原得到這本《太虛逍遙游》,就贈與你,以答謝你救了雪兒一命”
“太虛逍遙游?”蘇毅心中一動,聽名子應(yīng)該是逍遙宮的武學(xué),這逍遙宮在三十多年前被大周朝廷所滅,在當(dāng)時被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所以蘇毅也有所耳聞,逍遙宮的拳法道經(jīng)也均被皇室所得。
納蘭若華既然拿出這本拳法,想必是大周皇室的賞賜,這小公主竟然把天子賞賜隨便送人,若落到言官耳中,少不得是一個大不敬之罪。
但納蘭若華卻不那么想,她的認(rèn)知里,既然是大周朝送給她的,那就可以由她處置,想送給誰都可以,而且丘山王族,自有其獨到的武學(xué),對他派功法也不是那么看重。
蘇毅也不客氣,接了過來。
天色已晚,納蘭若華也怕其他人擔(dān)心,就告辭離去。
少了白狐的嬉鬧,寺里也清靜了不少,三人一起吃了頓素面,蘇毅便回得房中,翻開剛得到的《太虛逍遙游》。
首頁寫道:
逍遙之道,太虛之始,四合八荒,任游天地。
字體飄逸,暗合逍遙之道,細(xì)翻下去,發(fā)現(xiàn)這是一篇逍遙宮的基礎(chǔ)入門功夫,通篇共分上中下三篇,上篇是逍遙吐息法,中篇則是七式掌法,下篇則是一種身法,稱為逍遙游。
傳聞這逍遙宮武學(xué)都是由逍遙圣王創(chuàng)出,突破肉身限制,將精神煉到極至,便可踏入那虛無飄渺的神魂境,神魂境強(qiáng)者即被稱為圣王。
一位神魂境的傳說人物所留下的武學(xué),即使只是入門功夫,也是非同小可,難怪大周皇室將其作為賞賜,獎給外臣使者。
這上篇的逍遙吐息法卻是上乘的打坐煉氣之法,蘇毅武道早已入門,但苦于沒有上等的元氣修行之法,元氣增長緩慢,讀完之后,不由得大喜。
元氣也即是生命力,是人之根本,人的精氣神是元氣的外在表現(xiàn),常有人大病過后,精神萎靡不振,就是傷了元傷。
而武道的元氣修行,在于將氣和力匯集,轉(zhuǎn)化為生生不息的元氣。萬物有靈,都具有元氣,這篇逍遙吐息法就是將天地之間的元氣通過吐納吸入體內(nèi),理順筋脈,刺激竅穴,提高元氣。
這逍遙吐息法確實不凡,僅三天的修行,蘇毅的元氣就已有所小成,這也與以前他在入門級停留的時間太長,積累渾厚有關(guān)。
踏入元氣級,才算真正成為一名武者,大周朝軍伍的最低條件便是元氣級修為,鞏固了自身元氣之后,蘇毅便翻開了中篇的七式掌法,雖說只有七式掌法,但只有掌法口訣,僅附有幾個架式供修習(xí)者參考,想來逍遙宮注重逍遙無為的心法,自然不會拘泥于招式,其大部分武學(xué)也都只有意境,靠門下弟子體會參悟。
不過這七式掌法倒有名子,分別為迷蹤式、化影式、破空式、靜心式、飛龍式、落雁式、傲天式。
蘇毅將掌法口訣牢牢記在心底,打了幾趟,空有架子卻沒有意境,只能日后慢慢參悟。
最后一篇的逍遙游身法倒是簡單一些,即寫明了步法,又詳細(xì)注明了運氣的法門和踏出的方位,暗含陰陽八卦,蘇毅出身王族,對于經(jīng)史子集之類的書籍也下過幾年的苦功,學(xué)起來倒是不難,按照逍遙游上注明的步法左踏一步,右行一步,時而前行,時而后退,左竄右閃,憑空轉(zhuǎn)身,待走了一圈之后,又踏回原地。
那逍遙游的修行本就不是提升武者的速度,而是小范圍內(nèi)的輾轉(zhuǎn)騰挪,使敵人意料不到自身的動向,趨利避害,伺機(jī)反擊。
一連數(shù)日,蘇毅都在練習(xí)這逍遙游身法,而他的性子也暗合逍遙之意,天性適合這篇功法,步法越走越熟,隨著對逍遙之道的理解,那七式掌法意境也有所領(lǐng)悟。
在萬空寺住的約有六七日了,明日就是十五,必須回典客司匯報行跡,若有耽誤,則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在長生牌前拜別完母親,蘇毅和劉威就回到了金陵城。
此時,各國的朝臣大都已離開,城門口來來往往的客商也還不少,但守衛(wèi)明顯松散了許多。
九月十八大周天子將帶百官上東郊的百旺山神農(nóng)殿拜祭天地,答謝農(nóng)神護(hù)佑,風(fēng)調(diào)雨順。學(xué)宮的開課時間就改為九月二十,回去自己的院落后,蘇毅又開始了足不出戶的生活,白天在房內(nèi)苦修那逍遙吐息法,而晚上則練習(xí)逍遙游身法和那七式掌法。
紅日西沉,金陵城西,一間偏僻的民居內(nèi),一燈如豆,一位灰衣老者正在品茶,忽然燭火無風(fēng)跳動,老人思緒被打斷,抬首對門口道:“既然來了,就進(jìn)來吧?!?br/>
“呵呵,蘇老耳朵還是這么靈,這幾年雖然清閑,但功夫卻沒擱下?!狈块T大開,隨著一聲輕笑,一道淡淡的影子飄了進(jìn)來,來人是一位女子,男子裝束,寬大的帽子下只露出小半張臉,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年紀(jì),輕輕一笑,一幅清麗柔弱的模樣。
蘇老看到來人,臉色一變,“她還是忍不住了,要動手了嗎?”
“嘻嘻,蘇老,這條路快到頭了,不考慮換一條走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碧K老斷然道。
“那晚輩就得罪了?!蹦桥有θ菀粩?,左袖輕揮,一把雪亮的軟劍從袖中急射而出,毒蛇一樣直取老人的咽喉。
蘇老雙眼瞬間精光迸射,身形暴漲,渾身衣服獵獵震蕩,身體化做游魚,向前急沖,搶到那女子身側(cè),一拳直取對方后心。
那女子只感覺四周空氣一窒,劍勢回轉(zhuǎn),身體變的輕飄飄的,順著拳風(fēng),閃開了這一拳。
“好一式“游魚化龍”,不愧是武道宗師,看來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你也不錯,想不到秋燕夫人不到十年就能把你們調(diào)教出如此身手,真是不簡單?!碧K老并未追擊,兩人雖僅交手一招,但已感到對方的劍意已達(dá)到劍心通明,神氣內(nèi)藏,出劍之時隱隱含有天地之威,顯然是已達(dá)到了通靈的境界。
“我雖然不是你的對手,但夫人已把任務(wù)交到我手里,晚輩也只好勉勵為之。”那女子雖自認(rèn)為敵,但并不放棄,突然間把手一揚(yáng),三點烏光分上中下三路打向蘇老,這三道烏光是三枚龍眼大小的珠子。
這珠子是那女子的殺手锏——“暗皇烏星”,以精鋼打造,內(nèi)藏數(shù)十根牛毛針,布以真氣,穿金洞石,而且針上滲有劇毒。以她通靈級的武道修為,一但發(fā)出,百丈之內(nèi),沒有高手能躲得過去。
連發(fā)三枚“暗皇烏星”,那女子自信,就算蘇老是破武境界的武宗高手,也難以躲避。
蘇老雖不知這暗器的古怪,但也不敢大意,雙袖布滿真氣,上下翻飛,武宗修為非同小可,四周的空氣,被硬生生擠壓了開來,強(qiáng)勁的氣流將自己牢牢護(hù)住。
三枚“暗皇烏星”打在氣流之上,微微一頓,突然爆開,上百枚毒針飛射而出,穿透護(hù)身氣流,打在蘇老身上。
這本是必殺的一招,但是,異變突起,毒針打在蘇老身上,卻沒有透體而入,一圈無形的力量擋住了毒針,一陣熱氣涌過,飛針頓時被絞的粉碎。
“真氣化形,不滅金身,你居然修到了煉神之境?!蹦桥拥哪樕K于大變,不再鎮(zhèn)定。真元離體,化虛為實,罡氣護(hù)體,金身不滅,正是肉身踏入極致,煉神修為才有的能力,想不到這行將就木的老人居然邁入這一境界。
天下之大,修習(xí)武道之人極多,入門之后,只要苦修,一般都能修至元氣和真氣境界,所以大周王朝的軍隊之中,大多都是元氣和真氣級的武者,但后天轉(zhuǎn)先天就是武道修行的一大瓶頸,后天武者只能從體內(nèi)提取真氣,而先天武者可以從天地之中吸納靈氣,化為真元,兩者不可同日而語,前者只能稱為武者,而后者就可以稱之為高手。
先天級高手在軍伍之中就較為稀少,通靈級就可成為軍伍將軍,而破武之境則可開宗立派。
煉神境界的修為更為稀少,大都不會再參與俗事,而是一心突破境界,期望有朝一日能踏入神魂境界。
踏入煉神之境,肉身就已修煉到了極致,在強(qiáng)大的體魄支持下,真氣已發(fā)生質(zhì)的變化,可以離體傷敵,化為實質(zhì),千變?nèi)f化。這樣的強(qiáng)者也被稱為武圣。
那女子以通靈的修為配合招式功法可以力敵武道宗師,但卻絕對無法撼動煉魂強(qiáng)者。
面對一名武圣,她只能選擇逃跑。
“哼,武圣又如何,何況只是半只腳踏入武圣?!币粋€飄渺的聲音從院中的大樹上傳來。
“什么人!”蘇老停住身形,一動不動,意識融入天地,感應(yīng)四周。
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樹枝上,身著白衣,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隨著手指粗細(xì)的樹枝擺動,身形也微微晃動,好似剛從月亮中走下來。
天地間一時變的極為安靜。
“吳逸雪,想不到秋燕夫人將你也請過來了,”蘇老嘆了口氣:“看來夫人確定是等不及了?!?br/>
“呵呵,夫人天縱之才,豈能是你所能揣測的?!眳且菅┹p笑道:“彩靈,退下吧,這里交給我?!?br/>
“是,小姐?!蹦悄醒b女子鞠身道。
“蘇老韜光養(yǎng)晦這么多年,就不想再為國效力?國之棟梁,豈能甘于平凡?”吳逸雪的聲音不疾不徐。慢慢從樹上飄然而下,仿佛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托著她的身體。
“多謝小姐還記得老朽,怎耐年紀(jì)大了,就想過一過安逸的生活了。”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蘇老真的能偏安一隅嗎。”吳逸雪輕笑道:“何況你的少主還在這金陵城呢?!?br/>
“秋燕夫人真的想斬盡殺絕嗎?”蘇老的眼中寒氣大盛。
“姬若海狼子野心,不是區(qū)區(qū)一個南燕能讓他滿足的,他的鐵騎遲早會踏遍整個草原,若非你們這些迂腐之人,貪圖安逸,我南燕怎會臣服于他人。”吳逸雪正色道:“如今是你最后的機(jī)會,順則為護(hù)國功臣,逆則為亂世賊子?!?br/>
“百族一家,大勢所驅(qū),逆轉(zhuǎn)乾坤,徒亂百姓?!碧K老輕嘆道。
忽然間,眼睛一瞇,身形忽動,游魚化龍身法,瞬間搶到了吳逸雪身前,左掌探出,真氣化刀,砍了過去。
蘇老修習(xí)的是道家的純陽心法,一記手刀,方圓三丈頓時變的火氣繚繞,空氣似乎都被點燃了。
吳逸雪身形不動,突然間數(shù)十道劍氣從腳下驀然而起,冰冷的劍氣瞬間撲滅了燃燒的空氣。一道電光從右手發(fā)出,直擊蘇老胸膛。
“幽冥陰雷劍,想不到神道宗居然把如此至寶傳給你。也是,小小年紀(jì)就能修煉至武圣境界,神道宗第一天才名不虛傳。”蘇老一臉震驚,手撫胸口向后急退。
對方修為跟自己差不多,但手握幽冥陰雷劍就不是自己能敵對的。幽冥陰雷劍是神洲大地七大道宗之一神道宗的三寶之一??蓪⒄鏆廪D(zhuǎn)化為神秘的法力,操縱劍中的陰雷之力,熔金化鐵,這已不是人力所能對付的。
蘇老毫不遲疑,振開窗戶,飛身而逃。
游魚化龍身法全力施展,瞬間逃出了幾十丈,吳逸雪白衣一震,長身而起,手指輕轉(zhuǎn),一道白光化為長劍,隔空飛出。
強(qiáng)大的陰雷所過之處,萬物生機(jī)都已斷絕。
生死關(guān)頭,蘇老全身元氣集于雙腳,向下奮力一登,如雄鷹般飛過金陵城墻,陰雷掠過他的肩頭,頓時傳出焦糊的味道,真氣一澀,身形向城墻下墜去。
吳逸雪和彩靈也掠上城墻,夜色已濃,墻下護(hù)城河水色如墨,卻哪里還有人影。
“陰雷及體,生機(jī)斷絕,逃又有什么用。”吳逸雪言道:“殺這他只是順手而為,把重點放在明天的鳳鳴山上,絕不能出什么差錯。蘇老頭中了陰雷,活不了多入,布置幾個人找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