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你說莫姑娘會不會醒不過來？”
“瞎說，她也就只昏迷了兩天而已?！?br/>
“可我真的很擔心…王爺被困牢中生死未明，而今莫姑娘又…”
床榻邊傳來嚶嚶的哭泣聲，墨柔然自昏沉中醒來，窗外射入的一線陽光令人目眩，頭隨之疼的厲害。
“哎珠兒，好像…好像要醒了…”見床上墨柔然微動了動，卓爾立時捅了下身邊降珠道。
“莫姑娘…莫姑娘…”降珠湊至墨柔然耳畔輕喚。
“珠兒…”墨柔然微微應(yīng)聲。
“誒～”降珠破涕而笑，連向卓爾道，“卓爾，你去告訴國王吧，好叫他再找來太醫(yī)給莫姑娘瞧瞧。”
“好！”卓爾應(yīng)聲去了。
“珠兒～”墨柔然伸手撫摸著后腦眉頭緊蹙道，“我…頭好痛…”
“姑娘的頭被撞傷了，這樣，我扶姑娘起身坐著吧?！?br/>
降珠小心扶墨柔然坐起，又拉了枕頭往她背后墊好。只是墨柔然這一動，腦中又是一陣昏沉，只得復(fù)閉目休養(yǎng)了會兒。
“姑娘這幾日昏迷不醒，可嚇壞珠兒了…”降珠小聲抽泣著道，“王爺已經(jīng)被困，若連姑娘也出了事，那日后更沒人來救王爺了…”
“弧月…”墨柔然微微睜開眼睛。她要救他！但是…她該怎樣來救他？她竭力思忖著，那半張銀光閃閃的面具映入腦?！?br/>
外殿隱隱傳來一陣疾促腳步聲，降珠低頭向墨柔然小聲知會道：“姑娘，國王來了。”
墨柔然面上略慌：“天都黑成這樣了，他來做什么？”
“??？”降珠只當是自己聽錯了話兒，隨即解道，“姑娘昏睡這兩日，國王不分晝夜的前來探望。倒似著急的很呢?！?br/>
墨柔然羞惱道：“他不過是怕我死了，便失去可操控的棋子罷了！珠兒，去將油燈燃亮了。”
“姑娘…”降珠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一臉的錯愕，“姑娘你說什么呢？”
墨柔然不由得嗔道：“你這丫頭聽不懂我說話么，我叫你把燈點上啊?！?br/>
“姑娘…”降珠一顆心不由得突突跳起。雖說石室內(nèi)三面樹墻光線是比外面暗些，但外面日光明耀照得東窗通透。并不需要燃燈照明。莫姑娘怎么就…莫非…
她不覺伸過手去在墨柔然眼前晃了又晃，頓慌了神。
“怎么？”背后一個聲音急切響起，瞬時便有一人身形一閃緊抓住降珠晃動的手腕重聲問，“她怎么了？”
墨柔然聽出是皓月聲音。驚叫了聲，連忙拉起被子掩在身前沖他吼道：“三更半夜的，你跑來我這里做什么？出去——珠兒，珠兒快將他趕出去——”
“莫姑娘你不要怕。”降珠抱住縮在被子里的墨柔然。
“珠兒，快去點燈，快把燈點上！”
“可現(xiàn)在…是正午啊莫姑娘…”
“??？”墨柔然面色刷的變的慘白，“你說現(xiàn)在是正午？正午？那這屋子怎么會這么黑…為何我眼前一團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你看不見么？”皓月瞪大了雙眼，亦不覺伸指在墨柔然眼前晃動，切聲問道?！罢娴囊稽c都看不見么？”
“我看不見了？”墨柔然拾起自己的雙手置在眼前。聲音微微在顫抖?！安弧粫@樣…”她不可置信的搖著脹痛的頭，“一定是這石室里太黑了！是這石室太黑…珠兒～珠兒～”
墨柔然摸向珠兒的手：“扶我到外面去，這里太黑了你快扶我出去！”
降珠只得扶著墨柔然顫巍巍走出云端大殿。正是正午時分，山頂?shù)年柟飧裢獯棠?。墨柔然努力睜大了眼睛仰面迎著近在頭頂?shù)拇棠抗饷ⅲ骸拔以趺催€是看不見…我怎么會看不到…”她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沮喪，身子似失衡的大雁一般搖搖欲墜。
“莫姑娘——”
“來人。快去叫太醫(yī)，快叫太醫(yī)——”
墨柔然瞎了，這突如而來的變故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幕月被手下匆匆抬進大殿的時候，太醫(yī)正在內(nèi)室為墨柔然診治。
“王兄，王兄——”肩輿急匆匆停落在皓月身邊，幕月來不及行禮便伸手拉住神相前焦急踱步的皓月問，“聽說那妖女自云階上摔下…王兄，她怎么樣了，會不會死？”
“住口！”皓月勃然，揪起幕月雙襟怒道，“她若死了，孤王便第一個先宰了你?！?br/>
幕月倒吸了一口冷氣。
“陛下…”內(nèi)室里太醫(yī)終于走了出來，上前施禮。
“太醫(yī)，她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這…”太醫(yī)擰眉深思，“微臣暫且還不敢論斷王后失明到底系何原因。”
“什么意思？”皓月一臉不解。
“可能是之前頭部受創(chuàng)而致目不見青黃，如此只是短暫失明，多以針炙刺激穴道便可恢復(fù)?？晌⒊紦牡氖恰?br/>
“是什么？”
“若她失明是因體內(nèi)蠱蟲發(fā)作損傷宗脈而致的話…那可能就…”太醫(yī)搖頭嘆息，“回天乏術(shù)了！”
夜，對于失明之人來說太過漫長，而等待天亮，更成為他們難以企及的奢望。
已是二更天了，盞中燈油已燃去大半，燭花搖曳，光線越來越暗。墨柔然一身素白睡袍坐在石地上，小巧而白皙的蓮足自裙擺下露出，赤裸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似乎也不覺腳心生涼。她就這么靜靜的抱膝坐在地上，水眸凝滯，神情恍惚，叫人看了好不憐惜。
皓月進了內(nèi)室，瞧了站在一邊暗暗垂淚的降珠一眼示意她退下，便朝地上墨柔然走近，蹲下身勸道：“夜已經(jīng)深了…”
“夜深了又能如何？”
“你應(yīng)該上床好好休息?！?br/>
“休息好了又能怎樣，一睜眼天還不是黑的?！蹦崛患t了眼眶。
皓月眉宇間竟隱隱現(xiàn)出一絲愧疚，低頭看到墨柔然那一雙赤裸玉足收在裙底，微微鎖眉，伸出手扶她道：“這地上涼…”
“你又何苦在這假惺惺的呢皓月？是你驅(qū)動那些蠱蟲咬壞了我的眼睛，是你…”墨柔然揪住皓月撕喊，“我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都是拜你所賜！”
皓月穩(wěn)住她道：“你不要這樣，孤王會叫人醫(yī)好你的眼睛的。”
“醫(yī)好？呵呵呵…”墨柔然冷笑落淚，語聲絕望，“我雙目宗脈已損，根本都已經(jīng)治不好了…”
“不，你不要聽太醫(yī)胡言亂語，孤王有法子醫(yī)好你的眼睛。只要孤王將治蠱的解藥與你服食，你的眼睛就一定會復(fù)明…”
“我才不要吃你的解藥！”墨柔然一把推開皓月斷聲喝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往我身上種蠱…你給我出去，出去——”
她隨手指向一個方向朝皓月大聲喊道：“別讓我再聽到你的聲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