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草看了看暈倒過去的瀨亞,把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一陣草香過后,裝暈的瀨亞就真的暈了。
從三日月君點醒她的時候起,她就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不是所有人,你對他好,他也會對你好的。
俗稱白眼狼。
“那么,事情就是這樣的?!蔽灢莅褮⒗蠋煾嬖V她的事原原本本的轉(zhuǎn)述給了姑獲鳥。
“怎么會……”姑獲鳥好像不太相信,但是又覺得螢草沒必要騙她,幾十年的友誼和幾天的相處,應(yīng)該選擇哪邊不是很清楚么。
“繪里香那么可愛……”她回頭看著瀨亞的睡顏。不得不說,光是看臉的話,沒人會覺得她是個頗有城府的孩子。
夏目修插嘴道:“等、等一下,我有點不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螢?zāi)隳芙o我解釋一下嗎…?”
螢草看了看他,然后看向姑獲鳥。
“好…吧?”她猶疑著,反正他們并不是人類的事遲早也會暴露,與其畏畏縮縮地避著修先生,還不如坦白。
“事實上,我們并不是人類?!蔽灢菡f著,及腰的墨綠色長發(fā)拉長至腳踝,并變成了深紅色,額頭兩邊也長出了鬼角,“我是蒲公英的妖怪,姑獲鳥是執(zhí)念產(chǎn)生的妖怪,還有夏目宅里的大家,其實都不是人類!”
修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的樣子讓螢草嘆了口氣,“我知道修先生可能會接受不了,如果真的不行的話……我回去和三日月君說一下,我們明天就可以離開……”
在神社也不是活不下去,來香川本就是度假的。
“不用!我…只是,突然身邊的人都換了個身份,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而已……”修拉住螢草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你們……愿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螢草看了看拉住自己那只大手,又看了看修微妙的表情,微笑道,“當(dāng)然!”
修把瀨亞抱上了樓回來,三人聚在沙發(fā)邊,螢草泡了茶。
“我是入贅到夏目家的,當(dāng)年一沖動,便跟著我妻子改了姓……”夏目修用拇指摩挲著杯沿,低著頭娓娓道來,“我原來姓瀨亞,和她是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了。她善良又美麗,幾乎占據(jù)了我對女性所認(rèn)知的所有優(yōu)點!”
“我沒什么技術(shù),只有在學(xué)校的時候成績比較好,所以后來畢業(yè)后就嘗試了一下寫作。沒想到很快就成功了,我的作品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熟知,我妻子也為我開心著……”
“直到有一天,她告訴我她懷孕了,我特別開心…當(dāng)時我在出差,就放下手頭的工作去醫(yī)院看她……”
“但是………”
夏目修看著茶水的水面,那上面倒映著他的眼睛,他覺得自己似乎從中看到了他妻子的身影。
“由于我心急之下闖了紅燈,她為了救我,奮不顧身的沖上來把我推開,然后就那樣…去世了。自那以后,我就封筆不再寫作,轉(zhuǎn)而進(jìn)入一家公司,做著普通的工作……”
說話的時候,他周身纏繞著非常悲痛的氣息,握著茶杯的手也不知不覺收緊,指關(guān)節(jié)都變得發(fā)白。
“她把懷孕的消息告訴我的時候,就已經(jīng)九個月了。也許是她下意識的保護(hù)吧,那孩子才得以幸存。所以我后來便寵著她,她要什么我就給什么。即使看見她會讓我想起我的妻子……”
“后來,因為她的演藝事業(yè),小繪讓我給她買了一套房子,她說要搬出去。我想,這樣也好,她也是時候該長大了,便由著她去了。像這樣每個月來見她幾次,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修輕飲了一口茶,淡淡氤氳的霧氣爬上他的眼鏡,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原來如此……”螢草總覺得似懂非懂,像是對人性有了些感悟,“但…修先生知道嗎,瀨亞繪里香…她并不像你愛她那樣愛你!”
姑獲鳥這時候才從被瀨亞欺騙的震驚中回神,把瀨亞說給她的話又說了一遍。
……
“……怎么會…?”修不知道,原來他十幾年的付出竟然在他女兒的眼里是那么令人厭惡。
“我之前…被繪里香蒙蔽了心神?!惫毛@鳥早已收起武器,很是抱歉的深深向修鞠躬,“對您出手攻擊,真的對不起!”
她也是曾經(jīng)身為人母,自然能夠理解他對孩子的愛,對這樣一個父親出手,讓她感覺愧疚的同時又有些心痛。
她也深深的感覺到,現(xiàn)在這個時代和平安京不同了。
“沒關(guān)系……不過,不管怎么說,小繪是我的女兒。”修良久才說道,“我希望這件事能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螢草無聲的點點頭。
姑獲鳥也同意了。
不過,臨走之前,螢草還有些事要做。
她來到瀨亞的房間。
之前給她下了一種*草,能讓人失去意識,這種草藥若是沒有另一種來解的話,會讓人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也就是植物人。
不過也只對人類有這么大的效果,妖怪誤食了的話,也就頂多昏迷一天而已。
她把一根造型奇特的草藥塞進(jìn)瀨亞的嘴里,然后拿出一個白色的噴霧器,往她的臉上噴了一下。
記憶消除器。
有關(guān)妖怪的事情,像瀨亞這種人還是不要記得的比較好。
做完這一切,螢草問姑獲鳥:“那個,姑獲鳥……”
姑獲鳥在落地窗前發(fā)呆,聽到聲音后才驚醒,回身問道:“怎么了?”
“咳……我想說,要不要先跟我一起住呢?之前在修先生那的時候就說過了,我那現(xiàn)在周圍妖怪很多,不需要擔(dān)心人類的問題……”螢草說,“啊,不過如果你不愿意的話也沒關(guān)系!我……”
“好啊。”姑獲鳥竟點頭同意了。
“…我還可以找人幫你………咦?你同意了?”螢草呆住了。
“嗯?!惫毛@鳥拍拍她的肩。
螢草只好哦了一聲,帶著她往夏目宅趕去。
她并沒有輕易提出讓姑獲鳥成為自己的式神。
一是出于對她的尊重,二則是,姑獲鳥并非像她這樣直接穿越千年,而是從平安京時期活到了現(xiàn)在。即使偶爾頭腦發(fā)熱,也不可否認(rèn)她是個極其強(qiáng)大的妖怪,跟人家說要不要成為自己的式神有點太過失禮了。
想著,螢草感覺到了腦袋被誰用溫和的力道撥開。
“小心?!惫毛@鳥用翅膀護(hù)住了她。
螢草看了看旁邊的電線桿,笑的傻兮兮的摸了摸額頭,“謝謝!”
“……不客氣?!惫毛@鳥一愣,緩緩笑了出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