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明把驢車套在樁子上，抱下蘇芳再拿了裝瓷盒的背簍，兩人一起去敲酒樓的側(cè)門。
很快側(cè)門打開，里面走出一個伙計，看見是林天明立刻露出笑容，拱手道：“林大哥怎么來了，不是昨天才送了野味嗎？”
說話間就看見了蘇芳，不由詫異。
“這是我媳婦?！绷痔烀鹘忉?。
“林大嫂?！被镉嬤B忙打招呼，身子更躬下幾分表示禮貌。
“你好?！碧K芳走到林天明身旁淡然笑道，微一欠身算是還禮。
“齊管事在嗎?！绷痔烀鞒鹤永飹吡艘谎?。
這里是富貴酒樓的側(cè)院，專供伙計、管事、采辦等人進出的地方，廚房并不在這里。林天明每次來送貨自然也是走這里。
“在、在，今天還沒出去?！被镉嬃⒖虒⒘痔烀骱吞K芳往院子里請，進了院子看見另一個伙計立刻喊道，“快去找齊管事，就說林大哥帶媳婦過來了。”
另一個伙計正搬著一袋米要送去后院廚房里，朝這邊看了一眼也拱手一禮，然后飛一般跑了。
“林大哥、林大嫂且坐，我去找人泡茶?！被镉媽⒘痔烀骱吞K芳領(lǐng)入一間敞廳，立刻說道。
“不用，你去忙?！绷痔烀鲾[擺手，從背簍里拿出一只皮囊遞給蘇芳，里面裝著他們從家里裝的茶水，這一路林天明是擔心小媳婦口渴，不然他都不帶這個。
蘇芳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喝了兩口，然后遞給林天明喝。
看著夫婦倆自己喝起了水，伙計尷尬地笑了笑，立刻離開了。
“夫君，這就是你說的鎮(zhèn)上最大的酒樓呀，連伙計都挺有禮貌的?！钡然镉嬕蛔?，蘇芳便笑吟吟地開口。
“嗯，談生意當然要到最大酒樓，能做最大，自然是有實力的，也開得起價?！绷痔烀骱忉?，又道，“等下看你的了?！?br/>
“嗯！”蘇芳點頭，知道他說的是談生意的事。
昨夜里決定用五香肉的時候，他有教她怎么談生意、怎么談價，但因是她做出來的菜式，又是婦道人家，有些話她說起來會方便一點。
而他跟管事齊新熟悉，怕對方借機壓價，畢竟這不是幾件野味的事兒。
沒多久齊新就過來了，身后跟著一個端茶盤的丫環(huán)。
“讓你們久等了！”齊新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為人看似和善又不失威嚴，進門就作揖并且朗聲打招呼。
“今天來是內(nèi)子有生意要和貴酒樓談，我只和齊管事熟一點，請你指條明路。”林天明并未起身，只是拱手回了禮，說明來意。
蘇芳想到有求于人到是起身福了福，態(tài)度謹慎許多。
“林大嫂不必多禮！”齊新卻是詫異，連忙作揖寒暄。
“今天來，是有一道菜式想和貴酒樓合作，助貴酒樓如虎添翼、生意興隆?！碧K芳不想被客氣話耽擱時間，直說目的。
“一道菜式？”齊新似乎愣了一下，看林天明一眼，沉眸想了一下才道，“這個我不懂，梅兒，趕緊去請你爹過來?！?br/>
齊新看向一旁沏完茶卻沒有離開還猛盯著林天明瞧的丫頭，不由蹙眉，立刻把她支開。
林天明并未端茶，只是看著齊新，見他要請掌柜，便向蘇芳解釋：“去請掌柜了，再等等。”
他是怕小媳婦因過這翻轉(zhuǎn)折會有些緊張。
蘇芳卻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剛才那個一直盯著她男人看的丫環(huán)，原來和她男人是認識的。若不認識，怎會知道那丫環(huán)的爹是掌柜？
富貴酒樓的掌柜李富匆匆趕到，齊新連忙說了林天明和蘇芳的來意，李富露出詫異表情：“不知林大嫂想賣什么菜式？”
酒樓有自己的經(jīng)營方式和菜式，但廚子思慮有限，若有外來者肯賣方子，只要菜式色、香、味俱全，能勾客食欲、增加消費，酒樓肯定會買下來。
只是考慮各項成本、消費預測、市場潛力和定價等問題，酒樓給出的價錢也會高低不等。
比如素菜就肯定沒有葷菜價高，但若獨具匠心，價錢也不會低。不過考慮到方子不是獨一份的冒險性，價錢也不會高出酒樓能承受損失的范圍。
也就是說，向外買菜方，既是特色，也要承擔對主方可能也賣給了別家或是泄露方子的風險。
而且就是買下菜方也會經(jīng)過內(nèi)部改良變成更具已方特色的菜式，則能有效扛下獨家危機。至于最后結(jié)果如何，就見仁見智了。
因此李富一聽便先問蘇芳賣的是什么菜式。
蘇芳沒有說話，當著李富和齊新的面拿出瓷盒打開一只，五香濃郁不膩，溫和撲鼻。
“好香！”李富和齊新不約而同贊了一句，看著盒中皆是眼睛一亮。
“這是五香肉，掌柜可以拿去分些嘗嘗，剩下的可交給廚子，用辣椒，或用橫豎兩面切的冬瓜塊配菜，也可以嘗試用干黃瓜、豆角配菜，一道菜方子可以配出不同菜式?！?br/>
聽說還能配不同菜式，李富眼睛更亮，但很快又看了另一只沒打開的瓷盒一眼，雖然沒有開口，但意思很明顯。
“這同樣是五香肉，萬一貴酒樓談不攏，去找下家時我會用同樣的方式跟對方洽談?！碧K芳泰然自若地解釋，卻令李富神情一凜，便看了林天明一眼。
林天明坐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但神情淡定，顯然是支持媳婦這么做的。
“稍等，我這就去廚房。”李富不敢耽擱，立刻端了瓷盒就走。
“哎，給我留一口！”齊新見了連忙喊了一聲，看向林天明尷尬一笑，“我去去就來?！?br/>
看著齊新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蘇芳忍不住抿嘴而笑，卻發(fā)現(xiàn)那個丫環(huán)還在門外張望，不由蹙眉，嘀咕道：“這可是未嫁的。”
“娘子，為夫可是潔身自好的男人?！绷痔烀鬟B忙澄清，卻蹙眉冷盯了外面徘徊的李梅兒一眼，嘴角輕撇有些不悅。
一盞茶時間，齊新就回來了，笑容滿面道：“味道確實不錯，林大嫂巧手，李掌柜托我來問，這道菜的價值何在？”
看來是經(jīng)過廚子研究，已經(jīng)知道五香肉的做法了，畢竟五香不是稀奇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