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碐打退鳳蝶后,見島中央火光閃爍,便迅速前來察看。他在空氣中嗅了嗅,發(fā)現(xiàn)四周依然留有卓牛的氣味,心知其并未逃遠(yuǎn)。他又目光投向那不著衣物的凡人,問道:“可見一只豬妖?”說話間,他已然是人相,但兩耳尖長,兩顆狼牙暴露在外,自然將妖的身份表露無遺。
黃郎立刻警覺,后退數(shù)步,再次念起咒語。武魂的聲音立刻出現(xiàn),但黃郎卻無異樣,身體并未散發(fā)熱氣,而頭發(fā)也未幻化火紅。
“吾已知你心術(shù)不正,不愿助你!”武魂說道。
黃郎卻不作答,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一副極度悲壯的畫面——黃沙飛揚(yáng),戰(zhàn)場硝煙,千軍萬馬,槍林箭雨。在那無數(shù)的死尸中,只有一人站起身姿,那正是黃郎的父親。隨即畫面一轉(zhuǎn),一曲豪放的戰(zhàn)歌想起。黃郎唱起了這一首歌:“炎陽曝空白日淡,日暮不似仲夏夜……似雷霆漸落,雨來心靜。”
“你竟然是將軍的兒子!”武魂終于妥協(xié),但也并不愿意全力相助,只留下三魂六魄中的啟魂與體魄,其余二魂五魄全部回到卷軸之中。
三魂者,和魂、啟魂、夢魂。和魂是情感之魂,夢魂?duì)恳洃浥c智慧,而啟魂統(tǒng)御六魄。六魄,心、體、氣、精、手足、靈質(zhì)也,其中體魄控制武力。此時,黃郎得到武魂之啟魂體魄,立時感覺身體有了無限的氣力,比先前強(qiáng)健了不知多少倍。
武魂的體魄中蘊(yùn)含著巨大的氣力,而統(tǒng)御六魄的啟魂更能激發(fā)體魄。黃郎悟性頗高,舒展筋骨,已然能將武魂體魄之力施展出來。他做成奔跑之狀,一個健步,徑直朝白碐沖去。
白碐大吃一驚,區(qū)區(qū)凡人竟然也敢突施攻擊。他即刻一躍而起,伸出鋒利的指爪,但他還未出招,便感覺腹部一痛,同時后背也中招,接著整個身體都從半空跌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黃郎今非昔比。他的速度太過迅捷,甚至快過妖的反應(yīng)。他見對方一躍而起,便腿上加力,瞬間移至白碐下方,又突出一腳將其踢飛,同時又瞬移到白碐上方,再一腳將其踢落。
“你這可不是凡人的身手?!卑状G從土坑中爬起來,但他并未受到多大傷害。他說道:“終究還是凡人,區(qū)區(qū)拳腳并不能傷我分毫?!?br/>
“小妖!”黃郎嘴角上揚(yáng),感到十分得意。他此時僅憑體力亦然能與妖抗衡,心想再也不用受制于妖。此時初得力量,明顯有些輕狂了,便對眼前之妖輕蔑道:“小妖,你很不幸,且讓我試試身手?!?br/>
“區(qū)區(qū)凡人,膽敢蔑視與我!”白碐感到一絲憤怒,“妖法,利劍!”他化出長劍,突刺而去,數(shù)道劍光閃過,又是凌厲劍擊。但他妖氣環(huán)繞的劍擊總是落空,而黃郎安然無恙。
“我能看清你的動作,”黃郎說道。他得武魂體魄,速度與反應(yīng)都能與妖不相伯仲,因此能躲過白碐的凌厲劍擊。
“饒你性命!”白碐收劍,淡淡的說道:“我殺不了你!”但他并非真的殺不了黃郎,畢竟對手只是凡人。只不過,他先前與鳳蝶交戰(zhàn)雖然獲勝,但妖力也有頗大損耗。而這之后還要追拿卓牛,此時自然不愿過多消耗。
“你要逃嗎?休想。”
“凡人,也要阻我?”
黃郎不回話,直接沖到白碐身前,前后左右對其拳打腳踢。他力量猛烈,將對手打得飛來飛去。一時之間,只有閃來閃去的人影。他接連出招,在速度上完勝對手。他認(rèn)為對手無可招架,是以將在墨齪那里所受到的屈辱盡數(shù)施加在此妖身上。最后,他將白碐踢飛,頓感渾身輕松,內(nèi)心的壓抑蕩然無存。
白碐落地,并無大礙。他畢竟是妖法護(hù)體的狼主,凡人的拳腳中雖有力道,卻無靈力,自然無法傷他要害。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平和的說道:“凡人,你躲閃的速度太快,是我殺不了你,但你終究沒有一絲法力,僅憑拳腳根本無法傷我。”
聞言,一股落寞從黃郎內(nèi)心油然而生。他才明白,自身依然與妖相差甚遠(yuǎn)。武魂只在他體內(nèi)留下啟魂體魄,只是讓他在妖的面前能夠自保,而非打倒對手。他深感氣憤,再也不理會那妖,緩緩離開。
白碐見凡人不再糾纏,便循著卓牛留在空氣中的氣味,往北岸跑去。他來到河岸,化身為狼,再次召來水狗,依然踩在水狗背上,于黑夜中漸漸消失。
黃郎來到岸邊,扯下腰間卷軸,憤然吼道:“既不服我,要你何用?”接著用力將陽動卷軸扔到湖里。
卷軸落水,緩緩沉入湖底,那上面的咒文也隨之消失。陽動卷軸上的咒文遇水而化,武魂便已魂飛魄散。黃郎從不食言,他說過武魂若不服從他的號令,便將之毀滅。雖然如此,他還是得到了武魂的啟魂體魄?,F(xiàn)在,卷軸沉入湖底,武魂的啟魂體魄只能永遠(yuǎn)的留在黃郎體內(nèi)。
扔掉卷軸,黃郎終于感覺順氣多了。他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一具野盜尸體,這才想起自身一絲不掛,便將尸體的衣服拔下來穿上,又拔下幾根草搓成草繩,將那披散的頭發(fā)系好。
河岸邊的一只蝴蝶在黃郎離開后悄然出現(xiàn)。鳳蝶看到黃郎并未受到傷害,心里的擔(dān)憂總算落下。但她還是悄悄跟著黃郎,擔(dān)心夫君再遇上別什么妖怪。
19
夜月無垠,將銀白的光芒灑向湖面。但沒過多久,突來一朵烏云蓋住了月光,溫波湖便隱匿在黑暗之中。接著,閃電霹靂,雷聲滾滾,一陣暴雨傾盆而至。
急促的雨滴落在水面,平靜的湖水立即沸騰起來。水滴打在白碐身上,使其潔白的毛皮瞬間濕透。他習(xí)慣性的抖了抖,催促水狗趕緊上岸。
大雨還未停止,水狗來到湖岸。白碐從狗背上一躍,上岸時已化為人形。岸邊早有一只狐妖恭候,此時也是全身濕透。
白碐在空氣中嗅了嗅,嘆息道:“這場雨好不及時,把卓牛的氣味都沖散了。”接著他又向那狐妖問道:“卓牛上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