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羨安鼻尖一酸,悄悄別過半張臉,眼眶一紅,算上上一世,如今想來,她們父女倆確實好久沒有坐下來下棋,今日倒也算是圓了一場夢。
在說話的空隙中,棋盤上了棋子逐漸增多,白棋黑棋很快便各占一方,所空于的位置所剩無幾,而雙方的棋盒所剩下的旗子也寥寥可數(shù)。
眼觀現(xiàn)在的局勢,黑棋明顯處于上方,溫羨安整個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里,不得不繃緊了神經(jīng),仔細的揣摩棋盤。
手指捏著白棋,手心微微出汗,盯著棋盤,躊躇良久,前有黑棋圍堵,后無活路可尋,這手中的白棋是遲遲都落不下去。
溫鉦卻絲毫不慌張,面上一直帶著笑意,手指敲擊著棋盤,笑了笑,說道:“心亂則棋亂,下棋如行兵打仗,切不可自亂陣腳?!?br/>
溫羨安穩(wěn)了穩(wěn)心緒,將手中的白棋落下,溫鉦臉色一變,輕挑眉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拿起一顆黑棋,不加思索的直接,堵在了白棋身后。
溫羨安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內(nèi)心毫無波瀾,轉(zhuǎn)兒拿起一枚白棋,放在了黑棋的不遠處,溫鉦皺著眉頭,一臉不解。
若他這枚棋子落下,整個棋子的局面他便處于上風,而白棋已經(jīng)處于劣勢,只要走錯一步,便再無翻身的可能。
溫鉦搖了搖頭,似乎是惋惜,手中的黑棋遲遲未落,良久緩緩說道:“羨安,給你一次重新下了機會,要不然這棋局就輸了。”
溫羨安輕輕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說道:“落棋無悔便是規(guī)矩,這棋既然已經(jīng)落下了,是輸是贏便早已注定,爹爹可莫要壞了規(guī)矩?!?br/>
“哈哈——”溫鉦豪邁的笑了笑,將手中的黑棋落下,轉(zhuǎn)而看向溫羨安,說:“你這性子倒是像極了我,只是意氣用事,這棋你可要輸了?!?br/>
溫羨安并未答復,而是盯著棋盤,落下了白棋,癟癟嘴,莞爾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沖著溫鉦調(diào)皮的眨眨眼睛,嘟囔著說道:“爹爹可要瞧清楚了,這棋局誰輸誰贏還不能定。”
“這——”不可思議,溫鉦先是一愣,隨后一臉震驚的看著棋盤,起初還是黑棋占據(jù)優(yōu)勢,而眼下白棋卻逐漸拉回了距離,兩方棋局不相上下。
溫鉦笑了笑,不得不由衷的佩服,這盤棋倒是下得有意思,所謂長江后浪推前浪,這一代更比一代強。
溫羨安右手撐著腦袋,打探著棋局,悠悠的開口道:“這叫置死地而后生,迫不得已,女兒也不會用到這一招?!?br/>
置死地而后生!
“哎呀,你又輸了?!?br/>
一襲綠色衣衫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捧腹大笑,頭上的步搖隨著全身大幅度的動作,微微搖晃,少女清秀的容顏,未施粉黛,唇不點而赤,滿面春風,不妖不艷,堪比絕色之姿。
一襲黑袍的男子,坐在女子的不遠處,面容硬朗,五官精致,望著女子出神,此人正是年輕時候的溫鉦。
溫鉦癟癟嘴,無奈的說道:“阿卿,你怎么每次都用這招?”
安之卿捂著嘴輕輕地笑了笑,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這叫置死地而后生,舍棄一枚白棋,才能取舍有得?!?br/>
少女盈盈一笑,院子里的荷花隨風搖動,與少女融為一體,襯著她比花還嬌艷。
“爹爹,想什么呢,到你落棋了?!?br/>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溫鉦的回憶,回過神來,便瞧見一雙手在自己面前揮舞,穩(wěn)了穩(wěn)神,說道:“這句話,你娘以前也說過。”
溫羨安眼眸一沉,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并未多言,良久,拍了拍溫鉦的肩膀,緩緩說道:“爹爹,你是想娘親了嗎?”
溫鉦一愣,旋即淡淡一笑,落下一枚黑旗,緩緩吐出幾字:“逝者已逝,想念也沒用。”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起來,溫羨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溫鉦笑了笑,抬眼看向溫羨安,眼睛里閃著亮光,說道:“都說了今日不談家事,該你走了,羨安?!?br/>
溫羨安點點頭,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說不懷念是假的,剛剛溫鉦看向她的眼神,明顯是透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抿嘴笑了笑,緩緩落下最后一枚白棋,輕聲說道:“爹爹,這局你輸了。”
溫鉦拿著黑棋的手一震,眼神看向棋盤,隨后淡淡地笑了笑,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羨安,你這棋藝我倒是愈發(fā)跟不上?!?br/>
“爹爹哪里話,險勝罷了,多虧了爹爹手下留情?!?br/>
溫羨安撫了撫衣袖,說道。
溫鉦輕輕起身,雙手背于身后,眼睛注視著全方,爽朗的笑了笑,說:“羨安,剛剛的棋局我并未留手,所以它該是你真的實力?!?br/>
溫羨安淡然一笑,并未言語,太陽高垂著天空,微風拂面,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燥熱,區(qū)區(qū)一盤棋,竟然用了一個時辰。
“爹爹若無其他事,女兒先行退下?!?br/>
溫鉦點點頭,揮了揮衣袖,算是準許了。
溫羨安起身,微微晗首作揖,隨后退出了書房,管家依舊守候在書房外,看見溫羨安,點點頭,張了張嘴說道:“大小姐,近日天氣炎熱,定要保重身子,避免中暑?!?br/>
溫羨安一愣,旋即淡淡一笑,回應道:“多謝管家提醒?!?br/>
回了院子,正值用午膳的時間,輕靈端了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溫羨安鼻尖輕輕嗅了嗅,放下手中的扇子,面露笑意。
“這蓮子羹的味道倒是正宗?!?br/>
輕靈將蓮子羹放在溫羨安面前,取過一旁的扇子輕輕的搖晃,說道:“這是后廚特意做的,近日天氣炎熱,避暑倒是不錯?!?br/>
溫羨安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輕輕地舀了一勺子蓮子羹,慢慢的送入嘴中,蓮子的清香味撲面而來,在口中散開,香味兒濃郁,有股清爽的感覺。
滿意的點點頭,輕輕笑著說道:“這味道屬實不錯?!?br/>
“若小姐喜歡,改日讓后廚多做一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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