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的時間久了,跡部景吾反而在想,憑那個家伙的體力一個人干掉一個壯年男人跟一輛車憑空消失好像問題也不大。所以她該不會是挾持了司機跟車直接自己跑了吧?==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而且憑借這么一個猜想完全足夠他腦補出無數(shù)的情節(jié)畫面,每一個都比對方被人抓走的假設可靠很多。
一邊忙于處理工作和學校的事情,一邊還要安撫母親的焦躁分神追查她的走向,跡部景吾不免也有些應接不暇。
屋外像天破了一樣下著傾盆大雨,雨水嘩啦啦地往下潑。沉甸甸的烏云綴在天際,險險地如同要墜下來似的。
巨大的雨聲吵得人心神不寧,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凝了片刻,到底望向窗外。
第四天了吧。
他心口莫名一跳,不覺揉了揉眉心,下一秒好似心有靈犀般,室內電話忽然突兀地響了起來。清亮的鈴聲在沉悶的雨聲里簡直要突破天際,頃刻間便讓人回過神來。
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因為這驟然響起的鈴聲重重一震,有種奇異的預感浮了出來。傾身向前的動作不免因為這樣的的猜測一頓,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放到耳邊,定下神來摁了接聽。
實際上,電話那頭的人也只說了一句話:“少爺,我們找到早川小姐了?!?br/>
這串字眼折合成相等的信息映射到腦海中時,仿佛有什么牽動著自己,一陣悸動如同春日里的新芽掙扎著希望破土而出——
可恰恰相反的是,聽到這句話的跡部景吾卻神色相當微妙地皺了一下眉。
……總覺得有些什么情緒,越來越令人覺得過了頭了。
*
絕望的早川加奈子在封閉的屋子里被關了三天三夜還要多一點,通訊器上的紅燈一天比一天閃得厲害,坑爹的是說好一亮就出現(xiàn)的人仍舊沒有半點蹤影。
難道這個東西真的壞了?
仗著這種高科技的儀器就算四方有紀這個時候也還玩不過來,她肆無忌憚地在對方的注視下研究它的使用方法,甚至考慮能不能弄點工具過來把它打開研究一下。
琢磨的過程里還不忘進行每日都有的例行詢問:“到底什么時候才放我出去啊混蛋,不放我出去讓我恢復一點體力也好啊,這種軟綿綿的身體完全不是我的喜好好不好,一點都不適應?!?br/>
沉默寡言的少年安靜地坐在她身旁,海藍色的眸子凝在她身上瞬也不順,簡直像沒聽見一樣。
除開最初兩天的針鋒相對,自從昨天雙方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形式相互服軟后,他就一直是這種反應。窩在她的房間里不走,說什么都不回復,存在感放到最低,怎么對他都毫無怨言地,只是用一雙跟某個人相似至極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她居然會覺得被他這么看很心虛。
……明明她什么都沒做,不說一句話就把人關起來的是他好嗎?
早川加奈子撇撇嘴,掃了一眼眉目如畫仍舊目光端凝地看著她的少年,突然興致大發(fā):“我問這個你不說,問別的你總該紅鎖了吧?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是那誰的親戚么?其實我之前暗戀他哦,他家有哪些人我都知道,就是沒見過你,你之前呆在國外么?”
“……”
怕他還裝死不回答,她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我之后問什么你不回都是默認,比如你是不是喜歡你哥啊,比如你們倆是不是在相愛相殺吧,比如……”
“……在國外?!?br/>
誒黑果然屈服了,瞥著少年冷淡的無奈,她抱著長得像個遙控一樣的通訊器笑了兩聲,又問:“你在國外呆了多久?”
他眸光似乎微微一沉,往別處望了一望:“最近才回國?!?br/>
“那之后呢?你準備在國內呆多久,”早川加奈子想了想,“你的父母怎么沒有跟你一起,還在國外,所以之后還得回去那里呆在他們身邊么?”
“……”
四方有紀沒有回答,又如之前一樣沉默了。她窺著他的臉色,恍然自己是不是問錯話了,連忙想要補救:“啊,當我沒問,那——”
少年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截斷了她的話:“……我是個私生子?!?br/>
沒有意料到這種回答的早川加奈子一愣。
他的目光凝在地板上的某一處,仿佛是盯著那里,又像看著那兒,思緒卻飄到了與之截然不同,幾乎迥異的地方。
“很小的時候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只是跟著母親反復地搬家,躲躲藏藏。被人嘲笑是沒有父親的孩子也沒關系,總覺得自己有母親就夠了,可是后來……”
他沒有說下去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對方露出這樣沒有掩飾,略帶失落惆悵,隱有一些說不上是什么情緒的神色。
四方有紀的目光在那里凝了片刻,忽而抬起臉來看她。那樣深邃的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大海,輪廓熟悉卻也陌生。早川加奈子在那般的注視底下有些恍惚,不覺生出幾分動容和悵然:“抱歉,我不知道——”
望著她張皇地尋找適合詞匯希望安撫他的神色,他不知怎么勾著唇笑了一下,“你以為她去世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后來發(fā)生了很多事而已?!?br/>
“……噢?!?br/>
早川加奈子有些后悔自己挑了這么一個不適合的話題,原本還想借著這次聊天讓對方卸下心防,好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將自己真正要問的問題拋出去。此時看見他臉上寫著無動于衷和不在意,眼里卻仿佛厚重的冰層下藏著一場大風暴,忍不住母性大發(fā),東扯西扯想找點什么安慰一下他。
“沒關系啦……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吶,你看你關了我這么久,我都沒有生氣,而且還好好地跟你說話……對哦我為什么要態(tài)度這么好地跟你聊天,我明明應該很生氣才對==”
媽蛋把自己都繞暈了嚶嚶嚶,她干脆把手里抱著的通訊器扔到一邊,正襟危坐十分嚴肅地問,“……好了不要在意這種小事,我現(xiàn)在問你的問題你肯定不會知道答案——吶,你猜我為什么被你關起來也沒有很著急想要出去,或者,我為什么會忽然出現(xiàn)在跡部景吾身邊——你知道的吧,在他看來,我是突然像魔法一樣憑空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吧?!?br/>
雖然她到現(xiàn)在還是想不通四方有紀為什么會把她關在這里,總不可能是因為跟跡部景吾之間有什么沖突需要用她做籌碼吧?
察覺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起,她誤以為是自己說得太過混亂了,整理了一下思緒,補充說:“我的意思就是,一般人忽然被熟人抓住關起來這么久,肯定會很慌張想要逃跑的吧,為什么我看起來很不高興,可是都不會緊張呢?”
他頓了一秒,面無表情地指出:“第二天的時候你試過逃跑,不過被發(fā)現(xiàn)了?!?br/>
“……”
就不能配合她一點么混蛋???
早川加奈子恨不得跳起來揪住他的呆毛讓他好好回答這個問題,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本意是想把對方的注意力從剛開始那個問題上扯開,免得他再露出那么一副實際上很難過可是硬逼著自己若無其事的表情。
像只被其他兄弟爭寵擠開母親身邊喝不到奶的小奶狗好么!
四方有紀的眉心像打了一個結,流暢的眉形在某個地方隆起一個小山丘。自覺對方不可能知道她的答案,即便是這段時間他表現(xiàn)得都十分不尋常和詭異。
忘性大的早川加奈子早就忘了面前這個少年曾經(jīng)表現(xiàn)出的那些令她捉摸不透的地方,甚至于他用那雙和故人相似輪廓熟悉的眼睛望著她,說出“我知道”這句話時,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誒?你知道的,知道什么?你真的知道么?我……我的意思是——”
“沒錯,我知道?!?br/>
“……”
他臉上的神色半點不似作偽,認真而誠懇。然而那張熟悉的鎮(zhèn)定平靜的臉在她發(fā)愣地望著他不動時,好似沒有漣漪的水面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詭異地波動起來。
不熟悉和極少在這個人眉眼間見過的神情慢慢浮現(xiàn)出來,代替原先不動聲色的表情覆蓋整張面孔。
隱約有掙扎的神色自他眼中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抓住就消失了。早川加奈子只是微微一愣,明明眼前還是之前那張臉,給她的感覺卻是迥乎不同,如同另一個人,另一張臉似的,甚至音樂有幾分熟悉——
然而他的口中還沒有停下來,斷斷續(xù)續(xù)地,仍舊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我知道的,你來的地方,來的原因,跟你想要回去的地方。我都,知道的?!?br/>
“……”
她一時呆住,指尖寸寸發(fā)涼,張著嘴,喉嚨里仿佛有東西堵著說不出話。
看見她的表情,眉眼安然微帶笑意的少年停頓一秒,忽而展顏,露出一個同最初那天,她剛剛在這里醒來,這個人在她面前給的那張笑臉幾乎一模一樣的笑容。
他略略往前傾身,一只手尋到了她的,五指松松勾住了她的掌心,下一秒她便聽見對方說:“我還知道,你等我很久了。嘛,終于見面了呢,加奈子?!?br/>
終于見面了。
為了這一天,我已經(jīng)等了太久太久呢。
驚喜么?
吶。加奈子。
“四方有紀”彎起唇角,清朗的眉眼如同早晨第一抹曙光,他握著面前少女的手,清爽而又溫和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_(:3∠)_
馬上期末了
_(:3∠)_雖然我也知道我埋了太多梗沒有說,而且揭露的速度也很慢tut但是真的有很多伏筆,因為本來的架構真的比較大……
這里就是其中一個啦。
么么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