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梢,烈日正囂的正午,一座仙山之上卻云霧縈繞,清涼去暑。
遙遙望去,一座道觀在云霧中露出一角飛檐,恰似飄在云山之中,一派道家的清凈氛圍。中門洞開的大殿,殿中供奉著道祖神像,莊正宏大。
偏偏案臺之上的情景破壞了這種氣氛,只見一個看上去七八歲的垂髫道童躺在供奉的案臺之上呼呼大睡,旁邊還散落著吃剩的種種供品。
這道童長得粉雕玉琢,臉如圓月,身上的青色道袍顯得有些寬松,睡的正香,不時發(fā)出“吁吁…”的聲音,顯然是吃飽喝足之后午休的姿態(tài)。
看他嘴角咧開,一定夢到什么開心的事了。
這時,輕輕地腳步從后殿傳來,一個青衣老道走了過來,見了殿上的情景,氣的白胡子亂顫,怒吼一聲:“原縝,你這個小兔崽子,又來偷吃供品,還褻瀆道祖,看我不收拾你!”。
聽到這句怒吼,道童瞬間驚醒,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狡兔般靈活的從案臺跳下,趕忙束手站在一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快速的轉動,顯然在尋思用什么計策脫身。
“老……啊不,師父您怎么就起來了,冥想打坐可不能偷懶啊,修仙要勤奮呀!快快,您繼續(xù),我也要去打坐了?!?br/>
說著腳步悄悄向殿外移動,只等老道臉色不對,立馬開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抓到了。
老道見他不但不認錯,還反咬一口,倒說自己偷懶!頓時氣的腦袋冒煙,決定狠狠地懲罰他一次,免得他得寸進尺,愈發(fā)無規(guī)無矩。
“懶?誰能懶得過你,五天修道三天睡覺,修了兩年道法,連氣動都未修到,懶成這樣,還油嘴滑舌,我如何就把你給撿回來了!現(xiàn)在,去后山,入禁閉室,沒到氣動不準出關!”。
道童一聽要關禁閉,而且連個確切日期都沒有,頓時沒了精神,垂頭喪氣,為自己今后好長一段時間的枯燥日子悲嘆。
但還是試圖挽回一下,“師父,你看小原進去了就沒人陪您了呀,您你一個人好孤單的呢!要不您打屁股都行,我保證不哭!”。
“不行,沒得商量,這次不狠狠的讓你知曉厲害,看你是不會悔改的???,現(xiàn)在就去!”“哦,那我去了,您千萬別想我??!”。
看著道童走出殿外的小小背影,老道心想:“想你?沒你給我搗亂我能多活好幾十年!”。
想著原縝這小家伙明明有著絕佳的修道根骨,卻小小年紀只知道偷奸?;砻脭?shù)不勝數(shù),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到大殿的蒲團上坐下,默默修持。
卻看小原縝被師父逼至后山禁閉,小嘴里嘟嘟囔囔,抱怨老家伙的嚴厲,但原縝雖說年紀尚幼,且愛偷懶,卻也有些志氣的。
心想不就是氣動么,我且加把勁,看我出關不僅到達氣動,更要突破胎息嚇你一嚇!
心中是這樣想,可做不做得到小原縝就沒多大把握了,要知道修仙問道每一步都并不簡單,氣動只是第一步。
修到氣動階層,先天之炁始凝,充斥經(jīng)脈,與天地溝通,體內(nèi)不再是后天濁氣,而是先天清炁,只待歸結元胎,辟谷胎息。想完,小原縝昂起小腦袋,蹦蹦跳跳往后山去了。
禁閉室雖說是室,實則為一峰頂下開鑿出的山洞,洞內(nèi)清涼透風,石壁上也無甚雕飾,唯有一石床一石桌一蒲團爾。
小原縝費盡心力才爬上這近峰頂處,待進入洞室時已累的氣喘吁吁,想起老道師父上來時輕松自如的姿態(tài),懶散如原縝,也不禁生起學好道法的心思。
“嗯,就勉強用心學學吧,為了以后上山不累,對,就是這樣”,小原縝驕傲的想著。
端坐在蒲團上,小原縝欲入定修持,卻靜不下心來,總有各樣的念頭在腦際浮現(xiàn)。小原縝只得默念《清心咒》,待心情平復,才始練《太清想爾錄》。
聽老道師父講,好像這是宗門的頂級筑基法門,入門極其艱難,門派現(xiàn)今好像也無他人修持。記得當時原縝還嘻笑,說我們道觀也就兩人,哪來的他人!
卻被老道師父訓斥,說本道觀只是本門太清宗的外遣分支,宗門遠在萬里,待自己哪日筑基完結,還要去宗門錄牒譜,選功法的。
將發(fā)散的念頭收回,小原縝開始尋求氣感,其實在之前數(shù)次,原縝就曾于丹田氣海中感應到先天之炁,不過由于太過懶散,他并不愿花費精力去苦苦凝煉,故而方遲遲未能突破氣動。
而今已是下定決心的原縝自然不會錯過時機,抓住那感應而來的氣感,將之凝入經(jīng)脈,匯入氣海,緩緩驅散后天濁氣。
終于,三日之后,一縷灰色氣流從小原縝的口鼻中呼出,原縝整個小身子更是透出一股瑩光,原本就細嫩的孩童肌膚更是顯得嬌嫩,喜人之極。小原縝也似極為得意,尋摸忖著:我還當師父要關我到什么時候哩,不想我三天就突破了,看來我真是天才!
隨即抽出腰間的小木劍,歡快的舞動起來。不知怎的,原縝從小極喜練劍,磨著老道為他制了這把精巧的桃木劍。小原縝劍招揮舞間,雖小小年紀,卻也頗有威煞。
石壁上石屑紛落,劍招流轉,漸漸顯出老道的面容,不過面容上卻刻著個大烏龜,小原縝停手,得意的道:叫你關我禁閉!嘻嘻……“咕咕……”小原縝摸摸肚子,有些餓了。
雖說氣動境的修士比常人吃的少些,但三天不吃不喝顯然已經(jīng)餓到了原縝,要想長時間隔絕五谷,辟谷餐霞,需得胎息鏡方可。
小原縝自然不會傻傻的等老道送食物上來,想到自己已然破入氣動,禁閉令自然解除,便放心大膽的邁著輕快地小腳步出了山洞,向著山里尋些吃的去了,已在這兒呆了幾年的小原縝對這處仙山已熟悉的多了。
其實這蒼梧仙山雖然并不宏大,卻是個鐘天地靈秀之地,可稱福地了,由此可觀之,太清宗乃修界巨擘名門,不然僅憑這道觀分支,師徒二人不可能坐擁此仙山福地。
修道之人好清凈,在洞天福地清修自然是修士的愿望,不僅靈氣充裕,且更貼近天地自然,修為進境自當更快,故而修道界為了門派駐地而起的紛爭數(shù)不勝數(shù),每寸土地都可能浸著門下弟子的鮮血。
當然,頂級門閥自然占據(jù)最好的洞天福地,且擁有足夠的實力斷絕旁人的覬覦,所以,不經(jīng)量劫,這些頂尖門閥并不會有衰敗之厄。當然,這些道理我們的小原縝現(xiàn)在自然是不明白的,出了禁閉室的他有如龍入東海,自在的不知疲倦,在物產(chǎn)豐饒的仙山肆意的采摘仙果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