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瑤沒空去思考孟煜洲說的會找蘇景行談一談到底是談什么。
這三天兩夜的時間里,孟竹瑤但凡有空就在網(wǎng)上查找關(guān)于高血壓患者暈倒的資料。沒有人告訴她現(xiàn)在亓官梅的情況到底如何,她只能自己猜測。
又是輾轉(zhuǎn)反側(cè)的一個夜晚,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孟竹瑤就自然醒過來了。沒有蘇景行睡在自己的身邊,孟竹瑤總是感覺不那么踏實。
到進(jìn)口超市里買了一個水果籃子,又買了兩盒保健品,孟竹瑤才獨自打車去了醫(yī)院。
昨晚孟煜洲看她兩個黑眼圈明顯成這樣,知道她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便不敢讓她開車,直接沒收了她的車鑰匙。原本說好今天孟煜洲會同她一起去醫(yī)院的,但是孟竹瑤卻擅自先出了門。
醫(yī)院里每時每刻都會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人,只是這兩天就更多。不為別的,只因為許多記者都已經(jīng)收到了風(fēng)聲,紛紛想來醫(yī)院里面蹲點,挖掘一些一手新聞。
好在孟竹瑤提前做好了準(zhǔn)備,在下車之后就戴上了墨鏡、帽子和口罩,不仔細(xì)辨認(rèn)的話根本認(rèn)不出來。
她拎著東西,順著人流去了VIP病房所在的住院部頂樓。
一從電梯里出來,孟竹瑤就能夠明顯感覺到這里的人流量少了很多,只有三三兩兩的醫(yī)生跟護士目不斜視地走動。孟竹瑤朝著左手邊望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保鏢。
就是那里了。
孟竹瑤深吸了一口氣,提著東西緩步走到了病房門口,果不其然就讓門口的保鏢攔住了。
“小姐,沒有我們夫人的許可,外人是不能入內(nèi)的。”保鏢冷著臉看孟竹瑤。
孟竹瑤好脾氣地陪著笑臉:“不好意思,我是蘇景行的朋友,我就是來探病的。能幫我跟你們夫人說一下嗎?”
好巧不巧,原本應(yīng)該二十四小時守著亓官梅的蘇景行這會兒剛好被醫(yī)生叫了過去,說是亓官梅的身體狀況不好,可能需要制定一個診療計劃好好調(diào)理一下身體,還要給蘇景行介紹兩位來自國外的專家,因此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保鏢看了孟竹瑤一會兒,見孟竹瑤神情淡定好似打定主意不肯走的樣子,便只好進(jìn)門去通報亓官梅。
這會兒亓官梅正好躺在床上休息,原本是懶洋洋地看著窗外,但是當(dāng)聽見了孟竹瑤的名字過后就一下子坐了起來。
“你說什么?孟竹瑤?她還敢來?!”亓官梅嗖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指著門口:“讓她進(jìn)來,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今天還想要耍什么花樣!”
孟竹瑤其實在門口就已經(jīng)聽見了亓官梅的叫喊聲,心中也忍不住開始有些慌張起來。但她還是強裝鎮(zhèn)定地走了進(jìn)去。
還沒來得及將手上的禮品放下來,孟竹瑤就感覺什么東西迎面朝著自己飛了過來,連忙下意識地躲開。
只聽見啪的一聲巨響,一個玻璃水杯在距離孟竹瑤雙腳不遠(yuǎn)處碎裂開來,有兩塊玻璃碎片還割破了孟竹瑤小腿上的肌膚,當(dāng)下就有血絲滲透出來。
有些疼,但是孟竹瑤卻依舊忍著,只是笑著對亓官梅道:“阿姨,我來看看您。”
“誰是你阿姨?!”亓官梅指著她拎來的那些東西:“給我拿走,誰知道你是不是成心想要毒死我……你今天就是故意來氣我的是吧?把我氣成腦出血、腦血栓,你就開心了,只要我不省人事了你覺得你就可以跟小景在一起了是嗎?我告訴你,想得美!”
亓官梅氣頭上說的話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但是孟竹瑤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只是淡淡地看著她:“阿姨,您言重了。我只是想來跟您道個歉,我不知道我為小景注冊俱樂部的事情您會那么在意。至于您選擇原不原諒我,我也都沒關(guān)系。我就說這些,您要是不高興,我現(xiàn)在就走?!?br/>
孟竹瑤這輩子都沒對誰這么低聲下氣過,此時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在挑戰(zhàn)自己的底線。若是這樣亓官梅還不滿意,她也實在沒辦法了。
果然,亓官梅一聽她這話就開始譏諷地笑起來:“瞧瞧,瞧瞧你現(xiàn)在這是什么樣子,又是什么意思?你覺得你一口一個小景就可以威脅到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想得太美,再怎么說我也是小景的親生母親,你算是個什么東西?真要做選擇,還輪不上你!”
說著,亓官梅又將自己手邊能摸得著的東西都朝著孟竹瑤扔過去,無論是床頭放著的花束跟手機,還是別的什么勺子、紙巾之類的小玩意兒。
孟竹瑤一邊躲避,一邊有些艱難地沖著亓官梅鞠了個躬,便打算離開。
只是誰也沒想到此時病房的門會被突然推開。
孟竹瑤一個沒注意,差點兒撞上身后的人,但是她能感覺到在自己站不穩(wěn)的一瞬間,身后的人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回頭一看,來的人竟然是孟煜洲。
孟煜洲皺眉看著孟竹瑤的小腿,聲音逐漸變得冰冷:“這是怎么回事?”
“這……”孟竹瑤縮了縮腿,還沒來得及解釋一下,孟煜洲又馬上看見了病房里面的一地狼藉,以及此時正惡狠狠瞪著他們倆的亓官梅。
“喲,這不是孟總嗎?”亓官梅絲毫不怯場地迎上了孟煜洲冰冷的眼神:“你今天怎么也有空跑來看我?是特地來給你妹妹撐腰,給我好看的嗎?”
孟煜洲雖然一向懶得跟年紀(jì)大又不講理的女人溝通,但是如今孟竹瑤的腳都受了傷,自然也咽不下這口氣:“蘇太太,蠻不講理是你的個人特色嗎?瑤瑤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傷害她?今天你必須道歉?!?br/>
“道歉?!”亓官梅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不少,瞪著孟煜洲的眼珠子看起來都差點兒脫眶:“你說什么?我傷害她?你給我搞清楚,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的是誰?是我!都是你們孟家這個倒霉催的私生女害的!我看她就是成心鼓搗小景跟我作對,就是想氣死我,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媽,你在說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蘇景行沉著臉走了進(jìn)來。
亓官梅此時的表情就像是能變臉?biāo)频?,一見到了蘇景行就立刻眼眶就立刻紅了,也沒了剛才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只是流著淚看他:“小景,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兄妹倆今天是打算把我往死路上逼?。 ?br/>
亓官梅說著,就要從床上爬下來,動作看起來顫顫巍巍的。蘇景行見狀,立刻就上前將她攙扶住,又有些不解地轉(zhuǎn)頭看向孟竹瑤跟孟煜洲。
孟竹瑤看著此時的蘇景行,見他眼底發(fā)青,下巴胡子拉碴,衣服也不怎么平整,顯然是已經(jīng)幾天都沒有休息好了。
“小景……”孟竹瑤想要上前兩步去跟蘇景行說兩句話,但是亓官梅卻馬上拉了一把蘇景行的手。
見此情形,孟竹瑤心中也清楚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便低下了頭:“對不起,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說完,孟竹瑤便轉(zhuǎn)頭出了病房。
孟煜洲最后冷冷地看著這母子倆一眼,也走出了病房。
蘇景行有些著急,想要跟上去,但是亓官梅卻抓著他不放,還在哭哭啼啼的訴苦,說著孟竹瑤今天是怎么來氣自己的。
然而蘇景行此時卻什么也聽不進(jìn)去了,他滿腦子都是孟竹瑤最后看自己的那種眼神,無奈、難過、失望……每一種情緒都似乎是在侵蝕著蘇景行的內(nèi)心。
蘇景行深吸了一口氣,掰開了亓官梅扒拉著自己的手:“對不起,媽,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br/>
說完,不等亓官梅再去阻攔,蘇景行便立刻追了出去。
此時孟竹瑤跟孟煜洲兩人剛剛走到了電梯門口,正在等待電梯上行。孟竹瑤看著電梯門的眼神有些空洞,她不知道此時應(yīng)該將自己放在一個什么樣的位置。
蘇景行快步追過來,還沒等孟煜洲阻攔就伸手一把將孟竹瑤給擁在了懷中。
這一刻,他三天來內(nèi)心的那種煩躁不安突然得到了緩解,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許多。他用力抱著孟竹瑤的身體,在她耳邊低聲道:“對不起,瑤瑤,我媽……”
“沒關(guān)系的?!泵现瘳庉p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她只是太生氣了,確實我現(xiàn)在也不適合出現(xiàn)在這里,我只是想過來道個歉就走。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向阿姨解釋一下吧?!?br/>
蘇景行何嘗不知道孟竹瑤是無辜的。
這三天來,在守護亓官梅的深夜里,蘇景行一次又一次反思著自己。是他對游戲的執(zhí)著才令孟竹瑤對游戲改觀,從而支持他的理想,甚至為此瞞著自己注冊了游戲俱樂部,以兩個人的名字縮寫來命名。這一切都是孟竹瑤想讓自己開心。
就算是亓官梅要因為這件事生氣,那也應(yīng)該是氣自己才對。
可惜,亓官梅從小就疼他這個兒子,當(dāng)然不舍得對他發(fā)脾氣,因此就只能將心中堆積已久的怨氣全部都發(fā)泄在了孟竹瑤的身上。
孟竹瑤感受著蘇景行的體溫,也覺得心中的委屈漸漸淡了。為了這個男人,她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只是孟煜洲卻在旁邊有些看不下去,冷聲道:“蘇景行,你跟我過來?!?br/>
蘇景行一愣,緩緩放開了孟竹瑤,見孟煜洲緩步走到了走廊的窗邊,猶豫了一會兒之后也還是跟了過去。
孟煜洲雖然一直都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但是今天的他身上卻似乎籠罩著一層寒氣。他皺眉看著面前的蘇景行,質(zhì)問道:“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件事?”
這個問題倒是把蘇景行難倒了。
他努力迎著孟煜洲審視的眼神,讓自己平靜下來:“這件事從始至終就不是瑤瑤的錯,我不會讓她受委屈?!?br/>
“可是她已經(jīng)受委屈了?!泵响现奁沉艘谎鄄贿h(yuǎn)處的孟竹瑤,她此時小腿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了,在白皙的皮膚上十分醒目。
蘇景行順著孟煜洲的目光看過去,便立刻冷下了臉。他剛才竟然都沒注意到孟竹瑤受傷了,毫無疑問這是亓官梅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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