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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擼 俺去也行色播五月 空曠的醫(yī)院走廊里傳來壓

    空曠的醫(yī)院走廊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方老師,”程旭東快步走過來,“我剛才接到王主任的電話,說嫣然……”

    方老師點了點頭:“昨日里已經(jīng)搶救一次,恐怕是不好了。”

    “您也不要太傷心,”程旭東道,“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您已經(jīng)盡力了,很多像嫣然這種情形的病患,家屬早早就放棄了,您堅持了這么多年……”

    方老師怔怔地向病房里看去:“從前也是這樣,病了許久,醫(yī)生都說機會不大,她卻醒了過來,這次也一定行的,嫣然心善人又好,老天也會保佑她?!?br/>
    饒是程旭東這樣個見慣生死的人,聽到這樣的話也不禁心中一酸,嫣然還年輕啊,怎么就這樣沒了。

    第一次見到季嫣然,她穿著滿是油彩的牛仔背帶褲,梳著馬尾辮,一雙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警局的擺設(shè),當時他就不禁火冒三丈,就算平日里合作的專家騰不出時間,上面也不能派個美院的大學生來敷衍他。

    他讓人將她送走,本來就破不了案,還隨便找了個人來攪和,好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怎么想的。

    她倒是很合作,跟著干警不聲不響的離開了,他還以為這件事就告一段落,卻沒想到第二日她又拿著專家證再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那一日他正好召開專家會議,她就當著專案小組所有人員的面介紹了自己。

    為嫌疑人畫像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工作,尤其是她這種新手,就連機器都分辨不出的人影,卻要用筆畫出來,專案組的人員根本沒有抱任何希望,即便她已經(jīng)將畫像擺在大家面前,大家也沒有放在心上,更別說在電腦資料庫上比對之后根本找不到相匹配的結(jié)果。

    后面的事卻讓他很驚訝,辦案過程十分曲折,小丫頭不但堅持下來,還用電腦不停地修整她那張畫像圖,每天都拿給他去看。

    就在兇手準備再次犯案之前,他們布控下天羅地網(wǎng)準備進行抓捕,卻因為前期對兇手判斷不夠準確,差點擦身而過,就在那個關(guān)頭他忽然想起了小丫頭做出的兇手畫像,六成的相似度已經(jīng)足以讓他回過神來,很快他們重新掌控了大局。

    從此之后,這小丫頭就在他心中有了一席之地,每次遇到難辦的案子需要對嫌疑人畫像時,他都要想方設(shè)法將她調(diào)過來。

    沒想到這次卻害了她……

    “方老師,程隊,主治醫(yī)生說的都是真的嗎?”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拉著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詢問。

    程旭東嘆口氣,眼睛有些發(fā)紅,他彎下腰看向小女孩:“姍姍長高了許多,我?guī)闳@子里看噴泉還不好?”

    “好,”小女孩剛說完卻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大的眼睛四處尋找著,“我先要去看嫣然阿姨,問問她還認不認得我?!?br/>
    董云珠道:“嫣然阿姨在吃藥,一會兒你再過去跟她說話?!?br/>
    魏姍姍卻緊緊抱著懷里的小兔子搖頭:“不行,我還沒將小兔子送給嫣然阿姨呢?!?br/>
    說著話,魏姍姍打開小兔子的開關(guān),小兔子立即搖頭晃腦地發(fā)出聲音:“嫣然阿姨您認不認識我,您不認識也沒關(guān)系,我認識您,我就是您救了的小女孩,我叫魏姍姍……”

    方老師忍不住眼淚又落下來。

    幾個人正說著話,醫(yī)生急匆匆地從ICU病房出來:“八床家屬……”

    方老師立即起身迎過去:“我……我是……”

    “八床什么名字?”

    “季嫣然?!?br/>
    “心率、血壓都掉下來了,我們正在用藥,家屬要有心理準備,這是病危通知書,你簽下字?!?br/>
    后面的話方老師聽不清楚了。

    “你是直系家屬嗎?”

    方老師搖搖頭。

    “將直系家屬叫過來,必須直系家屬簽字……”

    方老師茫然地抬起頭,聲音說不出的沙啞,神情帶著些許激動:“都好多年了,你們還不知道她沒有直系家屬嗎?她只有我一個,這些年都是我在簽字,不會有人找你們麻煩,她死了……也是我來簽字……有什么麻煩都是我負責……你們不用害怕,沒有人會找你們醫(yī)院的麻煩?!?br/>
    “阿姨,”董云珠拉住了方老師顫抖的手,“您別急,我看他應(yīng)該是實習醫(yī)生,肯定不了解情況,您不要著急?!?br/>
    一向與人無害的方老師忽然變得這樣刻薄,說到底都是因為她心疼的人要離開的緣故。

    董云珠的眼淚也簌簌落下來,其實她和季嫣然并不相熟,都是因為那場車禍,季嫣然為了救她和女兒才會撞上那輛越野車。

    開越野車的是被警方盯上的罪犯,為了逃跑竟然絲毫沒有減速,季嫣然的車被撞的翻飛起來,等到警方趕過來的時候,季嫣然一度沒有了呼吸。

    董云珠受了驚嚇,半晌才回過神來,茫然地做了筆錄,然后跟著丈夫一起來到醫(yī)院,在急救室外見到了方老師和孤兒院的孩子們。

    她也從他們口中知曉了季嫣然從前的事,雖然沒有和季嫣然說上話,卻在時間的流淌中也漸漸生出幾分感情。

    “方老師,您先坐一會兒。”

    穿著警服的人上前攙扶,董云珠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走廊里已經(jīng)站著十幾個警察,季嫣然病情危急,能夠放下手中工作的人都趕了過來。

    “方老師?!?br/>
    又有幾個學生打扮的人氣喘吁吁地圍上前:“大姐怎么樣了?!?br/>
    方老師說不出話來,董云珠道:“方才醫(yī)生過來說,正在搶救?!?br/>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都望著那扇緊閉的ICU室大門。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有人趕過來,有人離開,有人上前勸說方老師,方老師的愛人和女兒代替了董云珠的位置。

    王主任從ICU走出來,徑直到了方老師身邊:“還沒有脫離危險,我們正在觀察?!?br/>
    方老師的嘴唇已經(jīng)絲毫沒有了血色。

    “有件事您知不知道,”王主任道,“嫣然是器官捐志愿者?!?br/>
    方老師點點頭,幾年前市局刑警隊副隊長殉職,捐贈了眼角膜和肝臟,嫣然很受觸動,于是背著她辦了相關(guān)手續(xù)。

    那時候她有些生氣,就說:“反正到那時候,我早就作古,眼不見心不煩,沒想到最終她卻看到了這一天?!?br/>
    真是壞孩子,就不能不讓她牽掛,不讓她傷心嗎?方老師覺得自己都沒有了力氣。

    “方老師還是先去歇一歇,您累垮了嫣然怎么辦?”

    董云珠試圖勸說卻被方老師拒絕,就連方老師的女兒也搖了搖頭:“姐姐還沒有脫離危險,媽媽在這里反而更安心?!?br/>
    董云珠很難想象方老師的女兒曾經(jīng)是個叛逆的孩子,染了一頭綠毛,耳朵上戴滿了耳釘、耳環(huán),整日混在外面,小小年紀就已經(jīng)輟學,更不知道季嫣然到底怎么改變了她,如今的方薇的油畫也小有所成。

    “嫣然……”方才一直安靜的方老師忽然大喊一聲。

    眾人嚇了一跳,抬起頭看過去,只見方老師瞪圓了眼睛,怔怔地望著不遠處,醫(yī)院的長廊深處只有三三兩兩的病患家屬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