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怎樣的大口?鋪天蓋地,令籠罩之處都化作黑暗,仿佛這整座山谷本身,卻比山谷還要遼闊,即便如山岳般大小的巴蛇與靈龜無法比,化身魔影遮天蔽日的魔鷲也無法比,或許這張口吞的不只是此地,更是整個世界。
完了!一股寒意籠上凌青云心頭,他不知道這大口是什么,一只真正的巨獸,奔騰而將傾塌的瘟疫之谷,又或是詛咒實體的大魔?無論是什么,這吞噬天地的氣機不是假的,以他目前的狀態(tài)別說狀態(tài),就連在大口籠罩范圍內(nèi)挪動分毫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巨口閉合,將自己吞噬。
不,我不能在此倒下,我剛剛擊敗死敵陸九荒,我要在群英會逐鹿風(fēng)云,我有父兄家人,有學(xué)院師長,為大武國士,不可辜負君國之厚望,還背負著故人臨死前的期望……我怎能死于此!?凌青云瞪大雙眼,眸中有劍光如電,撕穿這片陷入黑暗的空間,低垂的雙手欲要舉起,在宛如異界天地的壓力下掠出劍芒,渾身生靈之青光縈繞閃爍,有靈氣與劍鞘共鳴而顫,他不甘,要與這絕望的命運抗爭!
在最不可能的狀況下金色劍光劃破黑暗,但這抗爭沒有意義,鋪天蓋地的黑暗依舊席卷而來,早已看不清那大口輪廓的凌青云心知自己已被吞入腹中,周圍皆陷入黑暗,無聲無息,凄厲的風(fēng)聲消失了,不必為詭異氣息憂擾而滿心平靜,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瘴氣與骸骨也比這種寂靜要好,無邊黑暗只令人惶恐不安,完全不知前路在何方。
或許,這就是死后的世界?莫名而理所當(dāng)然地有了這種想法,凌青云開始感到眼皮沉重,身體搖搖欲墜。
“不對,有什么力量在蠱惑我,我得離開,不能在這個地方倒下!”關(guān)鍵時刻咬緊牙關(guān)維持住靈臺中的最后一點清明,凌青云奮力邁步,掙扎著令身子繼續(xù)向前,哪怕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也不愿坐以待斃,金色真氣縈繞在掌邊,隨時準備對威脅自己生命的敵人發(fā)出反擊,無論對方是人是鬼!
這一走,便像走過了十年,漫漫長路上沒有惡魔與魑魅魍魎,唯有孤獨與空虛身邊常伴,這是比承受魔鬼蠱惑更可怕的煎熬,即便英雄強者都未必能夠承受的黑暗之路被他踏過,步履蹣跚,只是身上的光芒愈發(fā)黯淡,另外懷疑這名疲憊至極的旅者不單沒有對抗鬼魔的戰(zhàn)力,遇到一只老鼠都未必收拾得了。
黑暗的前行令青年的面龐染上塵土風(fēng)霜——或許如此,確也未必,在這沒有光明更沒有鏡子的地方他要如何確認自己的面容?只有依稀所感,卻不曾撫面確認,在這危險中哪怕一絲多余的消耗都該避免,不然他或許根本不足以走到這里。
但旅途總有盡頭,也如無數(shù)生命的終點,走到此處迷途的旅人隱隱明白了什么,他直視前方,一如既往地一無所有,可是,他終于覓到了寂靜中徘徊的旋律。
那詭異的,令人恐怖而又瘋狂的旋律。
他笑了,在這一刻用盡殘身的全力,向前——
是邁步亦或刺劍?那傾盡全力的動作似乎令他躍入充滿光明的門戶,可他望見了,無盡光明之外,仍是黑暗。
……
究竟是黑暗,還是混沌,或是將天地萬物糅為一團最光怪陸離的景象?當(dāng)凌青云睜開雙眼,他確認了自己的重量,即未羽化登仙也不曾淪為鬼魅,他盡力動彈身體,席卷全身的痛楚令他發(fā)出一聲痛哼,這一顫卻驚動了正在舔舐他面龐的動物。
是青蛇?不,這是一只羊羔大小,有著灰色鱗片,紅寶石般雙眼,像食蟻獸般的動物,凌青云的突然動彈顯然將它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它就發(fā)現(xiàn)這個人類動彈不得,圍著凌青云的身子轉(zhuǎn)過一圈后,它忽然張嘴,露出滿口尖牙。
“結(jié)束了嗎?我勝過赤帝,走出黑暗,卻要命喪在這野獸之口?”凌青云看著撲至的野獸,眼中透著不甘,真氣在劇痛中運轉(zhuǎn),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