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要不要和我去見識見識太上老君的仙宴?”不知何時,赤炎竟然站在了他身后,一同看著眼前這漫天紅彤彤的火燒云。
“咦?赤炎大哥,你怎么會在這?”阿籬被突然從背后傳過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你能來,我怎么就來不了了?”赤炎瞧著眼前已然長成了青年模樣的小狐貍,心里的憋悶之氣更加糾結(jié)了,忍不住小聲自言自語,“就知道跑這前面沒路的地方發(fā)呆,還真是一家子的蠢狐貍!”
阿籬沒聽清赤炎的嘟噥,但卻把他臉上不悅的神色看了個一清二楚,于是馬上岔開話題,“帶我去,不會不方便嗎?”巴士網(wǎng)不跳字。那是太上老君的仙宴啊,可不是城里哪家員外老爺辦的壽宴!
赤炎很不客氣地賞了阿籬一記白眼,“邀你同去就是沒有問題的意思,我肯賞臉去參加他那個勞什子的仙宴,帶個朋友過去又怎么了?!”
阿籬在心里默默禱告,祈求太上老君大仙有大量,千萬不要和赤炎這般態(tài)度計較才好,臉上卻還要擺出“的確如此”的笑臉表示萬分愿意同去。認識這些年了,總覺得越熟稔,赤炎的性子就越像個孩子,情緒敏感得比半夏小時候還要厲害。
自從因城里混亂搬回山上住后,每次離開小屋,阿籬都習(xí)慣性地把整個院子都用結(jié)界封住,這樣即使有流民跑到山上來也看不到這里。所以聽赤炎說馬上就要動身,也沒覺得有什么不便。
時隔多年再次看到赤炎的真身,阿籬還是忍不住后脊梁骨鉆涼風,沒辦法,當年被這龐然大軀差點勒死的陰影還挺深刻的。
緊緊趴在赤炎背上,隨著他原地騰起,扶搖而上,直沖云霄,沒多久,穿透柳絮般繚繞的云團,視線豁然開朗,聽到赤炎提醒他松手,便跳了下來化成人形。嗯,腳下的云層不知道有多厚,但是踩起來很踏實。
想當年在學(xué)堂里的時候,沒少聽牛夫子講上九天的故事,在他的印象中,自己這種級別的小妖精,別說過南天門,就算靠近都是不允許的,可現(xiàn)實情況卻是,他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跟在赤炎身邊走過了南天門,守衛(wèi)的天兵天將竟然連盤問的話都沒有一句!
看來,他真是認識了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上九天的景致和他猜想的很不一樣,沒有巍峨磅礴的宮殿和守衛(wèi)森嚴的天兵護衛(wèi),看上去,更像是一處極大的世外桃源,寧靜恬寂,讓人心曠神怡。
雖然好奇,但阿籬還是很有分寸的,緊緊跟在赤炎身后左拐右拐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了一座道教風格的宮觀。
把守宮觀的小童似乎極熟悉赤炎,恭恭敬敬地行過禮后就任他們自行進了大門,穿過威嚴的大殿,又過了兩道過廳,腳步停在了一方幽靜優(yōu)美的庭院里。
翠柳垂絳,霄鳥鳴鳴,庭院內(nèi)三三兩兩散落的石桌旁已然有人落座,或煮酒或品茶,一派悠然從容。
在場的這些人,怕都是位列仙班的上仙,阿籬的視線不敢隨意亂放,只能低著頭緊緊跟在赤炎身后。
恭恭敬敬地行禮拜見過太上老君上仙,抬頭的那一剎那,時間和眼前的景致仿佛都凍結(jié)了一般凝固下來。
一襲青衫的男子慵懶隨意地斜靠在身后的樹干上,修長的指間捏著酒盞,微仰頭一飲而盡,投諸過來的視線好像看著陌生人,波瀾不驚。
每日每日回憶中深深印刻在腦海里的眉眼,如今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面前,卻一下子變得那么陌生,陌生得讓他心慌。
赤炎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轉(zhuǎn)身拉著他坐了下來,湊近他耳邊低聲道:坐在我們斜對面,剛剛看你的那位就是天界第一大將軍沈青池,三清道人唯一的傳人。”
阿籬垂眸盯著眼皮下面的茶盞,眼觀鼻鼻觀心,多余的動作也不敢做一個,就怕招來對面阿青的視線。無數(shù)個深沉寂靜的夜里,他幻想了無數(shù)個他們再次相遇時的場景,或許是久別重逢的歡喜,或許是相顧無言的尷尬......或許是很多其他的樣子,但惟獨沒有這樣。被那樣一雙涼薄的眼睛看著的自己,就是個笑話,還以為他們,最少還能是朋友。
難過,傷心,還有些委屈。
“今日邀諸位前來,是為了給青池將軍壯行,明日將軍就要領(lǐng)軍出征了,我等在此預(yù)祝將軍能力挫魔族凱旋而歸!”
什么,阿青要去和魔族打仗?!
猛然間聽得太上老君這么說,阿籬抬頭看向沈青池。那人的眼神從他身上掠過,沒有一絲停留,然后舉起手里的酒盞和眾人寒暄兩句后一飲而盡,恣意灑脫,隨性自若,好像即將起程奔赴戰(zhàn)場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樣的阿青,是阿籬不認識的
異世墨蓮帖吧
,陌生的,或許,這才是阿青本來的樣子。
赤炎和太上老君還有事要商談,所以他們要在這里多留一晚,明天一早離開。太上老君是個很隨和的人,離開前怕他一個人待著悶,許他可以隨意逛一逛。阿籬本來不想亂走的,但一個人這么坐著時間還真挺難熬的,于是就從庭院的月亮門溜了出去,打算在附近逛逛看。
這就是大家心心念念苦心修煉想要得成正果飛升而來的上九天啊,真的是很美呢,但是,阿籬覺得自己還是在落云山更舒服。
從庭院的月亮門出來,走上一刻鐘不到就是個偏僻的側(cè)門,走出去后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蜿蜒其中。
竹林很深,靜謐而悠遠,走在里面仿佛置身于一個自成一體的小世界。這條路,阿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覺得走到盡頭出了竹林的時候,雙腿都有些酸了。
咦,上九天居然也有夕顏花!
竹林的這一端竟然通到山頂了,路邊零零散散分布的白色小花和那熟悉的淡淡清香讓他恍然如回到了落云山。循著夕顏花往前走,花叢居然越來越濃密,到最后,竟是連在一起的成片夕顏花海。
崖頂,相思樹下,夕顏花海旁,青色方石上端坐著的那個人,赫然是沈青池。二十六年的時光并沒有在這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如當年初見。
“站住,不許過來!”
沈青池突然出聲喝止,阿籬條件反射后退兩步,結(jié)果退得太厲害絆了一下沒穩(wěn)住身體,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沈青池身形一閃就逼到了他近旁,屈身湊到他跟前。
“真不簡單啊,居然能得赤炎那般眼高于頂?shù)娜舜骨,還帶你到這上九天來,哼,多年不見,你倒是長了不少本事!”
阿青這是在......生氣?
阿籬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近在眼前的沈青池,眼里的涼薄此刻被怒氣取代,讓他一頭霧水的同時,心里的委屈更甚。
說要成親的是他,不聲不響離開的人是他,時隔多年見面視自己為陌生人的是他,現(xiàn)在莫名其貌發(fā)怒的人還是他!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
“那時候......為什么要突然離開?”
自我寬慰了這么多年,開口的第一句,還是問出了這話。
“哈哈哈哈哈——”沈青池聽聞后放聲大笑,“為什么離開?不離開,難道等著與你成親嗎?”巴士網(wǎng)不跳字。
“不想成親......你可以和我說的,我不會怪你后悔......”
“怪我后悔?”沈青池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為什么要后悔?又有什么要后悔的?我壓根就沒打算要和你成親!而且,你也不要怪我,怪只能怪你是言溪的兒子!因果報應(yīng),你不過是在償還他當年所欠下的孽債而已!”
“你......”沒想到由沈青池親口揭破的真相竟是這般殘忍,原來,他從來就沒打算要和自己成親,一切不過是個謊言。
“到底和我爹爹有什么關(guān)系?”
“狐王言溪,天資聰穎傾城容貌,初成年便獨掌狐族大權(quán),一時間狐族勢力大盛,狐王言溪風頭無二,王母娘娘甚至破格邀他來參加蟠桃會。然后,就是在那里,那棵相思樹下,狐王言溪遇到了三清宮宮主三清道人,二人一見如故,來往漸次頻繁,怎知日久生情,私定終生?删驮诩s定成親的前一日,狐王竟然迎娶狐王長老之女,狠狠地將三清道人羞辱了一番。狐王夫婦伉儷情深,狐后病猝,狐王悲痛欲絕,毅然拋棄整個狐族,帶著剛出生不久的獨子隱匿世間,從此再無人得見。在你爹大婚的時候,在你爹娘恩愛無間的時候,在你們一家三口盡享團圓的時候,在你爹為你娘悲傷難過的時候,在你爹為了你不惜拋棄整個狐族遠離塵世的時候,我的師父......我的師父三清道人,他就一日復(fù)一日地孤坐在那方青石上癡癡地等著......望著......盼著......那次領(lǐng)兵出戰(zhàn)魔族大軍的根本就不是他,是他私下找了天帝自請命而去。當他把這塊雙鳳佩交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沒打算要回來的......”
“我本無刻意報仇之意,無奈,天意昭昭,看到言溪給你送回來的那塊雙鳳白玉佩時,因果輪回的報應(yīng)就該開始了。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
第53章命數(shù)輪回是由小-說-巴-士-網(wǎng)會員手打,更多章節(jié)請到網(wǎng)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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