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修才重新拿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貞德也重新靠回沙發(fā),小小的身子完全陷入沙發(fā)中。
“不好意思,只有這些了?!迸寰S端了三盤炒飯出來,看得出來,只是用剩菜做的,就算是剩菜也只是一些菜葉和豆腐。
“我還要存錢給孩子上學(xué),自己一個人吃這些就行了,就是沒什么好招待你的。”佩維不好意思地朝修笑笑。
修看著佩維,卸下了濃妝,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蒼老的模樣,皮膚暗黃,細(xì)細(xì)的皺紋出現(xiàn)在額頭和臉頰。
不過也看得出來她年輕的時候會有多么美艷動人。
“沒關(guān)系,這些已經(jīng)很好了?!毙蘼冻隽艘粋€笑容。
貞德沒說話,已經(jīng)端起盤子吃起來。
她吃得很快,幾乎算狼吞虎咽,修和佩維還在細(xì)嚼慢咽的時候她已經(jīng)放下了空盤子。
然后她在三個杯子里都倒了半杯酒,一瓶昂貴的高等酒莊就這么沒了。
佩維不是很喜歡喝酒,只是抿了一口就沒再動過。
修也不是很喜歡這種用葡萄釀的酒,但他聽了貞德的話后心情有些壓抑,于是也當(dāng)起水喝起來。
很快,佩維拿著空盤子去洗碗去了,貞德又在矮柜里拿出幾瓶紅酒,品牌各不相同,無一例外都是極其昂貴有價無市的。
兩人就這么喝酒,也不聊天。
佩維坐在一邊拿出一本黑色的書看起來。
修瞥了一眼,書殼上寫著金色的兩個字:《圣經(jīng)》
這下修想起來了,拉所說的天主教,那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知識,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記得拉和神明交易過,所以天主教確實是正統(tǒng)教派,那么背后的神明會是誰?
不過他不在意了,反正自己都已經(jīng)來了,就看看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全身而退的自信還是有的,而且說不定還能搞清楚青銅小劍中的那個怪物的來歷。
修端著酒杯,透過酒紅色的液體看著貞德。
很快,房間里的座鐘響起了十二點的鐘聲,貞德把最后一杯灌了下去,喝了這么多酒她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走吧?!彼酒鹕?,把白色的兜帽戴上,將小臉隱藏起來。
佩維也拿出一件黑袍穿在身上,戴著兜帽。
修就沒有黑袍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著貞德下樓。
三人從小樓的后面往更深處走,燈光昏暗,與另一邊紅燈區(qū)的燈火通明恍若兩個世界。
走了好一會兒,已經(jīng)有好幾個和佩維一樣的黑袍人默默地跟著他們了。
他們也都是從小樓的后面下來的。
走到一個小巷盡頭,貞德直接穿過墻壁走了進(jìn)去,修看出這只是一個最低級的障眼魔法,也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去后是一個向下的旋轉(zhuǎn)樓梯,修往旁邊看了一眼,黑暗中深不見底。
已經(jīng)有人在往下走了,不過當(dāng)他們看到白袍的貞德后都停了下來,讓開了道路,讓貞德走在前面。
修跟在貞德后面毫不顧忌,有人注意到他沒穿黑袍,也只是愣了一下沒說什么。
等到不知轉(zhuǎn)了多少圈,修感覺已經(jīng)地下一百多米的時候,到底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已經(jīng)有不少黑袍人默默的盤腿坐在這里,十分寂靜,沒有人說話。
貞德站在最前方,等待后面的人趕來。
修靠在邊緣的巖壁上,默默地審視著這里。
佩維已經(jīng)融入了人群中,看不出來哪個是她了。
不一會兒,已經(jīng)沒有人再下來了,貞德面前幾百人坐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
一枚散發(fā)著白色光輝的羽毛落在了貞德頭上,霎那間,強(qiáng)烈卻又不刺目的白光亮起,一尊天使降臨了!
祂渾身赤裸,沐浴在白光中看不清容貌,背生十八翼翅膀,白色的羽毛在祂周身漂浮著,遮住了關(guān)鍵部位。
“誦念米迦勒天使大人之名?!必懙抡露得保恢螘r戴上了一副純白色的無眼面具,只有一個嘴角拉到臉頰的詭異微笑。
而透過嘴部也看不見她面具下的容貌,只有無盡的黑暗。
“上帝使者的王!您是上帝欽點的護(hù)衛(wèi)!您是圣光之靈的首領(lǐng)!您是英勇無畏的挑戰(zhàn)者!您的圣音回蕩在天堂的拱頂!大天使長熾天使米迦勒大人!”所有黑袍人整齊劃一地高呼。
米迦勒懸浮在貞德的頭頂,似乎就是當(dāng)燈泡用的,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
貞德拿出一本圣經(jīng),開始禱告:“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愿天父的慈愛……”
修微微站直,讓自己的容貌隱藏在黑暗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位“米迦勒”。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是神性的共合體,除非神明親自下場,不然是沒有自主意識的,只能有一些簡單反應(yīng)。
不過一個純粹的神性聚合體,可想而知實力會有多么恐怖,可以說是一尊神明了!
這樣的存在出現(xiàn)了,聯(lián)邦怎么可能不知道,任由他們發(fā)展呢?
貞德的禱告足足念了近一個小時,期間沒有任何人發(fā)出其它的聲音,修能感覺到那些兜帽下的狂熱眼神。
這些都已經(jīng)是天主教的狂信徒了,屬于那種立刻讓他們自殺都會干的人。
修微微搖了搖頭,他從來沒信過神明,每一份力量都是靠自己掌握得來的,不能理解這種信仰。
貞德的禱告結(jié)束,合上了書,所有信徒都在自己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后雙手緊握,“阿門!”
“請圣餐?!必懙屡牧伺氖?,周圍的巖壁各個方向都出現(xiàn)了一扇門,總共十扇,有二十位白袍人推著餐車走了出來。
修看了一眼,每扇門后面都是密道,看樣子這個地下密室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啊。
每一位信徒的面前都放了一個銀盤,盤中有一小塊面包和一小杯紅酒。
圣餐沒有分發(fā)完,任何人都沒有動,只有餐車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回蕩。
很快,白袍人推著餐車離開,但是修旁邊那一扇門出來的白袍人卻只是把餐車放在了門前,然后來到了修身邊。
修所站的位置在貞德對面,這個白袍人也被貞德注意到了。
修挑了挑眉,看著這個白袍人,不知道他想干嘛。
白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張毫無特色的青年臉,面無表情,甚至有些慵懶。
他摸出一包煙,自己點了一根,然后朝著修問道:“要嗎?”
“不了,謝謝。”修搖頭拒絕。
香煙這種東西在人族中是暢銷品,一包十根,價格幾十克朗不等,在非人族卻不受歡迎。
“我叫拉伊朗,你應(yīng)該不認(rèn)識我,不過我知道你?!崩晾释鲁鲆豢诎谉煟p眼微瞇地看著貞德。
貞德也看著他,卻沒有多說什么,自顧自地進(jìn)入了集會下一步,讓信徒們捧著圣餐開始自由禱告。
“聯(lián)邦的人?”修好奇地問道。
他就說嘛,聯(lián)邦怎么可能沒注意到天主教。
“差不多,我是十二位影子之一,負(fù)責(zé)常駐蒂娜王國?!崩晾势届o地說出自己的來歷。
“影子?沒聽說過?!毙匏妓髁艘幌隆?br/>
“正常,后面才建立的,感覺跟你以前做的事差不多吧?!崩晾蕮狭藫项^。
“那你來這里是為了?”修問道。
拉伊朗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指了指米迦勒,“當(dāng)然是沖著祂來的,你大概還不知道,天主教所圖不小,非人類智慧種族的情況你應(yīng)該知道吧?
所有的非人族都已經(jīng)是最后一代了,如果沒有神明的幫助的話,非人族要絕種了,而現(xiàn)在只有天主教能請來神明?!?br/>
“所以天主教是想吃下所有非人族的力量?”修挑了挑眉。
拉伊朗搖了搖頭,“那樣只是吃力不討好,不但會讓他們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會引來聯(lián)邦的打擊,得到的也不過只是一群可有可無的信徒罷了?!?br/>
“那是想干什么?”
“反正非人族已經(jīng)是最后一代了,那么即使全部殺掉也無所謂吧?!崩晾士粗?br/>
“什么?!”修心中大駭,這是什么意思?整個六區(qū)接近千萬的非人族人口,全部殺掉?
“很不可置信對吧?”拉伊朗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然后將煙頭踩滅。
“上面的命令,讓我先行觀察,不能出手。在某種程度上,聯(lián)邦高層和天主教已經(jīng)默契的達(dá)成一致了?!?br/>
“非人族絕種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可想而知會出現(xiàn)多大的混亂,所以聯(lián)邦想直接解決問題嗎?”修陰沉著臉。
“正好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個天主教,想必那些高層都覺得松了口氣吧?!崩晾视贮c了根煙,這段時間他的煙癮大大提升。
修默不作聲,他雖然是個殺手,但從來只殺該殺之人,而且這種事情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殺人了,而是屠戮!
“那你現(xiàn)在來是想干什么?”修轉(zhuǎn)頭看著拉伊朗。
只是觀察的話,不需要潛入進(jìn)來的吧,而且在貞德面前,修不覺得拉伊朗能隱藏好。
“我也不知道,或許只是想來看看這個所謂的天主教吧,剛才注意到你的時候我也愣了一下,想來還是來請教一下前輩?!崩晾实恼Z氣中有些茫然。
修苦笑一聲,“我也只能在你心里算個前輩了?!?br/>
雖然不知道現(xiàn)在聯(lián)邦的制度,不過拉伊朗能一個人負(fù)責(zé)一整個小王國,修能想象到他的實力。
拉伊朗舉起手在修面前晃了晃,讓他能看見自己手上的黑色戒指?!胺臋C(jī)械裝甲·人形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