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有何吩咐。”
魑魅悠閑地坐在一個翹起的檐角上,眺目遠(yuǎn)方,緩緩啟齒:“你,懷疑少卿?”
獨孤二爺站在魑魅身后,沉默一陣后答道:“不過是心里有幾分不妥之意。倒是沒有什么明顯的嫌隙?!?br/>
“少卿確實是個人才,沒做什么出格的事,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br/>
“屬下明白。不過,幾日前京城大戶傅家夫人被威脅,致使風(fēng)姑娘入住許府的事,從時間上推斷,肯定不是凌鈺做的。有沒有可能……?”
魑魅依然是眺望遠(yuǎn)方,眼中的終點似是許府的庭院。他只是一笑說:“我倒是感謝做那件事的人,讓局面變得有趣了。況且,許慕辰手底下何止一個九香堂?”
“主人說的是。那姚府那邊,是否清理了?”
“清理?清理他們作什么?”魑魅想起那日姚府密室里,那姚姓婦人雖有幾分姿色,卻是瘋癲有余,怕是受了太重的情傷,“你這話倒提醒我了。我們不動手,恐怕也已經(jīng)有人動手了?!?br/>
“是――許慕辰?”
“以他的性格,那姚府往后在京城,怕是難立足了。你派幾個人盯住姚心蘭的兒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現(xiàn)身,盡量護(hù)著些吧。其他人,由他們自生自滅去吧?!闭f完這句,魑魅便嘆了聲氣,飛身一躍,淡入夜色中。
“屬下遵命?!豹毠露斠蝗苏驹阢y云堂的殿頂瓦檐之上,卻是不經(jīng)意地扯了扯嘴角,“看來,主人心里也有幾分雜念了。是不是需要屬下來清理一下呢?”
許府大院。
一個身影吃力地爬上許府高墻,趴在上面觀察了許久,這才選定了一個地上有軟土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爬下來。此人在zǐ鳶花圃一隅猶豫了許久,才硬著頭皮朝某個方向走去。距離他幾步之遙的是一團(tuán)在微光下略有些發(fā)黃的毛球,一扭一扭地沿著一條直線移動著。
風(fēng)以箏的廂房還亮著燈,已是四更天了。
靠近窗口,那人從窗戶縫隙里瞅見了一個略顯瘦削的身影,正伏在案前,默記著什么東西。那如花般嬌俏的臉龐在閃爍的燭光里,一雙柳眉微微皺著,像是在思索著什么想不通的問題。
“奇怪了,媽咪到底往洛zǐ香里頭放了什么東西?怎么就是分析不出來呢?”風(fēng)以箏一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從一摞書里抽出一本《香語圖鑒》。
翻了數(shù)頁,風(fēng)以箏壓住圖鑒的一張書頁,上頭描畫的正是藍(lán)香花的圖樣。
“藍(lán)香花,或矮灌木,或草本,叢生直立,尖葉橢圓,常開zǐ色或藍(lán)色小花,于枝頂生長出間斷或近連續(xù)的穗狀花序,芳香。”
風(fēng)以箏默默念了一句之后,無聊地用手蓋掉自言自語道,“以前老拿折薰衣草玩,現(xiàn)在要被薰衣草玩了。媽咪啊,早知道你配的洛zǐ香這么神,我就多了解了解這種花了咯!上次回海灣城的時候,你也不順便把你那洛zǐ香的配方傳給我~你讓我現(xiàn)在配個什么東西出來好?媽咪,你說你一個開酒店的,怎么就能拿下斗香大賽的香魁呢?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誰以前不讓我念香精香料專業(yè)的,敢情你自己就是調(diào)香高手!重點是你居然還不教我!”
埋怨了一堆,風(fēng)以箏打了個哈欠,起身來推開了窗子,竟聽見了木窗砸到了什么的聲音。
“誰?誰在外面!”風(fēng)以箏頓時精神起來,“哪兒來的小兔崽子大半夜地躲本小姐窗戶外面偷聽!”
窗外,鴉雀無聲。
風(fēng)以箏從匣子里摸出一排蝶香針,謹(jǐn)慎地朝窗口移動,側(cè)眼瞥見窗外的地面上確有一個影子無疑,且看起來分明是個男人。難不成,又是喜歡夜里出現(xiàn)的魑魅?
“出來!不然,本小姐的毒針可不留情面!”
風(fēng)以箏見那影子有向后退縮的意思,眼睛一瞇,便伸手射出幾根飛針。蝶香針穿過窗紙直射向那人影,風(fēng)以箏嘴角一彎,“呵,中了吧~”
“哎喲――!”那人明顯是被射來的毒針嚇了一跳,毒針刺進(jìn)皮肉的生疼讓他一不小心輕輕地叫出聲來。
風(fēng)以箏踩上圓凳,踏上書案,便從窗臺跳了出去,一回頭卻一愣:這個縮在墻角的人,竟是傅錦???
“錦琛?”
“以箏,抱歉!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备靛\琛抱著手臂靠在墻上,俊秀的臉上滿滿的尷尬和羞愧。
“孔夫子沒教過你‘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嗎?虧你還是個讀書人,竟然夜深人靜的時候摸到女孩子閨房來,羞不羞?”風(fēng)以箏對于傅錦琛的突然到來,確實有些驚訝,但看到這個家伙臉上的神色,便忍不住要逗他一逗。
“我――”傅錦琛臉色泛紅,身上慢慢地開始發(fā)癢,他低著頭,兀自磨蹭著手臂上痛癢的地方。
“你說呀,你要是不說,我可喊人了~”
風(fēng)以箏笑嘻嘻地盯著這個高自己一頭的書香公子,卻在看到那只白毛小肥貓悠悠地從傅錦琛身后走出來的時候,變了副臉色。
“喲喲喲,你這小肥貓,原來在這兒!”正說著,風(fēng)以箏走過去捏起雪兒拍了拍它的腦袋說,“你怎么沒放許焱給燉了???貪玩貪吃,現(xiàn)在知道回來了?回來讓我燉是不是?”
“錦琛,進(jìn)來吧。畢竟在人家家里,大晚上的讓人撞見就不好了?!憋L(fēng)以箏隨手把雪兒丟進(jìn)窗戶里,然后扶著傅錦琛進(jìn)了房。
“以箏,你聽我說,我真的無意要偷聽或者偷看你。我只是……”傅錦琛坐在圓桌旁想張口解釋,卻忍不住撓著自己的手臂。
風(fēng)以箏看他那樣子,笑意浮現(xiàn),拿了一個瓷瓶遞給他說:“好啦,沒事了,把這解藥吃了,我替你把毒針拔出來。你來找我干嘛?”
傅錦琛抬起頭,帶著略有歉意的神色說:“以箏,之前沒能讓你住在我家,對不起。我不想解釋太多,但是請你相信,我一定是你可以依賴的人。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告訴你一些跟斗香有關(guān)的東西,我怕你一個人應(yīng)付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