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宋宇他真是我父親的兒子嗎?”
宋知賢因為這件事著急上火又無能無力,自然會求宋柏海,其中的關系宋韌都知道,所以接到爺爺宋柏海的電話時并沒有太過意外。
令宋韌感到意外的是爺爺并沒有像宋知賢一樣拿所謂的“兄弟情誼”來指責他,除了提了幾點宋韌在這件事上處理得不是很好、還可以有所改進的地方,期間只字不提宋宇和宋知賢。這些和宋韌想象中的情形都不一樣,直到快掛電話的時候宋韌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爺爺,宋宇他真是我父親的兒子嗎?”宋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之后傳來宋柏海滄桑而疲憊的聲音,“不是。”人都需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而他現(xiàn)在也正在為當年在宋宇這件事上的沉默付出代價,甚至看不到這個代價的盡頭在哪里。
宋韌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一窒,極力控制住自己的不甘宋韌繼續(xù)問,“什么時候知道的?”話出口宋韌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有多急切,是的,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你之后?!彼伟睾奈聪脒^自己活到這把年紀居然有一天要在孫子面前如此抬不起頭來。
宋韌沒有說話,良久才道,“爺爺,在這之前您難道從未懷疑過宋宇的身份嗎?”爺爺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沒有人比宋韌還清楚,他不相信單憑謝蕓的話爺爺就會相信宋宇是宋家的血脈。
宋柏海一愣,不過他該想到宋韌會提這個問題的。這個圈子里怪事無數(shù),濫竽充數(shù)這樣的事情宋柏海也是見得多了的,如果僅憑宋知賢和謝蕓的空口白話他當然不會信,可他們是拿著宋宇和宋知賢的親子鑒定來見他的。
宋柏海其實知道即使是最權威的專家做的親子鑒定也可能會有“意外”,當年他雖然也有所懷疑,甚至想過重新做一次親子鑒定,可宋知賢信誓旦旦地保證它的真實度,宋柏海還是妥協(xié)了。
十分了解自己大兒子的宋柏海當然不會以為宋知賢和謝蕓合伙騙他,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宋知賢也被謝蕓給糊弄了。
宋柏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一下一下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他在猶豫如何回答宋韌的問題。自己已經(jīng)老了,大兒子自負無能、小兒子驕奢,宋家將來還是要依仗宋韌,這意味著他必須要有所舍棄。
“當年你父親曾經(jīng)給過我一份他和宋宇的親子鑒定,我后來查了,謝蕓買通了做鑒定的醫(yī)生。”權衡之下,宋柏海還是決定如實相告,宋韌和大兒子的父子情早就斷送在宋知賢對宋宇和謝蕓一次有一次的偏心之下,可他不能讓宋韌對整個宋家都失去信心。
聽到他的話之后,宋韌沉默許久再次開口,“我知道了,爺爺,我先掛了?!彼穆曇羝届o無波,最開始的不甘和怨憤都漸漸消失,有些人有些事情不值得他生氣。
“宋韌,我生日的時候你和陶喬會回來吧?”在宋韌掛電話之前,宋柏海問他,強勢了幾十年的老人此時也不得不對自己的孫子服軟。
這種心情是無奈而悲哀的,可隨著年紀增長,有些事情的重要性也在增加。整個宋家真正把他當做親人的也不過宋韌和斐斐兄妹而已,不管是為了宋家還是出自他的私心,宋柏海都希望能消除宋韌對他的介懷。
“會的。”宋韌言簡意賅地回答,語氣肯定而認真。即使爺爺在過年前爺爺來過幾次電話讓他回去過年,宋韌都堅持沒有回去,無非是心有芥蒂。此時芥蒂雖然依舊存在,可終究是有些不同的。
黃凱鵬自顧不暇,宋知賢又有心無力,在這種境況下,宋宇只能四處求人融資。但不論有無前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想要找到愿意拿出大筆資金來救活這家公司的人或公司都是不可能的。
宋宇拉不下臉,可他的“好父母”愿意為他做他所不愿意做的事情。不止謝蕓,連宋知賢都來找過宋韌。幾次都被拒之門外之后,宋知賢甚至放下他一向最重視的面子跑到公司去堵宋韌。
按照宋韌的計劃,是等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后,再給宋宇最后的一擊,然而宋知賢這樣的舉動讓他覺得十分不耐煩,再一次在自己辦公室看到宋知賢帶著討好的笑容的臉時,宋韌突然覺得這個時候才是最合適的時候。
“宋韌,以前是我和你謝姨做得不對,可宋宇卻是沒有害過你啊,你為什么總是要針對他?”即使宋知賢仔細地斟酌了用詞,可說到最后語氣仍舊不自主地變成了質(zhì)問。作為一個父親他對宋韌的感情是十分復雜的,他也曾經(jīng)想過要做一個好父親。只是這樣的想法在謝蕓重新回到他身邊,甚至為他生下宋宇之后漸漸變得模糊。
坐在辦公桌后的宋韌嘲諷地彎彎嘴角,反問,“斐斐五歲那年落水,十一歲被車撞到,十五歲同學聚會被人下藥,”宋韌雙手交握撐在桌面上,抬頭看宋知賢,“親愛的父親,你該不會真以為那都是‘意外吧?’”
“那、那是……”宋知賢下意識地避開宋韌的視線,結結巴巴地想要說些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對小女兒是心有愧疚的,那些事情發(fā)生的時候他曾懷疑過宋宇,可實在不相信總是乖巧懂事的小兒子會做那樣的事情,更何況毫無證據(jù)表明那些都是他錯的。
是了,沒有證據(jù)。宋知賢想到這里突然覺得有了底氣,理直氣壯地對宋韌說,“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并沒有證據(jù)。”
宋韌忍不住輕笑出聲,“父親,你果真不了解我?!睆某閷侠锬贸鲆粋€文件夾遞給他,宋韌繼續(xù)道,“你不是要證據(jù)嗎?”
宋韌從不否認自己是一個記仇的人,甚至是宋宇進宋家之前,他對自己和宋斐斐做過的事情,宋韌都有證據(jù)可以證明,更別說后來住在同一屋檐下了。沒有在事發(fā)時把這些給宋知賢看,而是選擇保存下來,宋韌就是為了有一天在最適合的時機達到最好的效果。
可惜的是前世這些資料還沒有派上用場,宋韌就已經(jīng)葬身火海。重活一世,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宋韌當然要物盡其用。
宋知賢的手有些顫抖,薄薄的幾張紙上面記載著他最疼愛最信任的小兒子對小女兒做過的那些不堪的事情。宋知賢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年紀小,這樣的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從他第一次把宋宇介紹給斐斐認識開始,直到近幾年宋宇故意買通斐斐的同學給她下藥,那時候宋宇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
從宋知賢臉上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宋韌卻并不滿意,這些還不夠。彎腰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宋韌起身走到他面前,遞給他,“父親,這個比您手上的那個更加有趣呢?!闭f完宋韌轉身拿了自己的外套,走出辦公室。
本想等到后面再把這份“大禮”送給宋知賢的,可自己終究還是等不及了啊。上了車,宋韌靠在椅背上。王建軍這一次沒有問宋韌要去哪兒,沉默著啟動車子朝宋韌的公寓駛去。
洗漱好從浴室出來,宋韌打開筆記本游覽今天的電子報紙,臉上的表情生硬。已經(jīng)沒有了生父的助力,知道了真相的“養(yǎng)父”也不再為宋宇四處奔走,宋宇的公司在一個月之后不得不宣布破產(chǎn)。銀行把那塊曾經(jīng)被宋宇用高價拍下的土地再次拍賣,在宋韌的授意下,王揚代表宋氏拍下了這塊地。
宋宇幾乎是一夜之間從年輕有為的商業(yè)新貴變?yōu)樯嫦犹涂展举Y產(chǎn)的無良商人,宋家對這件事始終沉默。倒是謝蕓變得更加活躍起來,不顧宋知賢能的反對接受了不少雜志的采訪,只是話語中多是指責宋家薄情寡不幫宋宇一把。
這些對宋家而言并沒有什么大的影響,合作對象不會因為一介婦人的胡言亂語而取消和宋氏可以為他們帶來巨大利益的合作,宋家百年的名聲也不會因為雜志不負責任的報道而受損,謝蕓所做的一切只是加速了宋宇被關進監(jiān)獄的速度而已。
當然,也為c城百姓增添了不錯的飯后談資。
宋宇由于涉嫌掏空公司資產(chǎn)被刑拘,雖然在黃凱鵬的操作之下不久有關部門就撤消了對他的起訴,可宋韌知道,這些就已經(jīng)足夠讓宋宇變得絕望。
宋宇被關期間,謝蕓曾經(jīng)來求過宋韌,差點還給宋韌跪下了。不過身為“晚輩”,宋韌又怎么會讓她真這樣做呢,她的膝蓋還沒來得及彎下去就被公司的保安“扶”了起來。讓人把她“送”回去之后,宋韌接到了宋知賢的電話。
這還是兩個人繼上次不愉快的見面之后第一次通話,電話那頭的宋知賢語氣忐忑,“別管她,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彼沃t沒有想到自己一向自詡聰明,卻被謝蕓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為了顧及宋家的顏面,他沒有和謝蕓鬧翻,可她偏不識好歹還跑去找宋韌,宋知賢從監(jiān)視謝蕓的人那兒得到消息之后馬上就給宋韌打了電話。就是不想讓宋韌以為謝蕓跑去找他事自己默許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求宋韌能夠原諒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只是希望他別誤會自己。
只可惜對于討好般的舉動,宋韌卻絲毫不領情,冷冷道,“我當然不會管她,”說完頓了頓又嘲諷道,“我沒有資格管,不過父親您是不是該管好您的妻子呢?”宋韌的語氣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刻薄。
電話那頭的宋知賢悻悻道,“我會的?!?br/>
掛了電話,宋韌異常疲憊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他一直都以為自己不在意,到此刻才明白,只是沒機會而已。
午后的陽光從落地窗灑到他身上,宋韌卻覺得異常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今天只能一更了~
明天也是,因為窩后天要去考試~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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