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問道：“那你有沒有見過這所謂的人傀蠱？”

    晏師道臉色凝重道：“當(dāng)然見過！有一次，我發(fā)現(xiàn)他偷偷把一條狗殺死，然后再給這條死狗喂食了不明丹藥。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這條死狗竟然離奇復(fù)活，從地上慢悠悠爬起來，還像從前那樣向人搖尾乞憐。如此一連七日，這條死狗都和生前沒有任何兩樣，照舊吃喝拉撒。

    “我感到十分困惑，就趁著他不在時，讓我徒弟巧兒把這條狗殺了，打開其頭顱，才發(fā)現(xiàn)腦殼中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蠱蟲，而狗的腦子早已被這些蠱蟲啃食殆盡！

    “正是這些蠱蟲取代了狗腦子，重新支配了這條死狗的軀體。我有理由懷疑，這些蠱蟲吃掉了狗腦子后，會獲得這條狗生前的所有記憶！”

    顧長安聽得不寒而栗。

    尸螯這種蟲子，他是第一次在幽泉海古戰(zhàn)場的外圍遇到活體。

    《九州風(fēng)物志》上也有過明文記錄，曾有這種蟲子鉆入過剛死不久的人的口中，一直鉆入到腦子中，重新掌控了死者的大腦，讓其短暫地“還魂再生”，復(fù)活上三五日。

    想不到崔叔通這個擬人傀儡，竟然以尸螯為本體，煉制出了更加可怕的蠱蟲……

    顧長安強(qiáng)忍著狗腦中滿是蠱蟲的畫面，強(qiáng)忍著自己的密集恐懼癥，接著問道：“后來又如何？”

    晏師道眼神放空，沉浸在回首不堪的記憶中，面容愁苦：“當(dāng)天他回來后，就把這事跟我攤牌了，他說自己正在煉制人傀蠱，這條狗只是他的第一個試驗(yàn)活體。

    “未來他將用更多的人傀蠱，去感染更多的人，讓他們統(tǒng)統(tǒng)淪為自己的活人傀儡，淪為他股掌之間的玩物！

    “他不甘心自己只是一個傀儡，他甚至跟我放出了狠話——說終有一天，他要把全天下的活人都變成他的傀儡！”

    這個故事背后的因果邏輯并不簡單。

    一方面，有可能是崔叔通這個擬人傀儡誕生了靈智，對晏師道這個傀儡主，乃至對人類都產(chǎn)生了反抗心理。

    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崔叔通一直都把自己當(dāng)成了真人，但卻在人族社會中處處碰壁，被別人視為了傀儡玩物……

    顧長安沒有往下深究，繼續(xù)追問道：“他煉制出來的人傀蠱外觀如何？”

    晏師道回道：“外觀上是一種紅褐色丹藥，但丹藥核心混有人傀蠱的幼蟲。一旦讓活體服食這種丹藥后，這些人傀蠱的幼蟲就會迅速侵占活體的腦部，大量啃食腦髓，大量繁殖，直到徹底取代宿主的腦子為止。

    “對了！他煉制這種陰毒無比的人傀蠱時，似乎用到了一門特殊的原料，那便是女子的鮮血，似乎藥效最好的是純陰體質(zhì)的女子鮮血?！?br/>
    顧長安一瞬間恍然大悟，之前的一幕幕畫面映入腦?！?br/>
    兩天前，也就是正月十五的清晨，趙司水要開始修煉《坐忘經(jīng)》的時候，曾提出過，要讓崔伯上“斬三尸腦神丹”。

    現(xiàn)在想來，這所謂的“斬三尸腦神丹”只是一個幌子，丹核里面卻藏著人傀蠱的幼蟲。

    而且看樣子，這個趙司水不止一次服用過“斬三尸腦神丹”。

    顧長安從寧州順路搭乘漕船進(jìn)京，一共只有十來天的時間，難道正是在這段時間里，趙司水已經(jīng)不知不覺被崔叔通煉制成了一具活人傀儡？

    所以，顧長安當(dāng)時只是在和一具活人傀儡聊天，喝酒，下棋？

    更準(zhǔn)確地說，他只是在和一群人傀蠱蟲在聊天，喝酒，下棋？

    簡直是……瘋了吧？！

    顧長安臉色刷地一白，頭皮陣陣發(fā)麻，兩邊的耳膜也不斷發(fā)出嗡嗡亂鳴。

    晏師道看到他神色有異，只是苦笑道：“公子驚訝也是人之常情，老夫當(dāng)時得知了真相，更是三天三夜睡不著覺，吃不下飯?！?br/>
    顧長安沒有回話，繼續(xù)埋頭深思……

    綜合以上種種判斷，趙司水最遲在正月十五就已經(jīng)完全淪為了一具活人傀儡。

    當(dāng)時骨魅尸山前來襲擊漕船，隨后又發(fā)生了劇烈爆炸，趙司水被燒傷了半邊身子，這極有可能是導(dǎo)致他失控的直接原因，讓他極度渴望女子陰血來補(bǔ)益身子。

    畢竟此時的趙司水已經(jīng)不是趙司水，只是由一群人傀蠱蟲操控的傀儡……

    于是他沿著白河一路逆潛，徑直通過城東水門，并于當(dāng)晚潛伏到了甜水街的天香閣外，最終轟破了題詩墻，殺死一名跑堂小廝而不食其血，殺死那名翠翠姑娘卻發(fā)了瘋似的吮吸鮮血……

    直到那個神秘黑袍人的出現(xiàn)。

    因此，那個神秘黑袍人就是崔叔通？

    不過還有一個疑點(diǎn)擺在顧長安的面前，那就是黑袍人現(xiàn)身時，他自身釋放出來的磅礴氣息，一度讓顧長安感到了強(qiáng)烈的心悸感，也讓陳玄宗的離淵劍產(chǎn)生了一陣蜂鳴。

    陳玄宗的修為已經(jīng)達(dá)到了劍修第七境——陽神——也就是其肉身不動，元神卻可以朝游北海、暮泛蒼梧，業(yè)已躋身于道家的“小逍遙”層次。

    那個黑袍人既然出場威壓不俗，其修為境界應(yīng)該與陳玄宗不相上下才對？

    帶著這個疑問，顧長安接著追問：“晏前輩，崔叔通這個擬人傀儡相當(dāng)于人族修行者的哪一個境界？”

    晏師道答道：“我造出他的時候，神樞盒模擬的是道門丹道體系，當(dāng)時他的境界大致就相當(dāng)于丹道修士的金丹四境。但他天性聰慧異常，短短一年時間內(nèi)，自行突破到元嬰五境也尚未可知。

    “不過，任何傀儡的能力都不可能超越主人。老夫修煉傀儡術(shù)五十多載，迄今也只是天命六境，他天資再如何聰穎也絕不可能超越我這個傀儡主，除非……”

    顧長安忙問道：“除非什么？”

    晏師道眉間浮起一絲隱憂：“除非他親手弒殺我這個傀儡主，反奴為主，打破了天命桎梏?！?br/>
    顧長安不禁又陷入了一陣沉思……

    一年前崔叔通相當(dāng)于丹道修士的金丹四境，就算他一年內(nèi)突飛猛進(jìn)，大概也就是突破到元嬰五境。

    可陳玄宗卻是實(shí)打?qū)嵉年柹衿呔场?br/>
    他一個元嬰五境擬人傀儡出場時釋放的氣息，真的能引發(fā)陳玄宗的離淵劍產(chǎn)生蜂鳴嗎？

    因此，那個神秘黑袍人究竟是不是崔叔通這個擬人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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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推薦生死的是周一、周二的追讀，尤其是周二的追讀。

    我就希望養(yǎng)書的讀者，能在周一，尤其是周二貢獻(xiàn)一下【追讀】數(shù)據(j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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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今天三更，開始還之前欠下的章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