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師兄哪里知道你和宸少的事情？”夏溫怡賊兮兮地說：“我是聽何副院長說的?！?br/>
“夏夏？”林可馨突然問：“你是不是還愛著何清遠(yuǎn)？”
“那當(dāng)然！”夏溫怡愉快地笑著：“他可是我一輩子的夢中情人，我這個人很專情的?！?br/>
“你們……最近發(fā)展得怎么樣？上次舞會之后，我好像很少聽你提到他?！?br/>
這話題顯然觸到了夏溫怡的痛腳，夏溫怡在電話里沉默了。
可是，過了十幾秒鐘，她又恢復(fù)了滿血，嘰嘰喳喳地說：“嗨！我和他還不是那樣子嗎？我喜歡他，他裝傻，那么多年都過來了，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模式，最新式的辦公室虐戀，酷！”
“夏夏……”
本來想說：“夏夏，何清遠(yuǎn)不值得你愛，你忘了他吧！”可是，話卡在嗓子里，林可馨怎么都說不出來。
深吸一口氣，林可馨咧了下唇角：“祝你好運夏夏！”
“嗯！一定會好運的。丫兒，你也是！”
“好！祝我們倆都好運！”
電話掛斷好久，林可馨的情緒都有點緩不過來。
她真的有點為夏溫怡不值，可是，感情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夏溫怡單戀何清遠(yuǎn)這么多年，心里有多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夏夏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離開市醫(yī)院。不僅僅因為小念，更是因為何清遠(yuǎn)。
如果，一份執(zhí)念，能成就一份虛幻的快樂，她有什么資格去破壞夏夏的快樂？
就像夏夏明明提醒過她，不管怎樣出賣自己都絕不能愛上慕景宸，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jìn)去了一樣，這是夏夏選擇的快樂，也是她林可馨選擇的快樂??！
……
慕景宸跑上樓躺一會兒只是借口，他上樓洗了把臉，又一個人坐在床上傻笑了一會兒，這才把幾乎要溢出來的開心壓下去。
然后，他又面色從容地從樓上下來了。
手指還沒有觸到推拉門，就看見林可馨拉開冰箱從里面取蔬菜，慕景宸的動作一僵。
如果林可馨一拉開冰箱就拿東西，慕景宸不會奇怪?？墒?，林可馨把冰箱拉開后，居然狠狠吸了幾口冷空氣。緊接著，使勁閉了下眼睛。
慕景宸清楚地看見，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緩緩滑落。
她怎么了？為什么哭？
而且，還把自己壓抑成這個樣子，需要用冰箱里的冷空氣來壓制自己的情緒？
突然想到剛才自己故意抹黑王書和何清遠(yuǎn)，慕景宸的眼眸沉了沉。難道，她看上了王書？或者清遠(yuǎn)？
這個荒唐的念頭只在腦子里浮現(xiàn)了一秒鐘，就被慕景宸否定了。
不可能，他的朋友他了解。而他的女人，雖然像個謎，但是，他感覺得到，她對王書和清遠(yuǎn)，就是朋友，還是那種很普通的朋友，沒有喜歡。
那么，她在哭什么？
想到這是他第二次看見林可馨莫名其妙哭，慕景宸有點煩躁。
他扯了下領(lǐng)口，敞開兩顆紐扣，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把門拉開，走進(jìn)去。
看見慕景宸又下來了，林可馨有點驚訝：“你怎么不睡了？”
“怕你把鹽再放多！”
“怎么可能？”嘟了下嘴，林可馨不滿地嘀咕：“我哪有那么笨？”
“嗯！”慕景宸卻點點頭：“很笨！”
林可馨愣了下，“噗嗤”一聲笑了。
好吧！她承認(rèn)，慕景宸的冷笑話，真的很滑稽。
把手里的菜分一部分給慕景宸，林可馨笑著說：“既然睡不著，幫我擇菜吧！”
看了眼菜，慕景宸沉默著接過來。
林可馨把菜給慕景宸就沒指望他能幫上忙，果然，等慕景宸擇完，一把菜已經(jīng)變成了兩根。
她微笑著把慕景宸擇過的菜理好，再端過來，然后一邊重新?lián)?，一邊隨意地問：“我聽張媽說，你小時候不愛吃肉，然后到了十八歲那年，突然迷上了紅燒獅子頭？”
“嗯！”慕景宸輕輕應(yīng)了一聲，視線卻停留在林可馨的兩只手上：“是十七歲！”
對于慕景宸心目中的那個女孩兒，林可馨是排斥的，可同時，她又矛盾地感到好奇，特別想知道關(guān)于那個女孩兒的一切，她和慕景宸當(dāng)年發(fā)生的一切。
所以實在忍不住，林可馨追問：“為什么？”
慕景宸額頭上的筋猛地跳了一下，他手里抓著的那兩根僅剩的蔬菜，也被他突然捏在掌心。
綠色的汁液被他捏出來，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流。
林可馨有點怕這樣的慕景宸，她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轉(zhuǎn)移話題。
可話還沒有說出來，慕景宸就開口了：“因為一個人！”
明明早就猜到慕景宸突然迷上紅燒獅子頭是因為那個女孩，此時聽見他承認(rèn)，林可馨的心還是被揪得一陣一陣抽痛。
她咬了下嘴唇，繼續(xù)問：“是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嗎？那個和你曾經(jīng)一起躺在草地上的女孩子？你的初戀？”
這是結(jié)婚以來，倆人第一次談?wù)摳星榈氖虑?，也是林可馨第一次那么大膽地詢問慕景宸的隱私。
看見慕景宸的手握得越來越緊，林可馨后悔了。
她想，慕景宸一定不會回答，一定會生氣。也許下一秒，他就會把她拎起來，像昨晚那樣，從云山別墅里丟出去。
果然，她的話一問出口，慕景宸就沉默了。他一句話也不說，低垂著眼睫，林可馨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空氣越來越凝重，越來越壓抑，她都有點喘不上氣。
就在她以為慕景宸要爆發(fā)的時候，慕景宸突然點了下頭，說：“是！”
人總是很貪心，以前，林可馨從來不敢主動和慕景宸說話，更別說打聽他的隱私，她只要一看見這個男人，就會瑟瑟發(fā)抖。
可是現(xiàn)在，也許是云山別墅太安靜，也許從昨晚到現(xiàn)在的氣氛太和諧，也許是兩個人都穿著睡衣在廚房擇菜，場面太溫馨、太有家的味道，林可馨第一次冒險通過，立刻就想有第二次。
她幾乎不受控制地脫口問：“你很愛她？”
“對！”這次慕景宸回答得很快：“很愛！”
“現(xiàn)在還愛？”
“現(xiàn)在還愛！”
“會愛一輩子嗎？”
“是！會愛一輩子！”
明明是意料中的結(jié)果，可被慕景宸親口說出來，林可馨覺得，那么……那么傷人。
但她就像一個上癮的賭徒，完全停不下來。
“那她人呢？”
“她……失蹤了！”
失蹤了？林可馨愣了愣。
不是離開了，也不是嫁人了，而是失蹤了？難怪慕景宸會這么傷感，這么難過。
她突然有點心疼這個男人。
“失蹤了六年多嗎？”
這句話問出來，慕景宸倏地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林可馨。
男人的眼神復(fù)雜到令人糾結(jié)，絲毫不掩飾內(nèi)里的痛楚和傷感。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微微顫抖：“是，失蹤了六年多！”
“你沒有找她嗎？”
“找了，找不到！”
找了，找不到！多簡單的五個字，卻聽得林可馨鼻子發(fā)酸。
心中對慕景宸僅存的那一點點不滿也徹底消失殆盡，這個男人愛了十年，掙扎了六年，他加諸在她身上的苦難，是不是他自己曾經(jīng)也經(jīng)歷過？
如果，愛一個人注定要被抽筋剝皮，那么，那個女孩，抽了慕景宸的筋，剝了慕景宸的皮，而慕景宸，又抽了、剝了她的。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相互折磨，愛而不得。
吸吸鼻子，林可馨低下頭繼續(xù)擇菜，嘴里也繼續(xù)問：“這六年多，你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嗎？”
“不，我見過她！”
這個答案實在出乎意料，林可馨又抬起了頭。
她的嘴巴大張著，目光吃驚又不可思議，很顯然是在說：“既然見過她，為什么不把她找回來？”
看著這樣的林可馨，慕景宸的心都要被撕碎了。
他扔掉手里被捏爛的菜，扯了餐巾紙胡亂擦拭手指，有點不受控制地咬牙切齒：“她不認(rèn)識我了！”
這個答案比剛才的還要出人意料，林可馨想都沒想，脫口說：“怎么可能不認(rèn)識你了？她出車禍了？失憶了？你不是說你十七歲就開始喜歡她了嗎？她和你相戀四年，就算后來六年沒見面，也不可能變化那么大認(rèn)不出來??？”
這一連串的疑問終于成為壓垮慕景宸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臉色驟變。然后，發(fā)狠般突然抓住林可馨的肩膀拼命搖晃起來。
“是！你告訴我，她為什么不認(rèn)識我了？她是出車禍了還是失憶了？我沒有整容，甚至連發(fā)型都保持著六年前的樣子，她為什么就是認(rèn)不出我？為什么？”
“阿宸？阿宸？”林可馨被慕景宸搖晃得都要散架了，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想推開他。
“你告訴我，她究竟什么時候才能想起我？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回到我身邊？說??？”
“我……”
頭發(fā)被慕景宸搖散了，人也被慕景宸搖得七葷八素，但林可馨的思維卻并不混亂。
慕景宸用這樣仇恨的眼神看著她，這樣發(fā)了狠地?fù)u晃她，很顯然，他恨她。
他為什么恨她？是因為她和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成了他太太嗎？他是不是覺得她鳩占鵲巢，霸占了那個女孩的位置，所以才這么傷心，這么絕望，這么情緒失控？
如果，愛的人和她在一起，他不幸福她也不幸福，如果，只有離開了，他才會幸福，那么，她是不是應(yīng)該離開？
即便不能相濡以沫，至少也不要因愛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