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肆爵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坐了良久,她不接受他的好,他就料到。
    盡管她重病下他不眠不休的照顧她,她依舊視若不見。
    苦澀的笑了下,電話撥給扶江。
    “小姐在哪?”
    “家里!狈鼋舜丝叹驮陬伡覙窍拢恢备嫵誊囘^來的。
    扶江在大唐盛世,那級別比李助還高一等,可今兒居然成了那姑奶奶的小跟班兒了,心里有點不是那么舒坦。跟班這事兒,最適合謙人不過了,可老板每次都叫他啊,他很忙的說。
    謙人工作幾乎啥也不干,因為那位爺不給派工作給他,可他工資照樣領,扶江那薪水也不比舒謙高多少個點兒,要做的卻實在太多了。
    身邊有個閑得要死的,可他這個忙得要死的,心里沒有不平衡就不是人了。
    所以吧,扶江每次看到謙人溜那只長得像耗子的貓心里就各種不痛快,總想著能什么時候掐死它可能謙人暴跳如雷才好。
    但兩人共事這多年了,彼此的底線還是知道,真要掐死那只肥貓,謙人得跟他拼命。
    扶江掛了老板的電話,坐在車里無聊。
    扶江是最近才開始抱怨老板把他私人時間占據(jù)了,因為最近迷上了“今夜”,這也是謙人介紹給他的一款交友聊天軟件兒。
    謙人介紹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今夜”上面女孩兒隨便約,大家都是寂寞了,出來玩的。
    不能說玩“419”游戲的女人都是不檢點的女人,每個人的生活環(huán)境不同,確實需要排解,謙人中肯的給了句評價,不能帶感情去玩兒,但也不能把人當婊。子,都是正經(jīng)女人,至少比妓子讓人放心。
    扶江在這上面跟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聊得特別投,對方女孩兒真的就是什么都不懂啊,真是大大滿足了一把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
    老板為什么那么迷顏雪桐?合著這跟年紀也有關吧。
    扶江在遇到這個本名叫“夢琪”的女孩兒之前,就跟這上面一個女人見過面,那還是他剛接觸這軟件的時候發(fā)生的事兒。
    對方是已婚,但丈夫常年在外,寂寞太久,只想找個人慰藉下。
    扶江本想拒絕來著,謙人那一個勁兒的做思想工作,人家女人都這么主動,你是男人你矯情個啥?難不成你還吃虧,還能少了什么?
    再者,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夜慰藉,插身而過,天亮后,擦身而過,各不相干,多干脆的交易。
    扶江想著也是,花錢是做,不花錢也是做,還不用擔心有病,就去了。
    那時候扶江就以為那種隨便會跟男人出來玩的女人是多么放蕩不檢點的那類,但見到那女人之后,想法就改變了。
    那是個很溫柔的女人,甚至還有些保守。
    扶江最后還是碰了她,只是有些愧疚,他不應該拖著良家婦女玩這樣的游戲,同時也可憐她。
    扶江目前還沒有要結婚定下來的打算,畢竟還年輕。
    但即便沒有結婚的打算,也覺得那女人的丈夫太過分,到底是做什么才不能把老婆帶在身邊?如果他結婚了,婚后無論如何也不會把老婆一個人扔在家,讓她忍受漫漫長夜的孤獨折磨。世
    那夜之后那女人主動聯(lián)系過他幾次,留言說了很多家里的無奈,大概意思就是為了娘家才跟現(xiàn)在的丈夫結婚吧,具體的扶江沒細看,怕看了會忍不住動惻隱之心。
    在那女人主動聯(lián)系他幾次之后,他將對方聯(lián)系方式刪了,今夜上也拉了黑名單。
    不是他無情,而是為她好。
    他再不濟,還不會要一個已婚女人,大家寂寞了,出來玩玩可以,可不能來真的,特別是在她還有家庭的基礎上。
    經(jīng)過那一個之后,扶江慢慢熟悉了“今夜”,跟他保持聯(lián)系的女孩兒年紀都在十八到二十三歲之間,扶江今年二十八,有在他聯(lián)系人里面的單身女孩兒最大不超過的二十三,可想而知了,絕大部分都是學生。
    幾個女孩兒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這么長時間過來,到現(xiàn)在還保持著感覺的就只有這個夢琪。
    扶江其實是有進一步發(fā)展的意思,從兩人聊天中他知道夢琪還是單身。
    十八歲的女孩兒,就算早戀交過男朋友,感情史能亂到哪兒去?
    扶江手機快速打字,對方女孩兒不在線,他又發(fā)了幾個表情過去,但依舊沒有回應。
    扶江抬眼看樓上,那姑奶奶今晚應該不會再出門了吧?他現(xiàn)在離開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扶江想去找夢琪,女孩兒地址他知道,只是從沒去過。
    一直挺想見見真人,可又怕見到人后之后破壞了現(xiàn)在對她的感覺。
    扶江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去找夢琪,一邊怕見了面破壞現(xiàn)在的感覺,一邊又猶豫,或許見面后感覺更好呢?或許那就是他的真愛呢?
    這段時間扶江就一直在這事兒上糾結,扶江這還沉迷于“今夜”的游戲,舒謙那邊已經(jīng)玩上了別的,經(jīng)常晚上出去跟人聚,日子過得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想拽上扶江一起,可扶江直接拒絕。
    某種程度上來說,扶江也是個癡情的男人。
    扶江這邊拿不定注意,到底要不要離開,可一邊是上司,一邊是謎一樣的女孩兒,一直猶豫著。
    好在唐肆爵今天沒忘記助手還在執(zhí)行任務的事兒,就這當下追了通電話進來。
    “休息吧,不用管她。”
    扶江當即如釋重負:“好嘞唐總!”
    扶江車子即刻往夢琪家的開,他記得夢琪是住在一個叫“雨花”的小區(qū),車子導航找了過來。
    這個年頭,什么樣的方式認識開始,都有可能開花結果。
    爵爺也就是因了孫少爺才見到的顏雪桐,可他卻對顏雪桐陷得這么深。自己老板都不再顧忌任何人的眼神追自己所愛,他作為得力助手,緊跟其步是不是也在情理中?
    扶江車子在雨花小區(qū)門口等,不斷給夢琪發(fā)信息。
    學校已經(jīng)上課,他知道她是走讀,晚上會回家,在這等一定能等到。
    扶江這一刻想見夢琪的想法有些著魔,夢琪那邊終于有回應了,剛放學,扶江沒說他在雨花小區(qū)門口的事,只問她什么時候才能到家。
    夢琪回了個大概半小時吧,還得搭公車,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下公車后就很快啦。
    扶江又問人晚上想吃什么,夢琪說不知道,母親煮什么她吃什么,扶江此刻心里是多慶幸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這樣單純懂事的女孩兒啊,耐心十足的等在門口。
    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晚了,半小時早已經(jīng)過去,沒見人。
    他沒見過真人,知道照片和真人會有一定差距,但他確信夢琪沒有回來。
    扶江一直掛在“今夜”上面,不時問女孩兒到哪兒了。
    夢琪這段時間沒有再回,大概一小時后,快八點了,夢琪才回了條信息,說早就到家了,吃了晚飯后再陪母親聊天。
    扶江當場愣了下,他并沒有看到夢琪進小區(qū),怎么就到家了?
    扶江:現(xiàn)在呢?
    夢琪:現(xiàn)在啊,在跟你聊天啊。
    扶江:你今天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兩人的感覺是有點像熱戀中,特別是近期,早起問好,晚上說晚安,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配飾,事無巨細都跟對方講,儼然已經(jīng)默認對方是戀人了。
    所以扶江忽然問夢琪穿什么顏色衣服時,夢琪倒沒有多懷疑。
    夢琪:今天周三,周三穿校服。
    扶江心下瞬間涼了半截,她在說謊,那她曾經(jīng)說的話里,有幾句是真的?
    真住在雨花小區(qū)嗎?真的是學生?十八歲是真實的?
    扶江有種聊不下去的感覺,手掌握著手機,目光暗暗的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
    手機又進來好幾條信息,扶江垂眼淡淡看了眼。
    夢琪:我不說了,我爸叫我去書房呢,哥哥,我去書房了,待會兒聊。
    話結束后發(fā)了兩“親親”的圖標過來。
    扶江已經(jīng)沒有再回,一種濃濃的被欺騙的感覺涌上心口。
    他,趙扶江,大唐盛世職位等同于行政部副總的人,居然在網(wǎng)聊中被個女人給欺騙了,還令他一個人陷入了荒唐又可笑的單相思當中!
    扶江拳頭握得很緊,咔咔做響,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這么投入這么認真,居然只是一場泡沫!
    扶江抬眼,目光陰沉可怖,這抬眼,視線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一對男女相擁從車前方走過,扶江目光冰冷的掃過去。
    夢琪!
    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女孩兒,人比想象的更嬌小,臉是清秀的,很干凈很能給人好感的那種長相。
    扶江幾乎是怒火瞬間從心底騰升而起,推開車門下車,大步追上兩人,從女孩兒身側一把將人抄過,用力一拉,女孩兒整個人就被扶江給甩在了身后,力氣太大,他手緊緊抓住她胳膊,以至于她并沒有跌倒,而是扯了個踉蹌。
    “啊--”
    女孩兒尖叫著出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男朋友也嚇了一跳,第一時間并沒有反應過來,夢琪尖叫后男朋友才終于有了反應。
    “夢夢……”
    大男孩兒要上前去拉自己女朋友,卻被扶江一條胳膊擋開。
    如今世道,普羅大眾中真正的練家子并不多,所以扶江這一撥把那大男孩兒直接給撥開了兩米不止,綿綿有力的勁道令那大男孩兒嚇傻在一旁。
    扶江轉身看身后驚慌的女孩兒,大掌還緊緊扣在她手腕上。
    “我是誰?”扶江問她。
    扶江發(fā)問的同時也在認真打量手里的女孩兒,身后的便利商店燈光夠亮,足夠扶江看清楚她的臉。
    這張畫了濃濃眼妝的年輕的臉,與照片差別并不大,大概是帶妝的原因。身材很嬌小,扶江對女人的身高判斷雖然不如史三少那么精準,可這女孩兒他能肯定不過一百六公分,很小一只,但,是可愛的。
    很奇怪的感覺,兩人見面不睡尷尬,居然是,怒火!那種當場捉奸的怒火在扶江心底熊熊燃燒!
    夢琪也傻了,這男人……
    “你是……”
    “男人多得記不住了?”扶江怒問。
    夢琪眼神一慌,趕緊搖頭:“你先放手,有話好好說!
    “他是誰?為什么說話?今天上課嗎?不是回家了嗎,你父親叫你去書房嗎?學生一張臉會畫得跟鬼一樣?學生會只穿一件兒背心就上街,耳朵上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扶江一聲一聲怒吼,周圍路過的人三三兩兩停下來圍觀。
    夢琪被扶江給弄火了,用力甩了兩下,沒甩開人。
    “那你想怎樣?”夢琪覺得這男人簡直是神經(jīng)病,網(wǎng)上聊天說的能當真嗎?那還不是逗你玩兒?
    扶江大怒,用力攥緊了她手腕:“你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夢琪輕蔑的笑出聲:“大哥,現(xiàn)在什么時代了?你怎么還這么單純?你也不小了啊,二十八的老男人了,怎么還這么純情?”
    真是活見鬼,頭一次遇到網(wǎng)聊的人找上門來的。
    “夢琪!”
    夢琪同樣音量不小的吼出聲:“喂,我告訴你,老娘不過就是逗你開心而已,你喜歡聽我就順著你說幾句,怎么,老娘為你著想你反過來質問我?”
    “為什么要說謊?”扶江一顆心瞬間碎成兩半。
    夢琪不耐煩的翻了記白眼兒:“醒醒吧大哥,網(wǎng)上有幾句真的?ok,你說真話可以,可哪條法律規(guī)定了你說真話我就必須說真話了?網(wǎng)絡本就是個真真假假的東西,逢人就老老實實的告訴他我姓啥名誰,家住哪里年齡幾何,我傻呀我?我這是自我保護,你懂不懂大叔?!”
    小姑娘一通怒吼之后,用力甩開了扶江的手,語氣眼神同樣輕蔑的哼了聲:“哼,真后悔說我住雨花小區(qū)的話!
    真沒想到如今世界還有這么純情的男人,說一句就當真了,他當-真-了!
    簡直不可理喻好嗎?
    幾個人跟網(wǎng)友會說真話?這人可真逗!
    夢琪的話簡直跟道天雷似地直從頭頂劈下來,天雷滾滾而來,半點準備都沒有,**靈魂都給劈碎成了渣。
    扶江那怒氣發(fā)泄不了,久久給憋了句:“你說你喜歡年紀大的男人……”
    扶江那話沒說完,夢琪雙手叉腰,脖子一揚:“我是喜歡啊,你有意見?”
    “那他是誰?”扶江指著一邊想上前又忌憚扶江的大男孩兒。
    扶江那手指過去,目光也跟著看過去,正眼打量。
    嚯去,就那貨……
    長得尖嘴猴腮跟營養(yǎng)不良似地的扁擔身板兒:“你跟那種男人在一起?你是看上他嘴歪眼斜了還是看上他一陣風就能吹走的竹竿兒身體?”
    “他有錢!迸禾貏e淡定的回答出聲。
    “你才十八歲就這么注重物質注重金錢……”
    “十八歲就不需要保養(yǎng),不需要享受了嗎?我不趁現(xiàn)在年輕找個條件好的,等我人老珠黃我還有那資本再挑嗎?”
    女孩兒說得振振有詞,她眼里,你趙扶江才是怪物來的好嗎?
    扶江真是氣得一口老血噴出數(shù)丈之外,這女人,這拜金的女人……
    “好了,大叔,說完了就滾吧,以后也別聯(lián)系了!鄙窠(jīng)病!老娘心情好才愿意哄你兩句,老娘還煩了你了,居然還跑來質問,你算哪根蔥?
    扶江側目看著一邊唯唯諾諾怕再挨打的大男孩兒,再看夢琪,朝夢琪比了下。
    “你有種!”
    扶江甩手而去,大步上了車,車子當下從兩人眼前飛走。
    后面夢琪快步跟著跑了兩步,回頭怒問男朋友:“死呆子,他開的是什么車?”
    “那個,好像是悍馬h3……”大男孩兒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那人,他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可怎么就想不起來了?
    夢琪卻更關心價格:“多少錢的車?”
    大男孩兒終于回過神來了,有些不耐煩:“大概七八十萬吧!
    “嗷--”
    夢琪雙眼大睜,那家伙居然沒有騙她,說的是真話。
    “他還有輛h2,h2值多少錢?”夢琪立馬又問。
    男孩兒也愣了,開兩輛車的男人,那不是土豪嗎?
    “h2一百多萬。”那男孩兒不樂意了,“我說,你到底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亢芎唵文憧床怀鰜韱?我要跟你分手!”夢琪揚起青春朝氣的臉:“此刻,現(xiàn)在!”
    “你說什么?”男人大吃一驚,氣得肝火大起:“就因為那個開悍馬的男人?”
    夢琪點頭:“分手費就不用了,自己玩兒去吧,哦,還有,我是真很嫌棄你這副被風一吹就飄走的身材,還有你這嘴歪眼斜的臉,我能忍受你三個月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好了,說完了,你走吧,不要你送了!”
    “夢夢……”
    “打!”夢琪快步退后,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別再往前走一步了哦,否則我就報警,你知道我會那么做的。”
    大男孩兒這遭遇簡直是晴空霹靂,就因為一個開悍馬的男人憑空出現(xiàn),女朋友就這么跑了?
    “夢夢,你別忘了我送了你多少衣服……”
    “商場的打折貨你要還想要回去,我現(xiàn)在就回去全擰出來還給你……”
    “夢夢,那樣的男人不可靠!”男孩氣得臉色通紅。
    夢琪無所謂:“他有錢,錢就是最可靠的東西,我管他可不可靠!
    女孩兒說完,揮揮手就走了,只剩男孩兒在原地氣得捶胸頓足。
    夢琪回了家,開始瘋狂的給扶江發(fā)信息。
    跟這個男人聊得還蠻投機的,因為對方很體貼,經(jīng)常發(fā)信息關心她,提醒她一些小事兒,所以跟扶江就多聊了幾句,聊了這么長時間,確實有一種依賴感。
    但僅限于網(wǎng)上聊天,夢琪是從沒想過要見面還是什么的,聊天的感覺跟見面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多少人見面后幻想破碎?
    她說的話半真半假,以己度人,自然也認為對方話里沒幾分可信,畢竟網(wǎng)絡這個東西太復雜,大家都是帶了幾層面具才出現(xiàn)在上面的,網(wǎng)絡上你可以做任何事兒,可以窮奇一切想法裝逼沒人來噴你,所有網(wǎng)民都活得肆意瀟灑,言語行為可比現(xiàn)實生活要輕松肆意多了。
    可誰知道,這悍馬男人居然是千年難得遇到的一個奇葩。
    真那么純情?
    夢琪其實有些不敢招惹純情老男人,這一不小心就要負責的。她只愛錢,只愛物質和享受生活,要綁她一生的話……
    夢琪翻著和扶江的聊天記錄,感慨一開始兩人的談話。
    自己被自己的話給驚了一把,她是小資家庭?她家做生意的?父母恩愛,母親是大美人?她是家里的獨女,今年十八歲,才上……高三!她的愛好是彈鋼琴,鋼琴在初中就過了十級,最大的愛好是學習,至今沒有跟男孩子牽過一下手……
    夢琪擦了一把額上狂飆的冷汗,太夸張了點。
    說了太多,以至于她現(xiàn)在翻聊天記錄回頭看才發(fā)現(xiàn),其實她話里很多矛盾,她愛好是彈鋼琴,可她后面分明又說了不會任何樂器,后來還有說去參加個二胡比賽,為學校爭光……
    得,只能說這老男人笨,這么明顯的漏洞他都沒發(fā)現(xiàn),怨得了誰。
    瞧她自己假話說多了,邊回頭看,連自己都忘了。
    當然,夢琪翻聊天記錄不是為了看自己都說了些什么,而是看趙扶江說了什么,因為她現(xiàn)在知道趙扶江的話都是真的,不能全信,起碼也有百分之七八十吧。
    他自己買了臺車,悍馬h3,而悍馬h2是他老板送的。
    “我cao!土豪老板啊,一出手就是一臺車!”
    這要是能通過趙扶江認識他的土豪老板,那她這輩子不是發(fā)達了?
    夢琪快速翻著記錄,他還說他有套復式樓的房子,但因為住公司,所以房子目前出租,每個月月租是四千。
    夢琪嘴型大張,他的月工資是……
    夢琪驚得瞪大了眼,“我他么這是錯過了個真正的凱子!”
    雙手狠狠拍了下大腿:“靠!”
    都怪那個瘦子,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把人給追回來。
    夢琪悔得那個腸子肚子都青了,外面大姐喊她出去吃面,夢琪拿著手機走出去。
    佳琪看著妹妹臉色不好,關心的問了句:“跟男朋友吵架了?”
    “分手了!眽翮髡f。
    佳琪皺眉,“才相處三個月……”
    “三個月就原形畢露了,不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樣,以為自己有點兒錢就能隨便左右人,這種男人我才不要!眽翮鬟叧悦孢呎f話,另一手還不停的給趙扶江發(fā)信息。
    坦白了,全全坦白。
    她沒有父母,只有一個親姐姐,她跟所有網(wǎng)友都說自己家庭和諧,父母恩愛,其實只是幻想真的有那么樣的家而已。也沒有念書,中學念了個初一,姐姐出嫁了,她就跟著姐姐來了菁城,之后再沒有讀書,她在一家酒吧上班,每個月沒有幾大千的收入,只有一千二的底薪,她賣的酒連續(xù)兩個月推銷不出去就會面臨著失業(yè)。她沒錢,沒學歷,還沒滿十八歲,沒了這個工作她就得在姐姐家白吃白喝,她不愿意成為姐姐的負擔。
    她想要錢,錢才是萬能的。因為自己沒有錢,什么都沒有,所以才那么愛錢,只要有錢的男人看上她,不管高矮胖瘦。不管年紀多大她都愿意,她就是奔著錢去的。
    所有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剖了個清楚明白,然后,等著對方回應。
    以夢琪從他的聊天中可以看出,趙扶江并不是個薄情寡義的人,當然,如果他不是情場浪子的話,她的判斷就不會有錯。
    所以,他就算是出于同情,也會回應的。
    只要他一回應,她就有戲了。
    “夢夢?”姐姐佳琪喊了聲,夢琪抬眼:“啊?”
    佳琪嘆氣:“姐姐跟你說話呢!
    夢琪呵呵笑了下:“放心吧姐,我沒事的,沒了他,我還能找到更好的!
    佳琪笑著點頭:“嗯,這就好了!
    夢琪一碗面吃完,趙扶江還沒有回應,夢琪翻了記白眼兒,不回算了,等她睡一覺再好好想想策略。
    夢琪睡前照常給趙扶江發(fā)了條晚安信息,這次附帶一條語音,聲音很柔很柔,雖然道歉已經(jīng)用文字表達過了,但語音里面還是首先道歉,然后說因為他已經(jīng)分手了,威逼利誘要他負責,最后又軟下語氣來央求他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下午是腦袋被驢踢了才吼他來著。
    語音發(fā)完手機就扔床頭了,緊跟著呼呼大睡。
    以夢琪的預估,起碼要兩天三天那男人才會回應。不過兩三天的耐心,她還是有的。
    正因為做了長久打算,所以在次日一早就收到扶江的回應時,夢琪簡直傻眼了,只能說,這個男人載她手里載定了。
    再看扶江那邊開著車離開后,直接去了醉生夢死,舒謙就在那兒。
    扶江這晚上還是頭一次帶這種地方的姑娘出場的,去了漢城酒店,就是特地去花錢的,因為心口堵了塊兒巨石,實在不痛快。
    身體是痛快了,可心底依舊悶悶的難受。
    強迫不開手機,在激情過后的疲乏期,扶江劃開了手機。
    看到夢琪發(fā)來的一百多條未讀信息時,心口的郁結居然瞬間消散大半。
    當然,這一點他自己并沒有發(fā)現(xiàn)。
    點開信息彈得很快,最后一條是語音,扶江側目看了眼身邊躺著的女人,忽然有些煩躁,推了下女人。
    “走吧!”
    身邊女人眼兒朦朧,微微抬眼:“不要嘛……”
    扶江不客氣的推開伸來的手,一沓現(xiàn)金砸她身上:“拿著,趕緊走!”
    “……”女人是徹底傻眼了,面上殘留著方才的激情,扶江目光轉冷:“五分鐘內,消失!”
    “真無情啊。”
    女人一把拿了手上的錢,大概估量了下,或許是超過期許的數(shù)兒,當下美滋滋的收了錢,下床,慢搭斯里的穿衣,裝扮妥當后才離開。
    扶江從頭到尾把夢琪的信息看了兩遍,再看她發(fā)來的信息,腦中出現(xiàn)她雙手叉腰,氣焰極高的樣子,心底暗暗罵了句:小潑婦!
    他卻不知,就這一刻他嘴角都帶著笑,腦中出現(xiàn)活靈活現(xiàn)的人,再不是照片。
    忽然覺得,夢琪就應該是那樣兒,有著鮮明的個性,說話又沖又直。
    想起他老板喜歡的女人,顏雪桐有什么好?脾氣又倔,不識好歹,說話還難聽。他老板那樣的人物都喜歡滿是缺點的女人,那他也中意就不足為奇了。
    得,合著唐大爺那是給定下人帶了個“好”頭啊。
    滿身缺點的人才是真正的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縱然十全十美,那也是裝出來的。
    要裝的,那他還真更欣賞真性情的女人。
    最后一條道歉又求他給她機會的語音,扶江聽了不下二十次。聽著她聲音,腦子里就出現(xiàn)小小個兒的夢琪。
    “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明天中午下班后我去接你!
    扶江傳了這一條語音過去,語氣很冷,有些命令式的語氣。
    但對方久久沒有回應,扶江等得不耐煩,不知道那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樣。
    但這眼下看時間,得,凌晨兩點!
    扶江按了按有些漲疼的眉眼,好吧,他得睡了,明天不知道還有什么事兒等著他。老板那事情就很不穩(wěn)定,今天顏雪桐回了顏家,明天他勢必得在顏雪桐樓下守一天。
    這些事情其實完全不用他來,可顏雪桐的事情上,那位爺只信任他,扶江就是太明白這一點,所以才從沒推遲。
    扶江進了浴室快速沖了一把,緊跟著蒙頭大睡。
    *
    顏雪桐回家,又倒下了。
    不知道這病是什么原因,反正失戀一次,這命都差點給折騰沒了。
    因為重病中,腦子一時清醒一時糊涂,所以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兒。
    顏達那對著媒體鏡頭一通打鬧的,不管事后唐家有沒有控制局勢,顏達都是攤上事兒了。
    唐肆鑫就不是個大度的人,輿論浪潮一過,回頭就開始收拾顏達。
    “味正宗”也就三天時間,從顏達的所有者直接變成了唐子豪,本來“味正宗”的所有投注資金都是唐子豪的,唐肆鑫等于在幫兒子拿回自己的東西。
    唐肆鑫原本是給了顏家一張百萬的卡,這次被唐肆鑫起訴,告其以不法手段侵吞唐子豪的個人財產(chǎn),味正宗判給唐子豪后不算,各種補償七啦八啦那錢就被唐家全掏了回去。
    顏家這瞬間經(jīng)濟陷入困難,顏達本來就是做小生意的,靠賭博艱難維持生計,就單獨生活,曾經(jīng)的借債就過了數(shù)十萬,如今這是又要過上借錢度日的日子。
    如今顏雪桐回來了,一家人都巴巴兒的盼著她拿點錢出來維持,好歹她現(xiàn)在也當明星了,錢一定不少。
    可問問題就是顏雪桐這病得話都說不出來,一家人都愁眉苦臉著。
    李雯晴從顏雪桐的行李箱里面搜出了兩千塊現(xiàn)金,家里總算出現(xiàn)一絲亮光。
    顏雪桐病得太重,顏達沒辦法跟她說事兒,只能等人好起來。
    次日,顏達讓李雯晴去給顏雪桐請個便宜的醫(yī)生來家里看看,沒錢送醫(yī)院,只能去街上診所里找個便宜的回家。
    顏達讓李雯晴出去找,說是自己去找點兒能干的活兒先做著,其實是去了帝下城。
    沒有什么比賭一把翻本來得快了,昨晚李雯晴從顏雪桐箱子里翻出來的兩千塊錢,顏達就抽走了一千。
    帝下城是什么地方?一千塊錢就是能玩幾把,那也賺不了個什么,他這回是鐵了心要來個大的,一千塊只是托人幫忙借款子的酬金。
    黑貓,也就是曾經(jīng)剁了顏達一根指頭的那位大佛,這回領著人直接去找方公子了。
    顏達根本就不知道他這回見的人具體是什么身份,但上回被黑貓剁手那次,救他的就是這位年輕男人,F(xiàn)在黑貓直接領著他來見著人,太順利太容易就見到,所以顏達心底還以為這人跟黑貓一樣只是做暗貸的,只不過暗中勢力要比黑貓大一些而已。
    方公子拿了份契約給他簽,頁數(shù)實在太多,顏達很不耐煩,他只想趕緊拿到錢,趕緊賭一把翻本,然后再開兩家味正宗,他就不信他顏達這輩子翻不了身。
    “用什么抵押?”方公子懶懶的問。
    顏達一咬牙,“我家的房子是在九鷺區(qū)……”
    “老城區(qū)啊,”方公子抬眼看小朝:“那邊房子市值多少?”
    小朝立馬恭敬的回應:“不值錢,五十萬以內!
    方公子手指輕扣桌面,淡淡出聲道:“加碼!
    顏達皺眉,家里以前還有味正宗,可現(xiàn)在,真是什么都沒有了。
    “那就走吧,想借錢的翻本的人大把的有,別耽誤別人!狈焦拥吐暥。
    顏達急了,急急出聲:“公子爺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家除了房子也實在沒東西可以抵押了……”
    小朝岔開話:“公子,顏達家有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兒,可以抵押!
    顏達臉色當即一白,連連搖頭:“不成不成,我女兒都是……”
    “被唐家拒婚的那個?”方公子笑。
    顏達面上冷汗涔涔而下:“公子爺,別的都可以,女兒不可以。”
    “就唐家拒婚的那個吧,被人拒婚的女人,也沒多大的價值!狈焦訑[手道。
    顏達遲疑,方公子筆給顏達:“寫吧,抵押物品,房子,女兒!
    黑貓一邊勸了句:“簽了吧,翻本拿回契約也就是個把小時的事兒,又不是真把女兒賣了,只是暫時用一下而已。”
    顏達一顆心懸高了,萬一沒翻本,全家睡大街不說,大女兒還會被帶走。
    但……
    人的貪念。
    顏達猶豫不決,方公子沒什么耐心,掌拍桌面:“扔出去!”
    “是!”小朝應聲。
    顏達嚇了一跳,趕緊抓著筆手抖個不停得快速寫下了房子,和女兒,房子的具體地址,大女兒年齡,名字,基本的個人信息。
    “我女兒現(xiàn)在是明星了……”
    “一個不知道幾線外的小模,明星?差得遠吧?”小朝諷刺了句,快速把契約抽走了,直接交給方公子。
    方公子看了眼,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唐肆鑫為什么千方百計要這個小丫頭呢?逼兒子退婚,當老子的收為已用?
    唐家的秘事兒,可真真是有趣啊。
    唐肆鑫多大年紀了?四五十歲的男人消受得起那樣的大美人兒嘛,可別到時候能看吃不了憋壞了愁人吶。
    “帶他去拿錢。”方公子淡淡出聲。
    小朝應聲,擺手讓人將顏達帶了出去。
    方公子將一式兩份的契約扔桌上,起身走了,懶懶的說了句:“讓人給唐肆鑫送去,提醒他把尾款結清!
    “是,公子!”
    小朝趕緊收起兩份契約,讓人送來密封袋封好,緊跟著讓人送去盛世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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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微博的姑娘可關注“家奕”和“奕家書殿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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