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十八彎
徐之南心里一驚,雖然和世子打了招呼,說是有事叫表哥傳信,可沒想到這么快信就來了。(請記住我)
劉雄見徐之南一副傾聽狀,忙說了句,不是口信。衣襟一撥,從里面拿出一封封口信來。
新出的茶葉已經(jīng)上了店鋪的架子,若是出了什么事表哥應(yīng)該會通知自己,表哥這么鄭重其事地送了世子的信來,難道是茶莊那邊兒出了什么事不成?
徐之南蹙著眉拆了信,信不長,只一頁紙,劉雄將頭偏到一邊專注地喝起茶來。
徐之南看著信,表情卻是越來越凝重,待看完收了信,劉雄抬頭看到徐之南的表情以為真出了什么嚴(yán)重的事,忙問道:“茶莊出事了?”
徐之南搖搖頭,將茶遞過去,劉雄放下茶碗接了信就馬上讀了起來。
茶莊卻是沒事,信得開頭,那位世子爺就先做了說明:茶莊無事。
真是一手好字,不知是臨了哪幾位大家的字帖,竟就自成了這瀟灑飄逸,又似有無限鋼骨的模樣。
劉雄收起心神,細(xì)細(xì)看了下去。
那久睡之毒出自一江湖人士,人稱毒醫(yī),居無定所,性情怪異。毒名睡蓮,長期服毒后,中毒者會久睡不醒,三日后于睡夢中離世。
離世!劉雄心中一驚,瞪大眼睛看向自家表妹。
照這信上所說,徐之南之前的三日昏睡,起因必是因為這睡蓮之毒!她不過一個年幼女子,什么人對她有這么大的仇怨,竟然尋了這詭異的睡蓮之毒來要她的命!
徐之南臉上帶笑卻不達(dá)眼底,長期下毒,昏之中致命,滿足這下毒條件的,除了在自己昏睡前突然要求退了訂親的李侍郎家,還能是誰!
“哼!”徐之南輕哼出聲,還想再查查,給李侍郎家多留些安生日子,看來是沒什么必要了。
忽的燦爛一笑,徐之南將信從劉雄手里收了回來。
“表哥勿要為我憂心,我已經(jīng)沒有危險了,”徐之南以中指輕輕敲打著腿上的信,悠悠說道:“自我醒來,記憶不在,就康健無愁的,大夫時常為我診治,也說我好好的,”說著看向劉雄又是一笑,“也沒人再害我,說明招禍的是我的記憶,沒了記憶,我也就無事了?!?br/>
徐之南臉上笑意盈盈,眼睛彎得幾乎看不清楚那黑亮的眸子,身子傾向劉雄,葡萄架細(xì)縫間流下的光圈淌在她的臉上,整個人看上去天真又嬌嫩。
可是竟有人想要她的命……
劉雄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收斂起心神,說起鋪子里的茶葉。
“項叔調(diào)教的那批人很好,鋪子剛開張,他們就替鋪子引了不少客人,連一般的茶葉都賣得動?!笨腿诉€沒進(jìn)門,就有人出來招呼,“老爺”“公子”“貴客”地叫個不停,領(lǐng)著客人逛鋪子,客人的眼光落到什么上,就介紹什么茶,味道價錢、優(yōu)點缺點什么都不瞞,又能適時地通過問詢情況提出建議,有錢沒錢的人都能得到高質(zhì)的服務(wù),這樣即使沒錢人也要借錢來買點茶葉來喝。
鋪子的布局項叔也進(jìn)行了重點的指示,所有的規(guī)范都是根據(jù)徐之南手書的條條框框來進(jìn)行的,例如茶鋪里要時時整潔,一刻也不能雜亂,擺放要體現(xiàn)大氣,徐之南曾對項叔進(jìn)行特別教導(dǎo),她隨便對房間格局改變進(jìn)行風(fēng)格的控制,這小露的一手令項叔佩服不已,并私下自己進(jìn)行模仿苦練,對店鋪風(fēng)格的控制很是上了一個臺階。
徐之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雙手相合憧憬著說道:“應(yīng)該會賣很多錢吧?!?br/>
劉雄倏地一笑,“哪里有那么快,賣得好雖然不錯,但也只是些普通的茶葉罷了”,說著眉頭似乎皺了皺,“你著重推介的那款茶,因為名聲不顯,賣的不是很好?!?br/>
看著劉雄的神情,徐之南心知情況必定很糟,忙問道:“究竟賣了多少?”
“賣出去十盒,”徐之南聽了松了口氣,開了半個月,賣出去十盒,過不了多久應(yīng)該就有人慕名而來了。
誰知劉雄又說道:“我十盒,世子十盒?!?br/>
徐之南一下子泄了氣,那個茶味其實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歡,可是根據(jù)前世的經(jīng)驗,那苦后的甘甜可是大紳們的最愛,越是苦的茶,就越是稀有,價格就越昂貴。
她迅速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又抿了口茶,眼波流轉(zhuǎn)著輕輕說道:“表哥你不用管,這件事我來解決就是了?!?br/>
“我就這樣什么都放任不管了?”劉雄疑惑地問道。
瞅了劉雄一眼,徐之南鄭重其事地解釋道:“不是叫你什么都不管,只苦茶的事交給我?!焙龆氲揭皇?,徐之南狐疑地湊頭向前,賊兮兮地問道:“你們給苦茶取了個什么名字?”
劉雄“咦”了一聲,不在意地說道:“名字?不就是苦茶嘛!”
徐之南一拍椅臂,臉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寫著“震驚”、“不可思議”幾個字。
“這個現(xiàn)在可是鎮(zhèn)店之寶,你們竟然、竟然連名字也不取一個,”徐之南語速極快,痛心疾首地指著劉雄道:“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被忽略,難道你名下的幾個鋪子不是掙來的,是搶來的不成?”
劉雄靜靜聽完,心中頗為哭笑不得,想不到今次竟然被比自己小五六歲的表妹給教訓(xùn)了。
徐之南一番喋喋不休后,瞪著劉雄又喝下一大口茶水,歇了口氣,才又心平氣和地商量:“你說說看,要取個什么樣兒的名字才配它?!?br/>
看來這個很重要,劉雄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末了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道:“苦味綿長,后有余甜,叫綿延如何?”
“綿延?這名字倒是文雅,可是卻太過溫軟,這苦茶偏有些刺激提神的功效,不若取個響亮些的?!毙熘隙酥璞裾f道。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入口后苦味漸濃,間轉(zhuǎn)而淡,再而甜,這么回味悠長的茶究竟取個什么名字好呢?
“不若,叫十八彎如何?”徐之南也學(xué)劉雄托著下巴,嘴中蹦躍出一句話,小臉上的表情也是雀躍得很。
劉雄不知表妹為何突然一下子如此開心,細(xì)細(xì)品味了這個名字,也覺得確實是與眾不同,切合題意。
“好!就叫十八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