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房的第一件大事是，住誰家？

    沈清言的觀點是：婚禮沒辦，不適合同居。

    周聞的觀點是：領證了，合法了，你不能無情無義結(jié)婚第一天就搞分居。

    商定結(jié)果：沈清言無情地把他關在門外，臉頰發(fā)燙。

    于是兩人合法結(jié)婚后的生活就變成了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樓上的某某三天兩頭到樓下竄門的時候，一只小包子都會等在門前給他開門，而他則專心地當起免費廚子，把屋子里兩個人的胃養(yǎng)得更挑剔了。

    周聞和楚唐雖然平時沒有什么交流，除了兩個女人聚在一塊兒的時候他們會謙謙地含蓄幾句，但這次步調(diào)卻尤為一致，作為受害人的家屬，他們?nèi)珯嘭撠熈苏衣蓭?、查證等等工作，并且在沈杜兩人每次欲要詢問此事時就堵上她們的嘴。

    既然一切都已經(jīng)緩慢步入正軌，有些雜碎的麻煩事就不該再影響到她們的生活和心情。

    新婚一周，周聞都沒抱得美人歸，每到睡覺時間就被沈清言客客氣氣地“請”出家門，目送他上樓。他無奈一笑，他簡直恨不得把三樓連接四樓的天花板給拆了。

    -

    周三，是和“聽說”欄目組約好的時間，參與錄制。

    他早早地用騙來的鑰匙進了沈清言的家門，在她還在熟睡的時候就準備好了早餐。伴隨著越來越明清脆的鳥叫聲，沈清言終于挪了挪身子，伸了一個滿是慵意的懶腰，推開臥室的門。

    “恩……周聞？”她揉了揉眼睛，聞到了香噴噴的早餐味，只不過幾天她好像就要被慣出公主病了，身體和大腦在逐漸習慣一醒來就有早餐的情況。

    他把最后一碗小菜放到桌上，挽起了一半袖子的手臂自然地攔過她的肩頭，另一只手順勢搭上她的腰，她剛抿過的嘴唇紅通通的，他不假思索低頭吻了上去。

    “早?！卑肷?，他開口，早晨的嗓音低沉里夾了些沙啞。

    沈清言耳朵紅了紅，故作鎮(zhèn)定地睜了睜半合的眼睛，沉吟：“我還沒刷牙……”

    周聞不在意地點頭，抱著把半夢半醒的她問：“我和我家人提過了，會盡快籌辦婚禮。最近什么時候把岳父岳母約出來吧，兩家人見見?！?br/>
    “這么快？”她打了個哈欠，眼睛里都泛出淚花兒來了。

    周聞輕笑，她居然還能淡定地嫌快？他只嫌太慢。但是為了一生一次的婚禮，他不敢馬虎，最近連公司的很多事都交給了下頭的人去做，自己成天就忙著婚禮的事，大到場地，小到點綴用的小植物盆栽都親自挑選。

    “沈清言，我也是男人?！?br/>
    “恩？”

    “我也會忍不住?！?br/>
    “……”

    她勉為其難地理解一下他想要盡快舉行婚禮的心思。

    “今天要去錄節(jié)目，送不了你們到學校和公司。我要提前回趟言門處理些事情，電視臺有點遠，九點前要趕到，節(jié)目錄完我就給你電話?！?br/>
    聽罷，沈清言噗嗤一笑：“你其實……不用這么詳細地把你行程匯報給我的?！?br/>
    “上一回沒解釋清楚的代價是十年?！彼砰_她，驀地笑開，舉起雙手，白皙的手掌心對著她茫然的眼神，“對你百分百透明。”

    ……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怪呢？

    回過神來，她咬牙掐了把他的腰：“趕緊去吧！”

    -

    錄制的地方在新城一帶，雙向道建的比主城里要寬敞許多。比起主城里新舊參差不齊的建筑物，這里清一色都是二十樓開外的高層建筑，玻璃和淡藍的色調(diào)取代了以往的白墻黑瓦，老舊小區(qū)里那種爬墻虎的場景在新城一帶，絲毫不見蹤影。

    說白了就是一個信息高速運轉(zhuǎn)沒有停滯的地方。

    “聽說”訪談節(jié)目錄制的地點在a市電視臺，前不久才搬來的新城區(qū)。樓外的玻璃映射著初冬和煦的陽光，整體建筑風格都在叫囂著“21世紀”到了，那些老舊的東西都該卷鋪蓋走了。

    說實在的，周聞不喜歡這個風格的建筑，更偏好老舊的。

    他剛走進到明亮的大堂，就看見拐角處一個小身板的男人推著眼鏡踉蹌地從電梯里躋身出來，往四處張望，一瞧見他立馬笑開顏了來接待。

    “周總！”

    他聞聲走去，隨著這個叫張立的男人坐電梯到八樓。剛到八樓他就依稀能聽到些人聲，隔了不知道幾層墻面跑漏了一些出來。

    張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兒再轉(zhuǎn)兩個彎就是觀眾入場的地方，這會兒應該嘈雜得跟菜市場有的一拼。

    “周總，咋們走這邊，先到后臺去，那邊是觀眾入場的地兒，這會兒還早，估計也就來了一小部分?！?br/>
    周聞點點頭，問：“有多少人？”

    張立挺實誠地回答：“小幾百吧，咱訪談節(jié)目空間也不大，還留了小幾十張給咱內(nèi)部人員的朋友親戚啊?！蹦腔匚读藭?，覺著也許哪里不妥，補了一句，“座無虛席！周總你不知道，你之前上過咱市黃金單身漢的雜志，雖然那雜志不算太有名，可偏偏在那些小姑娘的圈子里特別流行，你人氣可高了?！?br/>
    周聞笑而不語。

    黃金單身漢——

    明明是終于抱得美人歸的怨夫一個。

    后臺的工作人員見到周聞，小跑著去通知導演。導演聽罷朝他的方向睨了一眼，比起幾個年輕人的激動，他沉穩(wěn)許多，拿了臺本給他，上面有幾個固定的問題，不多，大多數(shù)還是得自由發(fā)揮。

    他點頭，低了眸子粗略看了一下，大多是需要他敘事的問題。例如大學時候的志向，公司如何起步，有否碰到難關和未來打算。

    主持人剛換裝完，妝才打了個底，撲著一層粉底，因為是舞臺妝的關系，比日用妝要濃一些。主持人姓葉名嵐倩，長相是弱柳扶風的模樣，比起當下流行的韓式的平眉，她的柳眉顯得不那么千篇一律，精致的五官很適合出現(xiàn)在電視機上。

    今天葉嵐倩穿了一身白色的及膝包臀裙，頭發(fā)成熟地披在脖頸一側(cè)，垂得老長，被粉底液涂抹得白皙的臉微微泛紅。

    導演睨了她一眼：“這是周聞，你們稍微對一下詞?！?br/>
    “好?！彼槃蔹c頭。

    葉嵐倩的個頭比沈清言要矮一些，踩著一雙五六厘米的高跟鞋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周聞的臉，身高差讓她心跳漏了一拍，一不留神就說錯了幾個詞，謙虛地鞠躬以表歉意。

    周聞只淡淡嗯了一句，說：“就到這兒吧，等會兒場上自由發(fā)揮?！?br/>
    “恩，恩。”她舌頭跟打結(jié)似的，變得不利索了。

    距離節(jié)目開始還有小半個鐘頭，林沐沐這時才捧著一箱水姍姍來遲，看到周聞，眼睛一亮，把水擱下，抽了一瓶遞到他面前：“周聞啊，好久不見?！?br/>
    周聞眼皮抬了抬，公式化地回答：“恩，同學會后沒見過?！苯舆^水瓶，擰開仰頭喝了一口，喉結(jié)上下輕微滑動。

    “謝謝你肯來。他們還都不信我和你是校友呢?！彼柫寺柋亲颖硎静粷M。

    周聞語調(diào)波瀾不驚：“沒事，利益所趨而已?！?br/>
    只是需要提升一下言門的知名度，給之后要推出的產(chǎn)品打個廣告而已。

    林沐沐摸了摸鼻尖，感覺撞了面粉墻似的，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走到邊上?；镁聤y容的葉倩嵐激動地拉過林沐沐。

    “誒誒，沐沐，他結(jié)婚沒??？”

    林沐沐斜眼看了她一眼，大概猜到她那點兒心思：“沒結(jié)婚?！?br/>
    葉倩嵐盯著周聞坐著的方向，扯了扯林沐沐的衣袖：“可是之前遠成那事鬧得挺大，不是說他和一個女人有個兒子嗎？好像還挺大的，都讀小學了。真是不可思議，算了算，大學時候的事啊。沒結(jié)么？”

    “沒，那女人是我朋友，她之前說他們早分了，看起來也不怎么像復合了吧。反正婚是肯定沒結(jié)，我上周才碰見過她，她親口和我說的沒結(jié)婚?！?br/>
    “噢噢，那就還單身。等會兒那群瘋狂的人肯定會抓著這個問題的，我就隨口問問，做個心理準備?！彼陲椀匦α诵?。

    林沐沐不戳穿她，附和地點頭。

    這時周聞站起身，右手攥著礦泉水瓶，松了松領帶，朝著兩個交頭接耳的女人走去：“訪談直播么？”

    “??？”林沐沐被他這么一問，愣了神，“直播的?！?br/>
    “頻道？”

    “12。網(wǎng)上也有直播的。場外電話的話是call進來，我們工作人員會挑選?！?br/>
    “嗯，謝謝?！彼宦犃饲鞍刖湓挘贿呑呋刈?，一邊從褲兜里拿出黑色的手機。

    坐在辦公室里的沈清言正看著手頭上的業(yè)績表，剛放下想伸個懶腰，就聽到手機“叮”一聲傳來微信提示音，附帶震動的桌面。她揚了揚眉打開一看，是周聞。

    “12頻道或者網(wǎng)上?！?br/>
    “？”她敲了個問號回去。

    “訪談的直播。”

    “……我在上班?！?br/>
    “現(xiàn)在起身，照著我說的做?！彼裘迹白叩疥愳侈k公室，進去，把聊天記錄給他看，讓他給你休息時間?！?br/>
    “……”沈清言自從知道了陳斐是周聞學弟，還是那種十年如一日被壓榨的，就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心疼他，一秒鐘。

    她哭笑不得地照做了，私心里還是挺想看的，畢竟她想知道他會怎么回答他是否單身這種問題。

    陳斐撕心裂肺地哭喊：“嫂子，你讓哥放過我吧，你知不知道他威脅我給你請過多少次假了？”他盯著手機屏，生無可戀。

    這時微信的聊天界面又動了動，幾個黑色的字體發(fā)了過來。

    周聞：他要是抱怨，我就撤資。

    陳斐內(nèi)心：……真的是為了女人甘愿小人的哥?。?br/>
    雖然他知道周聞不會真的這么做，還是無可奈何地打開電腦，找到準確的頻道，和沈清言一人抱著一瓶飲料，坐在辦公椅上，等起了節(jié)目。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