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小紙鳶!”王璨先前看到這場景的時候,就知道不好,細(xì)雨降下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高臺上的姜時鳶面色雪白,噴了一大口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沒事吧?!辈贿^,有個人的速度卻比他更快,三兩下就跑到了高臺之上,一把就攙住了姜時鳶,正是穆白珩。
“好孩子,是不是很累,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闭驹谂赃叺纳蛞鹨娏?,也是滿臉的擔(dān)憂之色。
“咳咳咳……先不忙,再看看?!苯獣r鳶感激地對穆白珩點(diǎn)點(diǎn)頭,隨意擦拭了唇角的血跡,繼續(xù)看著那翻滾的云間。
穆白珩的雙眸皺得死緊,姜時鳶的手太涼了:“天太冷了,你就穿這么點(diǎn),還是加一件衣服吧?!?br/>
“無妨,我可是大師。”姜時鳶慘白著臉對他擠出一個笑容,隨后看向王璨,輕輕嘆了口氣,“璨哥,這次我可是虧大了,你得給我批個假?!?br/>
“你還有心思說這個。”王璨看到姜時鳶還能說笑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同時心底又暗暗震撼。
兩龍爭鋒,失敗者化為甘霖,沒想到輸?shù)哪莻€竟然是真的潛龍,那條沾染了龍氣的蛟龍竟是意外獲勝,可說到底蛟也不是龍,如今被姜時鳶強(qiáng)開龍門保送,自然渡不過化龍三劫,可這樣愚弄天道的下場,必定會孽業(yè)纏身。
“轟??!”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而來,烏云壓頂,銀蛇狂舞,本該是旭日初升的清晨,弄得和永夜前景似的,也震醒了更多沉睡的人。
“下雨了,這是神龍降雨?!?br/>
一直關(guān)注天上雙龍爭鋒的市民們,看到突然降下的雨,也都跟著高呼,竟是沒有人愿意躲雨,竟是在雨中蹦蹦跳跳的,活像是某種活動的大型祈雨現(xiàn)場。
“來了,化龍三劫!”
“成敗就在此一舉!”
但是散落在秦城周圍的那些懂行的人卻是明白,此刻就是關(guān)鍵時機(jī),成龍成蟲就在此一舉。
他們無不激動地看著天空,等待著之后結(jié)果,不管如何,能夠親眼看到神龍騰飛,這就已經(jīng)是莫大的機(jī)緣。
“原來是這樣啊。”姜時鳶看著那道沖向云門的身形,卻是冷笑一聲,攥住了身旁穆白珩的胳膊,“穆先生得罪了,卻還得借一些紫氣幫忙?!?br/>
“無妨,拿去用便是?!?br/>
“多謝?!?br/>
擠了擠之前還沒有愈合的傷口,蘸著鮮血就在自己的身上書寫,很快白棉麻的袍子就多了血色的咒符。
“稍微有點(diǎn)疼。”姜時鳶低聲與穆白珩說了一聲,隨后將染血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嗯。”穆白珩也低聲應(yīng)了,感覺到熟悉的微涼感覺傳進(jìn)身體,帶來略微舒適的感覺,卻并沒有她所說的痛感。
“我能看看嗎?”穆白珩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沖動,他想要看看她能看到的世界。
“好啊?!苯獣r鳶卻是明白了,低笑一聲,沾了點(diǎn)香灰在他的眼皮上輕輕一抹,“別怕,可以了?!?br/>
然后,他就看到這個世界在他的眼中變成了二維的世界,全部變成了顏色和線條代替的模樣,站在他身邊的姜時鳶,卻在逐漸變得立體。
他看到從自己身上有紫色霧氣落在她身上,慢慢地融進(jìn)她先前畫的那咒文上,她的身上噴涌出灼目的火光,也越來越明亮。
“一會兒,聽到我念到‘龍’,你就說敕?!?br/>
“好?!?br/>
“紫微帝至,四象為侍。三界司迎,御使雷霆。九霄聽令,斬此偽龍!”
“敕!”
話音才落,穆白珩就看見一條火龍自姜時鳶的身上飛出,周身有紫云相伴,直沖云間龍門。
“轟??!”
蒼穹之上,雷聲隆隆,云層中還能看到有東西在翻涌,越來越多的人被吵醒,看著眼前這可怕的場景,一時間瑟瑟發(fā)抖,都覺得下一刻仿佛就會末日降臨。
不過,這樣電閃雷鳴的景象來得快消失的也快,陡然停止,隨后就是一陣傾盆大雨,瓢潑而下。
可這雨也只不過是片刻,云層便散去,露出那后面的光輝燦爛的太陽,以及周圍那一大片被染的紫紅的火燒云間的燦爛彩虹。
“原來不是二龍爭鋒,竟是斬了偽龍,這到底是哪位大能施此手段?”
“縱是斬了偽龍,終究難逃天道反噬?!?br/>
“噗!”
似乎是要響應(yīng)這句話一般,姜時鳶臉上瞬間沒有了半點(diǎn)血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想要說什么卻也沒來得及張口,雙眼一閉直接昏了過去。
“姜時鳶!”扶著她的穆白珩沒有躲開,小半邊身子都被染紅了,也完全沒有在乎,他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打哆嗦。
他小心地探了探姜時鳶的呼吸,那可是氣若游絲,穆白珩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把人往懷里一帶,只覺得她四肢冰涼,只有心口微微有些起伏,一著急就把人整個人攏在懷里,抱著她的身體就往臺下跑。
“這邊走,緊急醫(yī)務(wù)室在這邊?!蓖蹊舶咽謾C(jī)放下,一把就拽住了亂跑的穆白珩,硬生生將他拽到了醫(yī)務(wù)室。
穆家提前備好的醫(yī)療團(tuán)隊(duì)派上了用場,醫(yī)生檢查之后也松了一口氣:“這位小姐只是一時間情緒起伏過大,一口氣沒順過來,才導(dǎo)致的昏迷,很快就能醒過來?!?br/>
“到底是怎么回事?”穆白珩可不聽醫(yī)生的那套說法,他來不及換衣服,直接扯過王璨,在一旁壓低了聲音追問。
“算是我坑了她?!蓖蹊惨部嘀粡埬?,本來他們的計劃是將這條假龍借上天的手直接用天雷劈死就算了,誰知道這里居然還有龍看到了騰飛的機(jī)會,竟是要搶這次的龍門。
如果它贏了,騰飛之后也算是功德一件,可誰知道這家伙實(shí)在太沒用,居然還輸了,那飛升不成的因果就算在了姜時鳶的身上,也就是天道反噬,所謂的孽業(yè)纏身。
那條假龍本身就是姜時鳶支持它騰飛的,天道當(dāng)然更是不滿意,直接劈死了那條假龍,雙重孽業(yè)全都算到了她的身上,就連他的親兒子穆白珩站在旁邊都沒有用,所以她才會反應(yīng)那么大,直接吐血昏迷。
“怎么會這樣,那我們該怎么做?不是說白玨和白珩的命格貴重,能不能由我們化解這份孽業(yè)?”穆家人心細(xì),見到穆白珩扯了王璨在一旁小聲說著什么,也湊過去聽,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沈茵當(dāng)場就濕了眼眶,只覺得心臟抽疼。
“先不急,等她醒了,我再問問,她的傷勢有些特殊?!蓖蹊舶櫫税櫭?,“她的手段都是正統(tǒng)的道法傳承,可是祈禱的那些準(zhǔn)備又像是上古大巫,我也打電話問了家里,家主說很她學(xué)的有可能是失傳已久的《歸藏》?!?br/>
《歸藏》是《三易》之一,據(jù)說成書在商代,所以又被稱為《商易》。這本書是以坤為首卦,坤為地,取意“萬物莫不歸藏于其中”,重在取象。《歸藏》筮法與《周易》不同,每卦的卦辭前一般都會提到人物和事件,主筮人一般都是巫師。
“你的意思是?”
“只是化解孽業(yè)而已,這對我來說不成問題,但是我得和她商量商量,畢竟我還沒有見過活的巫師?!蓖蹊驳碾p眼中冒出精光,“都是在典籍里才能見到的東西,沒想到真的能見到活的?!?br/>
如果讓玄門中人聽到化解孽業(yè)在王璨的嘴里不過爾爾,恐怕都得發(fā)瘋,玄門中人最怕的就是沾染因果,一旦沾染過度,辛苦得來的一身修為都會化為烏有,可這對他來說卻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等等?!蓖蹊餐蝗怀蹲∧掳诅?,一雙小鹿眼都險些瞪成銅鈴,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你剛才做什么了?”
“不對勁,那假龍不是天雷劈死的,是你斬的?”還不等穆白珩回答,王璨越看穆白珩的,面相越驚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東西,他的嗓子險些都喊劈,按著穆白珩的手腕仔細(xì)地診察,半晌后方才放開他的手腕,有些脫力地跌坐在地上,神色都略有些瘋癲地喃喃自語,“她究竟看上了你什么,我難道不比你可愛嗎?”
“別慌,”關(guān)鍵時刻還是穆正霆老爺子穩(wěn)住了場面,而后繼續(xù)吩咐道,“白胤你去帶幾個人把院子里收拾了,白珩,你把璨小子先扶起來,白玨你看好你大嫂和孩子們?!?br/>
“茵茵,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穆正霆將所有孩子都分配了任務(wù)之后,又體貼地問了問自己的老妻。
沈茵搖了搖頭:“小徐給我檢查過了,連之前的那些小毛病都沒了?!?br/>
“那就好?!崩蠣斪狱c(diǎn)點(diǎn)頭,隨后看向在那里雙眼已經(jīng)恢復(fù)清明,卻還在裝瘋賣傻的王璨,“璨小子啊,別鬧了,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珩,壽數(shù)無礙了?!蓖蹊膊缓靡馑嫉厝嗔巳嘧约旱哪穷^棕色小軟毛,“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和那道彩虹……糟了,彩虹,我還沒給氣象局打電話?!?br/>
“不用打了,熱搜炸了,氣象局引擎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