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內(nèi)很少有人見過中年公公出手,更準(zhǔn)確地說,早年前那些見過他出手的老人早都已經(jīng)死了,但沒有任何人敢輕視他,更沒有人會認(rèn)為他是一個只會龜縮在皇宮內(nèi)卻毫無雷霆手段的紙老虎。因為誰都明白,能成為皇帝影子之后的黑暗,他手中的劍不僅僅只是裝飾品而已。
他在宮中有虛職,所以經(jīng)常有人叫他劉長侍,因為他能長侍在皇帝身邊。
劉長侍的外貌很普通,但那雙眸子卻實在陰冷了點,他看著元向杰平靜的說道:“陛下不想你回金國?!?br/>
皇帝自然不會希望元向杰平安返回金國,先不說放虎歸山的后患,僅僅是在顏面上身為皇帝的趙琪也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刺殺了大周的太子殿下,卻能夠平安返回金國。那不就說明了人人都可以在大周的頭上動土嗎?
皇帝站在寢殿門口,他雙手背負在身后,像是在看著遠處的宮墻之外,又像是只是靜靜的出神。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下來,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他揮了揮手咳嗽了幾聲,“你說劉儼能不能辦妥這事?”
皇帝的身后還站著一道黑影,他靜靜地立在那里一動不動,宮殿內(nèi)的燈火并沒有照映出他的臉,因為他渾身都籠罩在黑色的大袍子之中。
劉儼便是劉長侍,便是皇帝派去取元向杰性命的那個人。
黑影微微抬頭,很難看清楚他的臉,直覺得他的眼睛很有神,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有些難度?!?br/>
皇帝的神情微異,他沒有想到黑影會這樣回答。在他看來,劉儼的武功莫說是在皇宮之內(nèi),就算放眼整個大周也是出類拔萃。
當(dāng)然皇帝也承認(rèn)元向杰的武功,他經(jīng)歷過那一劍的風(fēng)采,甚至有與閻王擦肩而過的驚險。
但,劉儼畢竟是劉儼。
元向杰卻只是個青年。
一個青年人的武功又怎能高過一個中年人的武功。
“若是陛下要活捉元向杰不難,但要殺死他卻非常難?!焙谟熬従彸雎暯忉?。
皇帝聽他這么一說,心中更是來了興趣,他的目光轉(zhuǎn)向雨夜。
今夜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停。
“活捉的話元向杰認(rèn)為陛下不會想他死,他就不會有一戰(zhàn)的勇氣。相反,陛下要他死,他就必須有一戰(zhàn)的勇氣,因為這樣他才能活?!?br/>
皇帝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的手伸出衣袖,接了幾滴雨水,打濕了袖口。
如果有一線生機誰又會想著拼命,可若是背水一戰(zhàn),自然會激勵出更多的潛力。
這也是為什么黑影會說活捉容易殺死卻難的話。
“可是慕兒希望他死!”
皇帝面無表情,當(dāng)他知道元向杰與元昊的藏身地時,并沒有急著打草驚蛇。
他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心里肯定憋著一股氣。于是皇帝和趙慕聊了聊,交流了一下父子的感情。
結(jié)果趙慕果然咽不下那口氣,竟然還想著要親手殺死元向杰,但被皇帝說了幾句放棄了這個想法。
趙慕也只能恨恨的這樣瞎想,他總是坐不住,于是下了馬車去等,夜雨中寧靜異常身后有人為他撐著傘。
“李將軍,里面動手了嗎?”趙慕不會武功,自然不懂這些打打殺殺,于是他只能問身邊之人。
這李將軍年歲不大,大約二十好幾,出身將門,常年與父親一道鎮(zhèn)守邊關(guān),戰(zhàn)功赫赫。
他如今剛回朝中述職,就被皇帝委以重任,負責(zé)護衛(wèi)太子殿下的安全。
李將軍看著幽靜的老宅子大門,沉思了一會,“應(yīng)該開始了,我聽到劉公公拔劍的聲音了?!闭f完他的手也摸了摸腰間系緊的佩劍。
里面的人是元向杰,是金國的皇子,關(guān)于這點李將軍當(dāng)然知道。所以他很想用這把劍割下元向杰的頭顱,這會是他一生的榮耀。
可惜他的職責(zé)只是保護太子,而元向杰自然有陛下的人去處理。
不過他內(nèi)心還是很不平靜,因為今夜過后,大陸上就會流傳著元向杰死在周國的消息,李將軍一想到這里心下就有些激動。
趙慕點了點頭,“真希望快點結(jié)束,這雨下得有些涼?!?br/>
……
老宅子中的情況很微妙,劉儼提著劍一步一步的在緩緩走進,而元向杰只是橫劍在胸前,靜靜地看著劉儼。
兩人交手了數(shù)次,皆是試探性的過招,誰也沒有率先用出真本事。
不過大致對于對方有了很初步的了解。
劉儼有些凝重,他不敢確信能殺死元向杰。
而元向杰呢,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絲毫的慌亂,因為他有自信。
他的自信從何而來,誰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元向杰的自信來自何處的可能就是元昊了,不過元昊卻不會出聲提醒,因為這樣的雨夜他只能靜靜地睡著。
關(guān)于今夜的結(jié)局他已經(jīng)想到了。
不過對于他來說可能很不友好。
劉儼一步一步地在靠近,他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來重,仿佛想要接著多年養(yǎng)成的殺氣來壓垮元向杰。
但他不知道,元向杰雖然貴為皇子,卻經(jīng)常流連戰(zhàn)陣之間,飲馬黃河之上見慣了血染殘陽。
對于劉儼的氣勢相迫,元向杰反而還有些享受,他略微舔了舔嘴唇,頗有些挑釁的味道在里面。
劉儼也不生氣,他距離元向杰很近了,只有幾步的距離。但他卻不敢上前了,因為他覺得再走一步他就會死。
像他這樣的人,對死亡的氣息很是敏感。劉儼覺得自己的感覺不會錯,因為他看不見元向杰的左手。
元向杰的右手握劍,左手在衣袖中。
“我會死?”劉儼很謹(jǐn)慎,他的目光鎖定在元向杰的左手上,有些自言自語的味道。
元向杰笑了,他笑的很開心。
“如果你再繼續(xù)靠近,的確會死。雖然我還不怎么會用這玩意兒,但這么近足夠讓你死了?!?br/>
劉儼認(rèn)真的想了想,臉色卻是一變。
他想到了元向杰口中所說的玩意兒,確切的說的確是個玩意兒,還曾經(jīng)是屬于大周的玩意兒。
那玩意兒真不好,因為它的名字叫做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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