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沉默了一會,吃光了吃碟菜色,因有前生的經歷蕭寧很珍惜每一粒糧食,沒得吃饑餓的滋味不好受。蕭寧慢條斯理用完膳食后,起身對慕容澤道:“我如果算計你哥,你待如何?”
慕容澤怔怔發(fā)愣,蕭寧勾笑,“是殺我?還是罵我?或者怨恨于我?”
“殺你,我下不去手,罵你我張不開嘴,寧寧,我舍得把命給你,我如何會怨恨你?”慕容澤俊逸的臉上帶出一抹苦笑,“你又倔又烈,我哥不會因任何事兒再錯失帝位,我為了哥,為了祖宗幫他攻破南齊。”
“你就不怕我恨你?”
慕容澤搖頭道:”你不會,寧寧,你和哥其實是一類的人,你們都不會為了明知道不可能挽回的事失去性命?!?br/>
“誰同慕容軒一樣?你想明白的話,就滾回北燕去?!?br/>
蕭寧轉身就走,她有些明白慕容軒為何會寵著慕容澤,慕容澤一個箭步抓住蕭寧手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委屈難過:“你真舍得?”
“我走了,誰陪你用膳?我走了,誰陪你玩鬧?我走了,誰陪你登翠屏山,看錢江水?”
蕭寧有些許晃神,慕容澤笑得燦爛,“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br/>
“啊?!蹦饺轁杀еドw,“寧寧你又踢人。”
蕭寧冷哼一聲,“你得意什么?你所做的事,都是仆役做的,多你個不多。”
慕容澤揉著膝蓋,“能指使我慕容澤為一仆役的,也只有你蕭寧一人?!?br/>
蕭寧臉上不由得帶出笑來,慕容澤在她好像總能笑著,會少想很多的事和人,慕容澤竄起抓住蕭寧肩頭,極快的親了蕭寧的額頭,在蕭寧踢他之前,慕容澤跑了,“寧寧,我去給你看著補藥?!?br/>
蕭寧摸了一下被慕容澤親過的額頭,似笑非笑,似甜蜜似痛苦,她對慕容澤少了戒心,蕭寧暗生警覺,她不想再陷入前生的悲劇,慕容澤比司馬睿更容易讓女子動情,他們又身處南齊北燕,慕容澤不會是慕容克,為了蕭寧放棄一切,起碼在攻克南齊之前,慕容澤不會離開慕容軒。
“誰說他不聰明,他明知道我不會像師傅一樣,為了南齊犧牲?!笔拰幫蝗换奶频母杏X,她將慕容澤留下了,反倒是她中了慕容澤的計策,蕭寧習慣慕容澤的相配相伴,蕭寧怒道:”慕容澤,你給我滾回北燕去?!?br/>
慕容澤端著補藥,笑呵呵安撫:“寧寧,快喝藥,又耍小性子?!?br/>
蕭寧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慕容澤將湯藥碗放到蕭寧口邊,”我都吹涼了,不燙?!?br/>
“我嫌棄苦,不喝?!?br/>
慕容澤喝了一口補藥,“不苦,寧寧,乖,喝藥?!?br/>
蕭寧闔了闔眼,慕容澤像以往一樣小心的將湯藥喂給蕭寧后,扔掉了湯碗,蕭寧提醒:“是我花銀子買的?!?br/>
“寧寧喜歡,我送你一處官窯,專門給你燒制碗碟,你想要多少有多少,想要什么樣的都成。”慕容澤握住蕭寧的手,“沒人再能欺負你,天王老子都不能欺負你,別哭了。”
蕭寧低頭看著交握的手,唯有他能看出自己傷感于前生被人當成草芥棄之不顧,慕容澤牽著蕭寧出門,”我陪去你翠屏山看日落,寧寧,我告訴你,在我們北燕有一處天子峰,落日的景色是最美的,趕對時候,能看到日月雙輝?!?br/>
“嗯?!?br/>
“寧寧,我跟你說,我在北燕有一處草場,下次我?guī)闳?。?br/>
“嗯?!?br/>
“寧寧··”
“慕容澤,你好煩。”
“和你在一處,我不說話,怕你寂寞?!?br/>
慕容澤和蕭寧沿著翠屏山山道向上攀登,一路上賞玩美景,慕容澤說了很多,蕭寧雖然不太吱聲,可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彎彎的眉眼,無一不顯示蕭寧心情愉悅,慕容澤驅散了蕭寧因司馬睿虐待蕭婉而想起的前生陰霾。
翠屏山頂,慕容澤突然摟住蕭寧的腰,抱著蕭寧跳上了怪石,怪石的一角探出了出去,蕭寧抓住慕容澤的衣服,薄怒道:“你瘋了?”
“寧寧,我不會松手,在這看落日是最美的,也是最近接落日?!?br/>
蕭寧認真的看了慕容澤后,平淡的道:“兩個選擇,一是立刻放下我,二是不放我,我以后再也不見你?!?br/>
“你生氣了?”慕容澤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知道蕭寧的倔脾氣,放下了蕭寧,但怕蕭寧摔下去,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同林姐姐說得不一樣呢?!?br/>
“我沒將性命交給別人掌握的習慣,慕容澤,你也不例外?!?br/>
重生的蕭寧,不會讓任何人干擾到束縛她,慕容澤嘆氣,攻破蕭寧的心防讓她信任自己,比攻破南齊都困難,蕭寧和慕容澤坐在大石頭上,并肩看落日的余暉灑落天際,蕭寧抿了抿頭發(fā),問道:“上兵伐謀,你如何看?”
慕容澤號稱北燕戰(zhàn)神,蕭寧有些弄不懂的兵書都會去問他,慕容澤耐心的說明,”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不成,就以南齊為例,諸葛云是難得將才,先不說兵法上,在統(tǒng)兵作戰(zhàn)上,我們兩人誰優(yōu)誰劣,我有信心能擊敗諸葛云,為何?是因北燕南齊的國力差距,北燕能支持我打三年,南齊一年都打不了?!?br/>
“教我沙盤推演可好?”
慕容澤心疼蕭寧,“只要你想學,我傾囊而贈?!?br/>
有了前生的經歷,學到手的東西才是自己的,慕容澤才華橫溢為當世名將,蕭寧有很多可學之處,此后半月,蕭府別院總會傳來陣陣的爭吵聲。
“慕容澤,你耍賴?!?br/>
“兵不厭詐,寧寧,你學會了短兵相接,卻忘記了設伏,輸了怪誰?”
“慕容澤,你為何會在此處設伏?”
“慕容澤,你怎么知道我會在此處截殺你?”
蕭寧屢敗屢戰(zhàn),每一次沙盤推演都被慕容澤打得大敗,慕容澤名不虛傳,莫怪諸葛云提起慕容澤都很敬佩,在沙盤上慕容澤完全不像平時的沒皮沒臉,冷靜睿智,統(tǒng)兵布陣奇招迭出,從不給蕭寧贏的希望,慕容澤在任何地方任何事都會讓著蕭寧,唯有在此刻,將軍的驕傲讓慕容澤不輸給任何人。
每次蕭寧輸了,慕容澤都會告訴她輸在何處,”寧寧,你要明白疆場上瞬息萬變,沒一定之規(guī)才有兵無常形之說?!?br/>
“嗯?!?br/>
蕭寧努力翻開兵書,慕容澤忍了忍道,道:“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br/>
“嗯?”蕭寧目光從兵書上移開,慕容澤摸了摸鼻子,極小的聲音道:“蕭寧,你成不了將軍?!?br/>
蕭寧攥緊兵書,眼底不服氣,慕容澤解釋道:“其實你比尋常女子厲害許多,但···你如果統(tǒng)兵征戰(zhàn)不適合,我看過你師傅和二哥的沙盤推演,不得不說長公主有極高的天賦?!?br/>
蕭寧沉默了,“我再努力都不想行嗎?”
“紙上談兵?!?br/>
蕭寧釋然的一笑,“慕容澤,謝謝將你告訴我實話?!?br/>
“業(yè)術有專攻,你只是無征戰(zhàn)天賦。”
”齊王殿下,北燕有消息?!痹谀饺轁砂参渴拰帟r,一北燕侍衛(wèi)突然出現(xiàn),慕容澤凝眉道:“何事?”
侍衛(wèi)低聲在慕容澤耳邊說了兩句,慕容澤道:”不知死活的柔然部。”
蕭寧瞇了瞇眼睛,“你要走了?”
“柔然部叩邊,不就是我和我哥都沒要柔然圣女嗎?敢以北燕欺辱柔然圣女為由征討北燕,不知天高地厚,回去我就將柔然圣女扔到軍營去?!?br/>
慕容澤身上血色猙獰彌漫,蕭寧一凜,慕容澤有她所不知的殘忍一面,“柔然圣女?”
“我以前見過,就跟哥說了,哥讓人命柔然獻上圣女,我來南齊對寧寧一見鐘情,什么柔然的圣女,我看不上就扔給了哥,可哥最近修生養(yǎng)性,也不要她,將她送了人,柔然部才借機興兵。我看中了柔然的天湖,天湖在北疆,冬日不結冰,聽說泡過天湖水的人都能長命百歲,柔然部只有圣女和部族統(tǒng)領能去天湖,寧寧,等我消滅柔然,跟我哥說將天湖留給我,你想泡多久就泡多久?!?br/>
“柔然部的圣女讓你們送給了誰?”
慕容澤撓著腦袋,問旁邊的侍衛(wèi):“送誰來著?”
“燕王殿下將柔然圣女賞給了柱國將軍,后柔然圣女被城陽侯看上,柱國將軍轉增城陽侯。”
“什么城陽侯?”
“是宇文部歸順歸來的,燕王殿下封他城陽侯?!?br/>
“他哪是看重了柔然圣女,是想報復柔然,他的父兄都死在柔然手中?!?br/>
蕭寧冷然道:“慕容澤,你夠了沒?”
蕭寧從頭到尾聽柔然圣女的遭遇,心里發(fā)涼,沒根基沒實力,有傾國之貌是災禍的根源,柔然因慕容澤一句戲言送上圣女,可最終卻落到仇敵手中,男人有太多的法子折磨女子。
慕容澤看出蕭寧生氣了,道:“我先回北燕,等我蕩平柔然再來看你。”
慕容澤讓侍衛(wèi)退出,走到蕭寧身邊,“你不是柔然圣女,不必自怨自憐?!蹦饺轁呻p手放在蕭寧臉頰上,“寧寧,我走了?!?br/>
慕容澤再吻蕭寧額頭,他不讓蕭寧嫁人,蕭寧也不會聽他的,慕容澤想著回北燕后讓哥找點事給王淵,諸葛云做,讓他們沒空纏著寧寧。
慕容澤離開南齊,蕭寧和祖母返回建康,他們再才相遇時,又是炮火紛飛之時,蕭寧彎出笑意,慕容澤,你小看了我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