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那張人臉,正是失蹤了一個早上的宋鵬!
白笠驚恐的瞪著窗外倒懸的男人,能保持這樣的姿勢和表情,說明他已經不是一個活人了!
宋鵬……果然死了啊……
他想大聲呼救,可嗓子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完全發(fā)不出聲音……
這是白笠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死人。
他以前和寢室的哥們經常看恐怖片懸疑片,里面雖然也會出現尸體的鏡頭,但都沒有這樣直面來的驚悚。
這是真正的……臉色清白沒有血色的……尸體。
他的臉上還有道道血痕,眼球暴突而沒有神彩,露出來的半個身子不住的跟著列車搖晃。
“啊——”
白笠終于叫出了聲。
接下來的一切在他眼中是混亂的。
似乎很久以前他也見過類似的畫面,已經沒有聲息的人,忽然沖進來的人群,尖叫和恐懼像一張張開的大網,牢牢攫住了他,讓他無法掙脫。
什么時候?是什么時候見過的?不能抗拒的災難,可以瞬間滅頂的死亡威脅,無能為力的絕望!
是什么時候……
“白笠!白笠!你聽得見嗎?”
一雙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的搖晃了幾下,終于把他晃回了神。
“老板?”
白笠揉揉眼,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袖,一臉驚恐的說道。
“老板……宋……有……有人死了!”
總算他還記得這是公共場所,堵在門口的那些都是車廂里的其他乘客,如果他上來就直接說自己發(fā)現了宋鵬的尸體,那就等于暴露了自己事先知情的事實。
唐跡遠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輕聲問道。
“你怎么樣?還能站起來么?”
白笠這才發(fā)現自己竟然靠坐在一側的墻壁上,兩條腿像是面條一樣的虛軟,完全使不上力氣。
他掙扎了一下,發(fā)現依靠自己的力氣站不起來,于是很不好意思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有……有點兒困難……”
“我扶著你,你再試一下?!?br/>
唐跡遠彎下腰,雙手托在小助理的腋下,生生將他拉了起來。
說是要他自己站,其實絕大部分的重量還是落在唐老板的身上,完全是為了他的臉面考慮。
白笠心中感激,可現在他是在顧不上這些小事,指著窗外倒吊的那具尸體說道。
“有人死了……”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窈窕的身影從兩人身邊跑了過去,尖叫著撲到了窗臺的邊緣。
“老公!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是那位年輕的宋太太。
只見她伸手在窗臺上死命的亂抓,試圖打開那扇關閉的嚴嚴實實的窗子,一邊抓,還一邊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別的不說,單論這個狀似崩潰的狀態(tài),的確看不出她是有了外遇的。
白笠哪還有心情想這些,他如今驚魂未定,剛剛那一瞬間,他幾乎是在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同尸體直接對視,作為一個在安全環(huán)境下成長起來的青年,受到的沖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即便是現在,他的眼前依舊不斷閃過宋鵬那雙死不瞑目的臉,那雙外凸的眼球充滿了怨憤,似乎是在指責他為什么沒有救他。
小助理很害怕,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不自覺的抓住了唐跡遠的手,似乎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為自己汲取一些力量。
“沒事了?!?br/>
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有節(jié)奏的安撫了他驚悸不定的心。
直到他真的漸漸平靜了下來,一直飆車的心跳也開始恢復正常的速度。
“他……他怎么……怎么會在外面?”
越過唐跡遠的肩膀,視線避開那搖晃個不停的陰影,小助理壓低了聲音問道。
從他看見宋鵬的身體開始,對方就一直保持著一種頭朝下的狀態(tài),似乎被什么栓在車頂,身體隨著列車不停的晃動。
難不成是兇手將他運出車廂,倒吊在車頂?!
只是,為什么要這樣做?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義呢?
這個問題,唐跡遠同樣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宋鵬的身高不算矮,身體在一般人群中也不算單薄,這樣的體格就算能從車窗中通過,也不會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至少一像宋太太這樣柔弱的女人是不可能獨自做到的。
趁著眾人一片混亂的時候,唐跡遠緩緩走到窗邊看了看。
車窗下方果然有可供行走的鐵臺,應該是以前作為專列使用時遺留下的產物。
既然有鐵臺,那么相比車廂前側也會設立攀爬的鐵梯,上車頂這樣的事絕對可以做到。
可……要是再帶著一個人呢?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
靳海洋帶著王聰走了過來,一看這滿屋子亂糟糟的場景,瞬間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一眼吊在窗外的尸體,轉頭和王聰對視了一眼,眼神一瞬間傳遞了很多細節(jié)。
看到他們進來,宋太太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涕淚交流的朝他們的喊道。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快把我老公救下來吧,我不能讓他死了還要受這樣的折磨!”
“看在我們都是同胞的份上,你們就幫幫我吧!我一個女人出門在外不容易,現在老公也去了,這可叫我怎么活?。 ?br/>
她一邊說一邊哭,縱然有著喪夫之痛,可依舊保持著柔美婉約的風度,哭起來楚楚可憐梨花帶雨,很能博得在場男性的同情。
三人間的胡騰達立刻拍著胸脯應了下來,一邊安慰委頓在地的美人,一邊大包大攬的將所有的活都接了下來,順帶著給在場的眾人分配工作。
靳海洋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不贊同的說道。
“火車現在在行進中,貿然爬上車頂未免有些太危險了吧。”
“何況尸體掛在什么地方還不確定,咱們怎么上去把人解下來?”
“胡哥你有憐香惜玉的心,那也得看看時間場合合不合適,大家愿不愿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