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林晉軍大營，帥帳

    “你？元漢，莫開玩笑……”

    面對主動請纓的顏魁，秦齊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甚至還以為顏魁在開玩笑。

    也是，堂堂一軍副將，從五品虎賁將軍，顏魁在燕林這支晉軍也算實權(quán)最高的幾人之一，或者說顏魁現(xiàn)在在軍中地位僅次于秦齊，恐怕都沒人反對。

    你不服？

    你有本事，也去殺敗五千晉軍，生俘主將！

    你有本事，也去連斬三將，大敗敵國安北將軍，奪其馬，辱其尊！

    你有本事，也去折服三軍，隱隱成為軍中將膽！

    將士們不是傻子，他們分得清誰強誰弱，歷經(jīng)數(shù)戰(zhàn)，顏魁戰(zhàn)功彪悍，有目共睹。

    他在軍中的崇高地位，不是靠上面的帥將給的，而是一刀一槍殺出來，是受到三軍將士打心里認(rèn)可的。

    也正因為如此，顏魁說自己要去募兵，秦齊才會這么驚訝。

    募兵雖然重要，派兩個都尉，或者一個閑職副將已經(jīng)是高配，萬沒有讓顏魁這個軍中第一大將忙乎這種雜事的道理。

    傳揚出去，外人恐怕還以為他秦齊嫉賢妒能，故意排擠顏魁，自斷臂膀呢。

    …………

    “元漢，是不是有人同你說了什么？”

    秦齊看顏魁神情不似作偽，終于意識到不對勁，眉頭一皺，秦齊揮手散去左右，開口問道。

    顏魁不解其意，但自以為猜透顏魁心思的秦大將軍，此時的面色非常嚴(yán)肅。

    “元漢，你放心，我秦齊雖不是什么謙謙君子，但也不是見不得人好的小人。

    你屢建戰(zhàn)功，對朝廷有利，于軍中有功，我甚至連我秦齊都沾了你的光，于公于私，我對你絕沒有嫉妒打壓的心思，倘若有什么人在你面前挑撥是非，你千萬莫要相信，損傷你我同僚之情。

    今日之言，我秦齊句句發(fā)自肺腑，如有半點違心，叫我亂箭穿心而死?！?br/>
    秦齊此話一出，顏魁嚇了一跳，起身忙說不敢，口中直道：“顏魁自蒼山跟隨將軍之后，將軍待我向來不薄，屢屢提拔維護，顏魁一直心中感恩不已，豈會私下隨意揣測，將軍此言，折煞顏魁了?！?br/>
    看著顏魁的表情，秦齊眉頭皺的更深了：“既不是忌憚我出手打壓，元漢又為何自請要去募兵，你乃我軍中第一大將，不理戰(zhàn)事，反去后方招兵，簡直是牛刀割雞嘛。”

    …………

    秦齊搞不懂顏魁的思路，顏魁也不知怎么和秦齊解釋他想親自招募新兵的目的。

    難道要告訴秦齊，說他想借著這次募兵機會，把剛剛賺的幾千功勛點全部換成系統(tǒng)士卒，趁機擴大自己在軍中的實力嗎？

    顏魁若是如實相告，先不說對方能不能搞的懂什么叫系統(tǒng)，其聽到顏魁這番“胡言亂語”，要么以為自己幻聽，要么就覺得顏魁犯了失心瘋。

    所以，顏魁的真實想法肯定不能對秦齊如實相告，但他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如何解釋自己為什么請命前去募兵。

    吭哧了半天，顏魁最后以“自己想拿這批新兵鍛煉自己的練兵之法”這個極其敷衍的理由，總算是給自己的請求找了個說法。

    秦齊這才想起來，自己面前這位猛將部下，還是個練兵大才，一時間，秦齊陷入沉默。

    實話實說，在目睹過顏魁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清遠民團和黑衣衛(wèi)后，秦齊對顏魁想募兵訓(xùn)練的請求是有些心動的，畢竟哪個武將不希望都自己手下的精銳越來越多。

    只是，眼下索崖大軍壓境，隨時有可能進攻晉軍大營，顏魁作為燕林晉軍第一大將，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在這個關(guān)鍵時候，排他去募兵，秦齊只要腦子沒抽，就絕不可能準(zhǔn)許。

    于是，在躊躇猶豫了片刻，秦齊就態(tài)度斷然而言辭委婉的拒絕了顏魁的募兵請求。

    “元漢，營中現(xiàn)在實在離不開你，這次募兵，還是交給下面人去辦吧?！?br/>
    …………

    事實上，經(jīng)過秦齊剛才的激烈反應(yīng)，顏魁也醒悟過來現(xiàn)在自己的身份，確實不方面讓他再像以前那么肆無忌憚。

    不過，要讓顏魁放棄心里一直惦記的補充系統(tǒng)士卒這事，他也實在不愿拋舍，顏魁心里想了想，對秦齊說了一個折中之策。

    “將軍，我實在是想弄一批好苗子練練，您看能不能這樣，燕林本地及附近兩縣的募兵交給我。

    這些地方距離大營近，即使我去了，營中有什么動靜，我也能很快趕過來，如此一來也算兩不耽誤?！?br/>
    秦齊看顏魁確實想親自募一批新兵，心里雖然有些不愿，但也怕傷了自己麾下這位第一大將的積極性，心中權(quán)衡一會，終究還是點了頭。

    “戰(zhàn)事要緊，只許你在燕林、集縣二地募兵，每縣各一千新兵，我會給狄?guī)浤沁叴騻€招呼，到時讓你在這兩個縣優(yōu)先挑人，保證清一水身強力壯的良家子?！?br/>
    “………不用麻煩了狄?guī)浟税??！?br/>
    秦齊應(yīng)了此事，顏魁大喜，但隨后其的話就讓顏魁笑不出來了。

    系統(tǒng)士卒雖然在哪出生，便有當(dāng)?shù)氐某錾響艏?jīng)歷，但這些信息多是偏山野戶，即便經(jīng)得起查，但朝廷招兵，一般都是招募有家有口的良家子。

    像系統(tǒng)捏造的這般山民野戶，性子野，無牽無掛，很容易當(dāng)逃兵，不可控因素太多，所以天然不受官家喜歡，除非當(dāng)?shù)亓技易蛹比?，否則官府輕易是不會招募這樣的野戶。

    秦齊本意是好的，但卻無疑打斷了顏魁的計劃，所以，顏魁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回絕，并推脫自己那胡謅出來的練兵秘法上。

    “將軍………實話告訴您吧，屬下練兵，自有一套專門的挑兵門道，只是這涉及到家傳兵法，恕我不能多說，望將軍理解?！?br/>
    顏魁搬出家傳兵法，秦齊直接不言語了，這種家傳秘法是人家祖祖輩輩吃飯的法子，懂事的人都知道，這種事絕不能胡亂掃聽，否則會引起對方的警惕和敵意。

    ……………

    同時顏魁稱家傳兵法的言語，也驗證了秦齊疑惑顏魁為何精通練兵之法。

    “這顏元漢原來是將門之后，家學(xué)淵源，留有秘法，怪不得文能練兵，武藝嫻熟。”

    思維迪化的秦齊，開始在心里腦補了一幅幅畫面。

    在他心中，顏魁乃前朝或者更早的名將后裔，家道中落，所以就家族隱姓埋名。

    因為前幾輩家族子弟資質(zhì)欠佳，所以顏家一直沒有人能繼承祖上遺志，直到天賦異稟的顏魁出世。

    資質(zhì)卓超的顏魁，自幼打磨筋骨，苦練武藝，研習(xí)兵法，經(jīng)過十幾年的不斷學(xué)習(xí)磨練，終有所成，出山報國。

    先滅土匪，再援前線，顏魁不顧刀槍臨陣，日夜征戰(zhàn)，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真乃大晉赤膽忠心之士……

    咳咳，可能有些過了。

    但是，評價也許有些過了，但顏魁的表現(xiàn)，以及對朝廷的忠心大家是看在眼里的，秦齊看著顏魁，突然滿帶欣慰的點了點頭，不愧是本將一手提拔出來的，好漢子。

    而旁邊的顏魁，看著臉色不斷變換，最后自顧自在那欣慰的秦齊，眼神閃過莫名其妙。

    老秦沒事吧，怎么看著跟發(fā)癔癥似的…………

    …………

    甭管兩人私下怎么胡思亂想，顏魁募兵這事最后算是定下了。

    在不耽誤大營戰(zhàn)事的情況下，顏魁可以在燕林、集縣募兵兩千，而且新兵呢出身，只要無罪于身，顏魁均可以做主自定。

    解決了募兵這事之后，顏魁便要準(zhǔn)備告辭離開，結(jié)果剛剛開口告辭，就被秦齊拽住了。

    “你著什么急？我還有一事沒說呢。”

    “您說?！?br/>
    顏魁順勢坐下，豎起耳朵，認(rèn)真聽候上級指示。

    秦齊臉上露出微笑，可能是最近戰(zhàn)事得利，秦大將軍最近臉上的笑容與日俱增，和顏魁初次見其的那副嚴(yán)肅冷峻模樣，可謂是天壤之別。

    當(dāng)然，秦齊的這幅笑臉也不是對誰都擺的。

    在顏魁這，秦齊是善解人意的溫和上司，換作其他部將，他就是令人寒顫的冷面將軍。

    “昨日陣前斗將我軍大勝的消息，狄?guī)浺呀?jīng)知道了?！鼻佚R笑道。

    “這么快?！鳖伩行@訝。

    “狄?guī)洆?dān)憂各地軍情，曾下令曲梁各戰(zhàn)點一旦開戰(zhàn)，立刻八百里加急飛馬報于他，昨日斗將，每隔一個時辰我就派一個月信使過去。

    梁水距離燕林不算太遠，八百里加急，自然足夠傳遞消息了，就在你來帥帳之前，我剛接到狄?guī)浀牡谝环饣匦?。”秦齊解釋道。

    “狄?guī)浽趺凑f?！鳖伩闷鎲柕?。

    “還能怎么說?！?br/>
    秦齊想起狄毅的回信，臉上笑容愈發(fā)燦爛：“當(dāng)然是狠狠夸了我們一番，狄?guī)涍€在信里說，要向朝廷為我軍請功。

    尤其是你元漢，狄?guī)浽谛爬锟墒菍δ泐H為青睞啊，信中不過百言，狄?guī)浘固崃四闼拇?，也許未來，我搞不好還得在你帳下效力。”

    “將軍言重了?！?br/>
    顏魁忙擺了擺手，秦齊也不就此多說，只是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

    “這次斗將你立的功勞不小，可惜你剛剛升職不久，品級再想往上跳恐怕有些難，不過上面肯定不會虧待你，只是到底如何獎賞，咱現(xiàn)在還摸不清楚。”

    “為朝廷效力已是顏魁福分，不敢奢求厚賞?！?br/>
    顏魁違心說了句場面話，旁邊秦齊也沒戳穿，簡單點了幾句，讓顏魁對這次斗將的獎賞心里有個預(yù)估之后，秦齊又同顏魁商量了一下對周軍的防御細(xì)節(jié)問題。

    最后，秦齊強留顏魁吃了一頓飯，顏魁才得以告辭離開。

    …………

    歷陽十四年八月十九日

    再說確定周軍短時間內(nèi)沒有動兵跡象后，顏魁請示完秦齊，然后帶著心腹親衛(wèi)前往燕林、集縣兩地募兵。

    而就在顏魁忙著“貍貓換太子”一般似的招募新兵的時候，荒山周營，索崖也迎來了自己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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