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思純的辦公室出來,劉翊凡又找劉知一碰了碰財務上的需求,碰好之后,就去了座位,收拾了一番,將東西都整理好,然后拷了些資料,便出了公司,走路回家。
4月初的下午,春風溫潤,帶著些生機勃勃的味道,放眼看去,漫天飛舞的柳絮又給干燥的街道增加了些活力,再想著計劃的一步步順利進行,劉翊凡的心情也愈發(fā)的愉快了起來。
心情愉快,所以步子不免也輕快了些。
因為步子輕快,再加上一直在思考著下一步的打算,劉翊凡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一個壯漢。
“對不起,對不起?!边@一撞到人,劉翊凡回過神來,也沒多想,趕緊就湊著笑臉給人道歉。
“不長眼啊,”被撞著的那個壯漢邊說著邊就伸出手來,朝著劉翊凡的肩頭推了一把,跟著嘴里就罵上了,“麻痹的,去奔喪是怎么著?”
這一開罵,劉翊凡頓時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便快速的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那壯漢約莫一米八五的個子,足足比劉翊凡高出了大半個頭,身材壯實,理了個寸頭,滿臉橫肉,嘴里斜叼著根煙,脖子上帶著根小指母粗的金鏈子,領口處露出的一小片皮膚上,還繡著密密麻麻的刺青。
看到這些,劉翊凡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暗道了聲不好,頓時就警覺了起來。
就在劉翊凡打量的瞬間,那壯漢也是把眼一瞪,罵咧道,“艸!,你丫的還瞪我,怎么著,你個孫子撞了人還有理了不是?”
說話間,那壯漢又揮起手來,朝著劉翊凡的頭就拍了過去。
因為有得前面的警覺,劉翊凡便刻意的注意著那壯漢的動作,見得對方揚起了手,當下一個后仰,躲開了對方的拍擊。
閃過這一下之后,劉翊凡也不猶豫,腳下一個發(fā)力,就朝著那壯漢的右側跑過去。
劉翊凡可沒有半點跟混子講理的欲望,也沒得什么士可殺不可辱的迂腐,當下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心里也稍稍有些得意道,“依得爺大學里踢了四年足球的基礎,就不信還跑不過你個混子?”
只不過,劉翊凡剛剛跑開了不過三五步,卻被迎面而來的四個小青年給堵住了去路。
“我叫你丫跑!”那漢子邊喊著邊轉過身來,朝著劉翊凡的腰上就是一腳飛踹了過去,又惡狠狠的喊道,“撞了人就想跑?京都可他媽是個講道理的地方……”
劉翊凡猝不及防間,被那壯漢踹了個趔趄,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身形,前面堵著自己的四人中就趕上來兩個,將著劉翊凡的身子又一把推回了壯漢那邊。
這一腳一來回之間,劉翊凡也反應了過來,這絕不是意外,對方就是刻意沖著自己來的!
但這一刻,劉翊凡哪里還有心情去分析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打是肯定打不過,前后都堵著,跑也跑不脫,難道就這么這被人狠揍了不成?!
劉翊凡情急之下,倒是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菩提串子,湖南人骨子里的那股子霸蠻勁頓時被激發(fā)了出來,當下便把一咬牙,心中有了定計。
見得那壯漢又迎著自己伸出手來,劉翊凡干脆也不再反抗,任由對方揪住了自己的衣領,瞅準了一個機會,雙手一下子就緊緊鎖住了對方右手的手腕,然后猛的蹲了下來,拱背低頭,盡量用手臂護住頭,做好了抗打擊的姿態(tài)。
劉翊凡猛的往下一蹲,頓時就拉得那壯漢差點摔倒,等得站穩(wěn)了身形,那壯漢就看到劉翊凡死死的拽緊了自己的右手,使勁抽了幾下也抽不出來,不由頓時動了真火,一邊掄起左手就往劉翊凡的身上狠揍,一邊就朝著另外幾個人狂喊,“他媽的還愣著干啥,給我來揍!艸!別動家伙,把這孫子給我生打進醫(yī)院去。”
那幾個人見得老大喊了話,馬上就圍了過來,一頓子拳腳不要命的就朝著劉翊凡招呼了起來。
抓住了壯漢手腕的劉翊凡一瞬間就挨了十幾拳腳,其中有幾下還打到了劉翊凡的臉上,腰身,腋下等脆弱的地方,險些就讓劉翊凡支撐不住。
但劉翊凡感覺了到左手腕上傳來的猛烈刺痛,便把心一橫,咬緊了牙關,不論怎么吃痛也絕不松手,只管死死的扣緊那壯漢的手腕。
“你他媽給我放手!”
“我要你丫給我死挺!看老子不扇死你!”
“我艸!你們幾個沒腦子么?!分兩個出來,給我把他的手掰開!”
“我靠!呼……呼……這孫子,我艸!呼……你們幾個沒吃飯嚒?給我使勁揍啊!”
“艸!媽的,以后嬌姐那里要少去了,靠……呼……我艸!揍個人,他媽的就累了!”
那壯漢邊揍著劉翊凡,邊呼喊著,也漸漸露出了一絲疲態(tài)。
而抓著壯漢手腕的劉翊凡,卻越發(fā)有信心了起來,不僅僅感覺對方的拳腳打在身上已經沒了開始的那般疼痛,自己的腦子似乎也靈活了起來,并逐漸適應了對方擊打的節(jié)奏,甚至到了后來,還能通過身體的扭動調整,將腰、頭等要害部位從幾個人的拳腳縫隙里躲避過去。
又捱得一會兒,劉翊凡就明顯的聽到那壯漢的喘氣聲越來越大,打在自己身上的拳頭越來越輕,而自己則是身上越來越有勁,劉翊凡便知道自己的策略起了效果,當下也就不再一味的蹲在地上,而是起了身子,右手依舊死死扣住那壯漢的手腕,也不顧身上挨著的拳腳,嘴里開始呼喝對罵,左手開始一拳一拳的朝著那壯漢身上揍了起來。
“你不是挺橫嚒?再來?。 闭f著劉翊凡一拳懟在了那壯漢的肚子上。
“我艸!你給我記著!呼……呼……”那壯漢吃了一痛,猶自惡狠狠的罵道。
“還背后踹人?是不是男人?”說著,劉翊凡又一拳懟在了那壯漢的腋下。
“呼……呼……艸!我揍不死你!”那壯漢罵咧著,也回了一拳。
“你的拳頭就這水平?!來??!還五個打一個?!嗯?你再喊五個來?。敭敾厝~問給你看??!”說著,劉翊凡看準時機,一拳轟在了那壯漢的鼻梁上。
“?。 蹦菈褲h一聲慘呼,用左手捂住了鼻子,鮮血卻是嘩嘩的就留了下來,又急又怒之下,邊喘著氣邊大喊道,“媽的,呼……操家伙,呼……呼……給我廢了他!”
隨著壯漢的一聲呼喝,那四個人中有一個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順手撩起了衣服,從后腰上摸出了一把半尺來長的刀具,猙獰著,就準備朝劉翊凡捅過去。
就在那人舉起了刀的瞬間,空中忽然飛過一物,然后就聽得“啪!”的一聲脆響,一只雞蛋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舉刀那人的額頭。
被雞蛋砸中,舉刀那人頓時便覺得眼前一黑,然后還被一團黏糊糊,腥臊臊的東西糊住了雙眼,也就顧不上劉翊凡,一手捂著臉,一手胡亂的揮舞著刀具,口里“啊啊啊”的狂喊著退向了一邊。
“大家?guī)兔Π?,扔他們!不然出人命了!”一聲清脆而焦急的聲音從圍觀的人群中響起。
先前那壯漢跟劉翊凡發(fā)生了口角,然后五個圍著劉翊凡當街毆打,周圍很快便有了不少的看客,但礙于壯漢不僅兇神惡煞,還有四個幫手,眾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自然也沒人敢上前去阻止。
過得一段時間,看得劉翊凡以寡敵眾之下,還漸漸占了上風,一眾看客受了激發(fā),也隱隱有了些群雄激動的架勢,當聽得有人喊出了要出人命的危機,又見著惡勢力一方確實是掏出了刀子,一時間,四周的看客們迅速反應了過來,看到一個雞蛋起了奇效之后,有樣學樣的將手里的各式物件就朝著那五個人砸了過去。
最開始見義勇為的那位運動裝小姑娘,接二連三的把一盒子雞蛋狠狠的扔了過去。
有些買菜的大爺大媽們,毫不吝嗇的將手里的排骨、各式青菜扔了過去。
有些擺攤的小販們,就順了些鍋啊,球啊之類的物件扔了過去。
還有些順路經過的外賣小哥,看著手里的快餐,猶豫了一會兒,就摘下了頭盔,脫下來鞋子,也扔了過去。
一時間,呼喝不斷,雜物橫飛,場面熱鬧至極。
而熱鬧之中,一直被劉翊凡鎖著手腕的壯漢終是支撐不住,流著鼻血,軟塌塌的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見得帶頭大哥被人打翻在地,而四周正義的情緒不斷高漲,那四人抵擋了一陣子雞蛋青菜之后,終是破了膽子,丟下了大哥倉惶逃去。
…………
惡勢力被擊潰,四周也就安靜了下來,劉翊凡也是松了一口氣,用手摸了摸那壯漢的頸動脈,判定出對方只是暈了過去,便起身拱手,朝著四周的熱心人們連聲道謝,然后又跟著大家一起,開始清撿起滿地的雜物來。
收拾得一陣子,人群也漸漸散去,劉翊凡看得那滿地的碎雞蛋,頓時想起了剛才那一聲清脆的呼喝,不由站起身來,四處張望了一下,便看到那運動裝女孩了已經走遠去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劉翊凡跟四周漸漸散去的人們再次道了謝,然后就朝著那女孩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位美女……”劉翊凡待得距離接近了,就呼喊了起來,“等一下,請等一下。”
聽得呼喊,那位女孩也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來。
這女孩扎了個馬尾辮,額前是時下流行的空氣劉海,長了張略微圓潤的娃娃臉,大眼睛,柳葉眉,小鼻梁,湊在一起,頓時就讓劉翊凡想起了經典單機游戲《仙劍》里的趙靈兒。
“剛才可真謝謝了,”劉翊凡說著停下了腳步,瞥了一眼那女孩手里拎著的購物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我等會兒去買盒雞蛋陪給你吧?!?br/>
“能救人一命,一盒子雞蛋也是值了,”那女孩子搖了搖頭,隨后又皺了皺眉,道,“你還是趕緊走吧,惹上那種人很麻煩?!?br/>
劉翊凡想起了那個壯漢,也是皺了皺眉,然后對著女孩子道,“那這樣,雖說大恩不言謝,但這雞蛋錢怎么都……”邊說著,劉翊凡邊掏了掏周身的口袋,一番搜羅之下,卻只掏出了幾個硬幣。
看得劉翊凡那有些尷尬的神情,女孩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道,“算了,雞蛋也沒多少錢,就當我今天施善修德了吧?!?br/>
“這……這怎么行……”劉翊凡搖了搖頭,拿出了手機,對著女孩道,“算起來,可以說是你救了我,還讓你損失雞蛋,這說不過去,我加你個微信吧,至少把雞蛋錢轉給你?!?br/>
那女孩歪著頭看了看劉翊凡,也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拿出了手機,打開微信的二維碼界面,朝著劉翊凡遞了過去,道,“我叫格格,看在你長得像汪涵的份上,加你個微信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