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jié)已然是夏天,烈陽當空,熱風習習,但此時牧陽的身邊卻猶如寒冬臘月。
不遠處,李淳風同樣在修煉,身周縈繞著陣陣靈霧,這些靈霧幻化成陣,勾勒交織,隨后又化為無形,彌散在這片山谷之中。
忽然,牧陽身軀微動,眉宇間冰晶悄然散落。
他緩緩放下雙腿,立于地面,旋即身形微震,瞬間飛躍到山谷峭壁,同時,他以身為弓,似在蓄力,而后牧陽的身軀便轟擊在山谷峭壁之上。
砰!
猶若山谷被炸開一般,山谷震顫,爆響聲在這山谷間回蕩,牧陽眉宇間的那股陰煞寒氣都仿佛是消散一空。
牧陽并未停止,不斷地撞擊在山谷峭壁上。
直到將這片峭壁撞出一個窟窿,崩塌了一角之后,他的身形才緩緩停下,雙手一揮,從胸膛緩緩下垂,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李淳風早已被這爆響聲驚醒,見到牧陽醒來,李淳風連忙走到牧陽身前。
“牧大師,可還需要烤些牛肉?”
李淳風地聲音充滿敬意,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自從來到這陰煞靈脈已然近兩個月了,牧陽每天修煉之后,便會做出一些讓李淳風匪夷所思的事。
以凡人之軀撞擊峭壁,硬生生將峭壁轟擊出一個窟窿。
更讓李淳風吃驚不已的是,偶然一次見到牧陽渾身灰暗氣息浮現(xiàn),整個人似乎都是隱于其中,好似攻擊都只會穿過那股灰暗氣息一般。
而在每天的修煉之后,牧陽還會不斷地吞食牛肉,短短一個多月,近乎吃掉了十數(shù)噸的牛肉。
那可是兩萬多斤的和牛肉??!就是李淳風都感到肉疼不已。
光是想象,李淳風都覺得恐怖,在認識牧大師之前,他絕對不會相信有人可以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內(nèi),便將這兩萬多斤的牛肉吃光。
但事實...卻是李淳風每驚訝一次,就要承認一次。
這位牧大師根本就不是常人,或許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尊怪物!
“我已經(jīng)修煉至瓶頸,這些肉暫且用不上了!”牧陽淡淡的話語響起,讓李淳風微微一怔。
修煉到這等恐怖境界,你還只是到瓶頸?那突破之后,又該是什么恐怖模樣?
牧陽也不再理會怔怔出神的李淳風,緩步走到那處黑土上,周圍的蝶蓮花似乎比之之前要更加成熟,他心念一動,感受著自己體內(nèi)磅礴如江海的精氣,以及那深入血肉的混沌之力。
身入混沌,身如混沌!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終于將自己的肉身修煉到一種極端恐怖的程度。
以陰氣錘煉肉身,吞食大量的肉補充精氣,一個多月里,牧陽沒有停歇過哪怕毫秒,方才將混沌荒蕪體修煉到半只腳踏入融合境的地步。
之差半步,他便是能夠突破到融合境。
此刻,他的血肉內(nèi)都是充斥著混沌氣息,再有進境,便是能夠踏足到融合境。
至于那丹田靈海心臟血海,牧陽早已經(jīng)修煉到三丈圓滿之境。
淡淡的灰暗靈海充滿了他的丹田之處,若不是丹田之內(nèi)桎梏天成,恐怕這混沌靈海就已經(jīng)沖破三丈靈海的界限,響更廣闊的地方蔓延。
現(xiàn)在,牧陽也算是真正的筑基下品大成,也就是真正的開光境大成圓滿,距離融合境僅僅半步之遙。
當然,這一步于牧陽而言,也需要時間或者一個契機。
他低頭望著那幾株蝶蓮花,淡淡一笑,一個多月時間,他汲取陰煞靈脈內(nèi)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煞之氣,蝶蓮花在其身旁一月有余,這一個多月日夜浸染在他身周外散的陰煞之氣內(nèi),竟然開始隱隱向著低品靈藥蛻變。
蝶蓮花雖然對牧陽無太多用處,但若是蛻變成靈草,那便不同了。
那時,他可以之修煉或者煉成丹藥。
自牧陽重生歸來,已然近四個月,這一百多天的時間,他便修煉到這個境界,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了。
只是可惜,地球的修煉環(huán)境還是太差了,若是換作仙界,他可能已然步入金丹之境。
念頭轉(zhuǎn)動之間,牧陽再次陷入到回憶之中。
前世,他入大帝之境后,打破了仙凡壁壘降臨過地球,雖說那時地球的修煉環(huán)境還不能與仙界相比,但卻實實在在是靈氣復蘇,比之現(xiàn)世,好上不知幾何。也許是傳承已斷,導致靈氣復蘇之后的地球,最強戰(zhàn)力也入不得他眼,但依稀記得大概有元嬰之境。
難怪仙界神藏禁地內(nèi)有古籍記載,凡塵葬帝星遠非表面那般簡單,但對這葬帝星的記載卻是碎言片語......
“這地球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重生初還未察覺太多,也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想來,這地球便是那葬帝星了吧?”牧陽喃喃自語,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便是葬帝星又何妨?便是這顆星辰有帝骨又如何?
我武帝牧陽自當掃凈前路,斬遍來敵,直踏云霄,俯視眾生!
......
山下,古韻小城內(nèi),兩道身影,一老一少,緩緩行走。
一處幽靜的街邊咖啡館內(nèi),少年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對面是一位如清蓮般的清秀少女,而老者則立于少年身后,不敢入座。
“安家的三小姐?”
這份靜寂被一聲驚叫打破,兩雙眼眸落在少年時候滿臉后悔的李淳風身上。
李淳風此刻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因為自己嘴欠,說錯話了。
牧陽與安卉淡淡一笑,不再理會李淳風。
“你怎不問問我為何而來?”安卉看了一眼牧陽,淡淡道。
“你自有你來的理由!”牧陽輕抿一口拿鐵,輕輕一笑。
“你這樣可是會沒有女朋友的?!卑不芪@一口氣。
牧陽啞然失笑,搖頭道:“孤身一人罷了,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br/>
言語之余,目光中閃爍一絲暗芒和惆悵。
雖只是一閃而過,但還是被安卉捕捉到了,她望著牧陽的面孔良久,最后莞爾一笑。
“我這次來,是告訴你幾個消息的?!?br/>
“龍淵組有人來找你了,離開的時候,龍淵組的人似乎是有些不悅?!?br/>
牧陽淡笑,不以為意。
他一夜間屠滅常家,雞犬不留,換作其他宗師怕早就被龍淵組抓回去問罪了。龍淵組找他,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見到牧陽沒有一絲驚訝,安卉嘴角微微上揚。
“高飛,來蘇江了!”
“嗯?”
聽到高飛的名字,牧陽的神情終于是起了一絲變化,淡如止水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高飛?。?br/>
張子陵的好友,掌傷林瓊的仇人!
“可是為洪門報仇而來?”牧陽淡淡道,神色淡漠,令人捉摸不透。
“這倒不是!”安卉搖頭,“高飛來蘇江,第一時間便去了龍淵組,在龍淵組呆了幾天之后,去了一趟京都和邊疆,之后就返回蘇江,在一處酒店下榻了。”
牧陽微微皺眉,有一絲不解,“就沒有什么動作么?”
以他前世對高飛的記憶中,這位洪門先天宗師高飛除了天資恐怖之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猛人。八年之前來華夏,以內(nèi)勁大成的修為挑戰(zhàn)先天宗師,最后竟然還以內(nèi)勁修為撼退了二十余位宗師。
這一次,相隔六年,高飛竟然是出奇的沒有任何動作?
安卉望著牧陽那微微鎖起的眉頭,淡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對任何事都是一副態(tài)度呢?!?br/>
牧陽眉頭稍緩,看了一眼正在訕笑的安卉。
“我在乎的東西很多。”牧陽輕笑一聲,“對高飛,倒是談不上在不在乎,只是感覺以他的脾性有些奇怪罷了?!?br/>
“這次高飛入華夏,可能只是當一位說客。”安卉手掌摩挲著放到手腕上,“洪門想要報仇,就必須讓宗師入華夏。洪門宗師入華夏,若是沒有得到龍淵組的許可,就會被是為挑釁大國威嚴。”
說道這里,安卉不禁有些鄙夷,“你還真是個惹事精,惹得都沒有一件小事?!?br/>
洪門,到底還是站在世界前列的門派。
手下七位宗師,皆是名震一方的強者。
更有一位大宗師洪尊坐鎮(zhèn),如今怕是已然達到半步地仙的地步。
后又有后起之秀高飛,即便是國內(nèi)如安家李家這樣的大族世家,也絕不情愿得罪洪門。
“洪門打算派誰來找我報仇呢?”牧陽干脆直入主題。
安卉抱著經(jīng)書,沉吟片刻,緩緩道:“不清楚?!?br/>
“不過有渠道說,來的可能是一個禿子一個半傻,還有一個面色白的不像正常人?!?br/>
“三個宗師么?”牧陽嘴角微微上揚。
“嗯,三個宗師!”安卉仔細的觀察了牧陽的神情,除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便再沒有看到其他什么表情。
一旁的李淳風聽到這句話,更是嚇得身子一顫。
三位洪門宗師??!
那是足以掃平大多數(shù)大族世家的力量??!
洪門竟然一次性派出三位宗師?洪門的宗師絕無弱者,說不準,這三位中更有先天大成的恐怖存在。
畢竟,洪門宗師要震懾一片地區(qū)或者一個小國,在錯綜交雜的海外,普通宗師的實力根本就不夠看的。
就算是宗師境的大宗師遇到三位洪門宗師,勝負都是難定吧!
這次洪門的動作居然如此之大?
“你似乎一點也不恐懼?”安卉撇了撇嘴,雖然牧陽那副云淡風輕的態(tài)度,她早就猜想到。
“不過幾只螻蟻罷了,多一只少一只沒有差別?!蹦陵柕恍?。
宗師于我面前不過螻蟻!
“大象可是怕螞蟻哦!”安卉想要勸誡牧陽,不可小看洪門宗師。
牧陽淡然一笑,抬頭望著那風云暗涌的天穹。
“我曾有一位摯友,他講過一句話?!蹦陵栄哉Z平靜,眼中閃過一絲懷念,想起那個曾經(jīng)與自己征戰(zhàn)身影。
“一人一劍四壺酒,一招一式八方寧?!?br/>
言語之間,豪情萬丈。
“你那位朋友,現(xiàn)在如何了?”
牧陽淡淡一笑,不再言語,手一揮,便轉(zhuǎn)身離去。
“我那位朋友,最后成為仙界酒劍帝,帝威蓋世?!?br/>
“只可惜比我,還差上半許。”
牧陽目光悠悠,與李淳風緩步前行,身影漸漸消失在這古韻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