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瘋了！”柳翼氣得大聲罵道。

    幸好此時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否則肯定會把其他人嚇得蹦起來。

    柳翼在屋子里來來回回走了數(shù)十趟，拼命地想將心里的怒火壓下去，然后無論他怎樣努力，心里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不吐出來實在是憋得難受。

    “這樣的合約怎么簽，這不是自毀長城嗎？”柳翼氣呼呼地自言自語道。

    柳翼激動地打開隨身電腦里的通訊錄，想馬上跟李星岐進行聯(lián)系，勸他千萬不要執(zhí)行這份合約，但這樣做就必將把通風(fēng)報信的人暴露出來。

    猶豫了許久，柳翼還是忍住了，決定想別的辦法來提醒李星岐，他絕不能眼看著李星岐走上這樣的不歸之途。

    想來想去，柳翼決定跟賀妍談一談，賀妍是李星岐最信任的人，兩人的關(guān)系非同尋常，若是她肯出面勸一勸李星岐，說不定能讓李星岐回心轉(zhuǎn)意。

    “賀妍，你好。”柳翼對視頻中的賀妍說道。

    “柳總督？”賀妍顯然有些吃驚，她實在柳翼竟然會跟她進行聯(lián)系，雖然兩人也認識好幾年了，但柳翼是從來不會私下聯(lián)系她的。

    柳翼擺擺手道：“別這么叫，這顯得多生分，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賀妍點頭道：“好吧。你找我有事嗎？”

    柳翼答道：“我確實有些事想跟你談?wù)?，不過我希望你先答應(yīng)我，今天我對你說得話，你絕不能告訴第二個人?！?br/>
    聽到柳翼這樣說，賀妍頓時猶豫起來，她和柳翼的關(guān)系基本只限于公務(wù)上的來往，私下幾乎沒有任何交際，然而今天柳翼卻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賀妍實在不知道該不該答應(yīng)柳翼。

    柳翼見賀妍猶豫不決的樣子，急忙解釋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做什么壞事的，只是我要說的話，涉及到一些人的安全，所以你請一定要先答應(yīng)我！”

    本來賀妍已經(jīng)打算拒絕柳翼了，但聽到柳翼的解釋讓她忍不住起了好奇心，打算聽一聽柳翼到底要說什么。

    “好吧，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前提是不能讓我做出有損我自己和海狼軍的事情?！辟R妍說道。

    “放心吧，我要說的事情恰恰是為了海狼軍好?！?br/>
    “那好吧，你有什么話就請說吧?！辟R妍道。

    “你現(xiàn)在周圍沒有其他人吧？環(huán)境是否安全保密？”柳翼問道。

    “沒有問題，這里就我一個人?！?br/>
    柳翼這下總算放心了，于是說道：“我聽說李星岐和那些銀行家簽訂了一份秘密合約，這件事是真的嗎？”

    賀妍一聽柳翼的話臉色頓時大變，本來還挺放松的表情，剎那間就變得極為陰沉，一雙眼睛直盯著柳翼，仿佛要把柳翼看穿一樣。

    柳翼早料到賀妍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畢竟這件事屬于李星岐那邊的高度機密，根本就沒幾個人清楚，賀妍算是少數(shù)幾個人之一。

    賀妍的臉色變了幾次，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語氣冰冷地問道：“你問這些干什么？對不起，我不能回答你?！?br/>
    柳翼知道她一定起了疑心，可是話已經(jīng)說出了口，再想收回來已經(jīng)不可能了，索性就把話說到底好了。

    “你回不回答無所謂，你只要聽我把話說話，至于要怎么辦，你可以自己決定?！绷砘沓鋈チ?，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道：“李星岐跟銀行簽的這份合約簡直就是把自己往絕路逼，一旦照這份合約執(zhí)行，他就只能走上不斷發(fā)動戰(zhàn)爭的道路，遲早有一天會害死自己，也會害死許多人，請你一定要勸勸他……”

    柳翼越說情緒越激動，一口氣把心里的話全都說了出來，因為語速太快把一張臉憋了通紅，仿佛喝了酒一般。

    賀妍聽完柳翼的話，好半天沒有說話，兩眼盯著柳翼看了許久，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最后柳翼又補充了一句：“我說這些都是為了李星岐和你們好，希望你一定要想辦法勸阻他，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做，財政的問題一定可以想別的辦法來解決，千萬不能做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

    賀妍嘆口氣說道：“你說的這些，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柳翼搖頭道：“我不能說，否則我就成了出賣朋友的小人了。”

    “可你還是說了，你以為我們查不到嗎？”賀妍說道。

    柳翼怒道：“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合約！你難道想看著李星岐走上絕路嗎？”

    其實賀妍何嘗不知道這份合約是飲鴆止渴，然而現(xiàn)在的李星岐根本就聽不進別人的勸告，他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只有如何讓戰(zhàn)爭的車輪繼續(xù)滾到下去。

    “我可以去勸一勸他，但我無法保證他一定能聽我的。”賀妍猶豫了許久才說道：“今天你對我說的話，我只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你以后也不要再跟我說這些。”

    “我明白。”柳翼點頭說道：“另外，請你不要跟李星岐說，這些都是我告訴你的。”

    “好吧，就這一回，下不為例?！辟R妍答應(yīng)了柳翼的要求。

    最后，柳翼語重心長地說道：“請務(wù)必要讓他回頭，拜托你了！”

    結(jié)束了通話，柳翼感覺渾身無力，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耗盡了一樣，整個人只覺得疲憊不堪。

    幾周之后，由十幾家銀行聯(lián)合發(fā)行的新債券大規(guī)模上市，由于規(guī)模巨大，導(dǎo)致整個債券市場都受到很大沖擊，就連亞丘發(fā)行的債券也跟著跌了不少。

    柳翼得知消息后，心里大感失望，既然李星岐的債券如約上市，說明賀妍還是沒能勸得動他，最后他還是執(zhí)行了那份合約。

    深感痛苦的柳翼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一整天都沒有會見其他人，不少來拜見柳翼的人都被秘書擋了駕。

    李星岐的做法意味著他徹底走上了和柳翼相反的道路，現(xiàn)在的李星岐已經(jīng)成了被戰(zhàn)爭綁架的人，不再是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和柳翼肝膽相照的人了。

    最讓柳翼感到難受的不是李星岐背叛了理想，而是自己要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毀滅，卻沒有任何阻止的辦法。

    柳翼的反常表現(xiàn)讓周圍的人很是擔(dān)心，因為大家都不知道柳翼出了什么事，忽然就不肯見人了。

    一夜過后，柳翼終于走出了辦公室，只見葉娜、自己的秘書，以及一些相關(guān)的工作人員全都守候在外面，每個人的臉上都透露著疲憊的神色。

    柳翼抱歉地笑了笑，說道：“對不起，讓大家擔(dān)心了。我昨天有些累，所以才拒絕了各種會面，今后不會再這樣了?！?br/>
    其他人不敢說什么，只有葉娜敢跟柳翼直言不諱，就聽葉娜說道：“總督大人，你這樣是很不負責(zé)的，以后要是有事請一定要告訴我們，否則會讓大家都很困擾?！?br/>
    “好了，我知道了?！绷聿]有生氣，很平靜地說道：“這次是我不對，以后有類似的情況，我會跟大家說明，現(xiàn)在你們都回去休息吧?！?br/>
    “好的，總督大人也請好好休息。”眾人說道。

    這時候柳翼叫住了自己的秘書，讓她通知銀行的段經(jīng)理和財政部長馬上到金礦酒店跟自己會合。說完，柳翼便拉上葉娜一起往酒店而去。

    葉娜好奇地問柳翼：“你叫銀行的段經(jīng)理和財政部長有什么事？”

    柳翼答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先陪我吃個早餐?！?br/>
    酒店距離總督官邸并不遠，走路也只需要十分鐘左右，到了酒店，大堂經(jīng)理馬上迎了上來，將二人請到餐廳最豪華的雅間里。

    柳翼隨便點了些餐點，和葉娜邊吃邊等，不多時銀行的段經(jīng)理和財政部長先后趕到。

    “總督大人，把我們叫來有什么吩咐？”二人恭恭敬敬地說道。

    柳翼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指著椅子對二人說道：“請坐，我把你們叫來，是因為債券的事。”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明白債券有什么事，心里不禁猜測柳翼是不是又打算發(fā)行債券。

    “聽說這兩天債券市場跌得很厲害？”柳翼問道。

    銀行的段經(jīng)理趕緊答道：“是跌了不少，主要是因為有一大批債券集中發(fā)行，對市場的沖擊不小?！?br/>
    “我們亞丘的債券也跌了不少吧？”柳翼又問。

    “還好，還好，不算很嚴重。”段經(jīng)理頗為緊張地答道。

    “到底跌了多少？”

    段經(jīng)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說道：“大概30%，算是比較堅挺的，別的債券跌得更厲害……”

    段經(jīng)理說完這些，心里已是七上八下地擔(dān)心起來，他以為柳翼是因為債券價格大幅下挫才把自己找來責(zé)問。

    哪知柳翼話鋒一轉(zhuǎn)，忽然說道：“才跌了這么一點？能不能讓它再多跌一些？”

    “總督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債券繼續(xù)下跌嗎？”段經(jīng)理和財政部長同時詫異地問道。

    “跌了不是挺好嗎？”柳翼微笑道：“我們正好可以回購一些，以后還債的時候就可以少還一些了?！?br/>
    二人聽完長出了一口氣，心道：“原來是為了這個，真是夠能算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