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喪心病狂
東漢帝國，皇宮，山河殿。
“陛下，她背叛了與您的約定?！?br/>
滄桑儒雅的面相，一襲紫sè官袍的大臣沉聲道。
“朕已知?！?br/>
緇衣皇袍，端坐在書案背后的楚墨，放下手中書卷，溫聲道。
“先帝有恩于臣，以左相之位相待，不想如今……老臣無能……”
楚墨聞言搖了搖頭，而立之年，我yù力挽狂瀾，可惜，時(shí)不我待。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前幾rì，星人亭的亭主夜觀星象后，自語——七殺，破軍，貪狼，三星當(dāng)空，絕命！此番殺局，怕難活命了。不想，百無禁忌的楚墨，也會(huì)有生逢絕命的一天?！?br/>
楚墨望著慕容襄笑了笑，面sè神情，一切如常。
慕容襄瞥見楚墨臉上的笑意，心底暗自一突。陛下的笑意，還真是yīn寒呢！也許，初hūn的涼意尚未散去吧。
“陛下紫耀星命，百無禁忌?！?br/>
慕容襄小聲附道。
看著父皇在位時(shí)，率領(lǐng)著三大朝黨之一的慕容襄，此刻自己面前卻小心翼翼，楚墨露齒一笑，提起書案上的銀sè酒壺就往口中倒去。八顆白白凈凈的牙齒映著銀sè酒壺，在慕容襄眼里，分外滲人。
“左相先下去吧?！?br/>
“喏！”
瞅著慕容襄低頭躬身退去的身影，楚墨神sè清明，眸底卻分外復(fù)雜。
休要怪朕！
東漢dìdū，旭rì城，左相府。
“老爺，回府了！”
廊道上，管家瞅見慕容襄，連忙行禮，躬身道。
淡淡點(diǎn)了點(diǎn)頭，慕容襄道：
“小姐在房里嗎？還是不肯用餐？”
管家聞言，面sè有些為難，似乎不好回答。
慕容襄見狀嘆了口氣，道：
“十天沒吃東西，后天九級怕也撐不住了。讓廚房把早上吩咐燉的粥拿來書房，我等會(huì)親自給她送去?！?br/>
“知道了，老爺?！?br/>
管家點(diǎn)了點(diǎn)頭，當(dāng)即返身離開。
進(jìn)入書房，慕容襄剛是入座。一道紅光，驟然從他身前乍現(xiàn)。一名體表泛著紅光的中年人，持著藍(lán)sè長劍，直指向他頸間。
先天級，后天八品！
慕容襄瞳孔微縮，他，不過后天七級，竟有先天級別的武道高手特意行刺，倒是好大的陣仗！
“你是來殺我的？”
微微頷首，中年人不發(fā)一言。
“你，是陛下的人?！?br/>
端詳眼前的中年人良久，慕容襄閉上眼睛，淡淡道。這不是問句，顯然，他已肯定來人身份。
打量著閉眼靜坐的慕容襄，中年人眼底有一絲不忍，沒有否認(rèn)慕容襄的話。
“可以幫我一個(gè)忙嗎？”
慕容襄張開眼，望向中年人，平靜地問道。
略微猶豫，中年人終于開口道。
“說?！?br/>
“我想同我女兒說會(huì)話?！?br/>
慕容襄原本平靜的臉上，此時(shí)隱隱有掙扎，愧疚，無奈……等等諸多，不一而足。
“好?！?br/>
慕容襄深吸口氣后站起身，傾身伏向書案。左手提袖，右手研磨硯臺，墨汁暈了一圈又一圈。背過身去，從書架上取下生宣鋪開，壓好鎮(zhèn)紙，皙白的狼毫熏上墨，刷刷數(shù)筆，一氣呵成。
咚！咚！
“老爺，粥拿來了?！?br/>
管家敲門喚道。
“把粥擱門前，你先下去吧！”
嗒嗒，嗒……
管家逐步離去。
抬起頭，看了眼目光凝聚在紙上的中年人，慕容襄寬和的笑了笑，走至門前，用力拉開木門?？┲ǖ穆曇糨^往rì，響了許多。
“父親……”
如瓷娃娃嬌美可人的女子打開房門，看見慕容襄，轉(zhuǎn)身又回到房內(nèi)坐下，沉默不語。
“瑾兒，責(zé)怪為父，也不要餓著肚子，來，喝點(diǎn)粥，為父出門前特意吩咐廚房燉的?！?br/>
慕容襄端著托盤，將粥與碗具一一在房間里的桌案上放好，溫和言道。
制止不了慕容襄的舉動(dòng)，慕容瑾索xìng扭過頭去。
“平安回來就好，至于這些東西，我不想吃?！?br/>
“為父清楚，你心里還是在責(zé)怪為父，但不吃東西總歸是不好的，就吃一點(diǎn)點(diǎn)，好不好？不然，為父喂你？”
慕容襄輕聲一嘆，而后擠出笑容，溫聲哄道。
看見父親儒雅滄桑的臉上，是一如幼年時(shí)的關(guān)愛，慕容瑾用力抿了抿唇，取過慕容襄手里已經(jīng)盛好的粥，吧唧吧唧，幾口就沒了。盡管不愿意承認(rèn)，但她知道她吃得很香。
不多時(shí)，盛粥的小鍋也已經(jīng)見底。
“吃完了?！?br/>
慕容瑾硬撐著想要流淚的眼眶，冷冷道。
看著女兒倔強(qiáng)的樣子，慕容襄慈愛的笑了笑，開頭yù言，卻被慕容瑾打斷。只見她咬了咬唇，臉上先是閃過一抹暗淡，接而強(qiáng)自展顏：
“帝國有難，父親身為左相，自然先國后家。陛下注定要亡，父親的做法才是對的，嫁與涪王爺，女兒不敢有怨言。前些rì子鬧xìng子，讓父親擔(dān)心了。今后不會(huì)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女兒想去花園走走?！?br/>
“走走，走走也好?！?br/>
慕容襄盯著見底的粥鍋，緩緩道。
慕容瑾聞言，用力閉合了下眼眸，折身離開房間。
看著女兒步步遠(yuǎn)去的身影，慕容襄嘴邊掛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敢有怨言，好一個(gè)不敢有怨言?。∠鹊?，你可曾知道，為了這諾大的東漢帝國，我慕容襄，連自己最為疼愛的女兒……都保不住啦！我慕容襄！真正的，孤家寡人啦……
一聲長嘆，慕容襄的臉上，老淚縱橫。
一道紅光夾著藍(lán)光閃過，其后，消失不見。
東漢帝國，皇宮，天子閣。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楚墨盯著書案上的生宣紙，面無表情。
“他死了？”
中年人點(diǎn)點(diǎn)頭，頓了頓，出聲道：
“他是個(gè)忠臣?！?br/>
把玩著手中地酒盞，楚墨抬起頭，看著中年人道：
“朕知道他是名忠臣?！?br/>
接著，一字一頓，又道：
“可惜，他忠的，不是朕！”
中年人明白自己方才失言，不敢惹怒眼前兇名赫赫的暴君，沉默不語。
“涪王呢？”
端著酒盞，杯中的清澈的酒水沿著杯壁，一點(diǎn)一點(diǎn)浸染著紙上的墨字。
“也死了?！?br/>
聞言楚墨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窗外筑建了數(shù)千年的宮殿，在午后的陽光下，莫名有種蕭瑟之感。
站在窗邊，楚墨提起酒壺，滿飲了整整一壺，長舒口氣，道：
“安排所有先天級的武者，護(hù)送我母后，去南梁?！?br/>
中年人平淡地臉上，此時(shí)有一絲松動(dòng)與焦慮：
“那陛下身邊……”
“朕要去了，或者，朕要死了。他們留在朕身邊，無非枉送xìng命，何必呢。”
中年人聞言，眼里完全是不可相信之sè，殺戮無常的暴君，什么時(shí)候也會(huì)顧及xìng命？
“呵呵……”
楚墨瞅著窗外樹木長出的新枝，放聲一笑，扭頭看見中年人張口yù言，淡淡道：
“你是想問朕，為什么決意赴死，還讓你殺掉涪王與左相嗎？”
中年人心底驚詫楚墨這敏銳異常的洞察力，面上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朕說，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著，你信嗎？哈哈哈……”
天子閣中，中年人一臉錯(cuò)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