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還不走？”陸美姬好奇地問道。
“這么大的動靜，洪宴民居然沒有現(xiàn)身，有點兒不大對勁兒，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擱了，我想再多等一會兒?！蓖跣φf道。
在記者會開始之前，王笑曾經(jīng)給洪宴民發(fā)過短信，告訴他楚淮成開記者會的事情，同時提了一下楚淮成有可能會是下一分蘇古麗，如果有這兩人徹底向警方坦白和配合，將楚淮陽一手打造的黑暗帝國一網(wǎng)打快就沒那么困難了。所以，在王笑看來，洪宴民沒有理由不過來。
“我估計，這次記者會上楚淮成講的那些話，很可能會受到官方的干涉，致使那些記者無法將全部真相曝光，因為這次涉及的面太廣，被楚淮成揭露的涉案人員也太多，真要百分之百的赤/裸呈現(xiàn)給民眾，將會是一場不小的轟動。所以，我覺得你要是不想繼續(xù)干涉后面的事情，就不應(yīng)該等洪宴民，而應(yīng)該躲他?！标懨兰дf道。
“你說得對，我也想過這些，所以我才自己上陣全程拍攝。不過，楚淮成爆的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涉及金水市多個部門，光是被他在臺上詳細(xì)提到的有名有姓的涉案公職人員，都在三十人以上。說實話，我這會兒心里很復(fù)雜，有憤怒，但是更多的是莫名的擔(dān)憂，有點兒擔(dān)心自己會好心辦了壞事兒?！蓖跣θ鐚嵳f道。
陸美姬也是揣揣不安，這次記者會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她也有些怕怕的。
車門打開，洪宴民一臉凝重地下車，朝王笑和陸美姬走過來。
“說曹**，曹**到?！标懨兰⑽⒁恍?，小聲跟王笑調(diào)侃道。
王笑看到洪宴民并沒有因為楚淮成的反水投誠而興奮，反而是一副天快要塌下來的沉重表情，心里就隱隱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妙。
“洪局長，怎么這會兒才趕過來？記者會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蓖跣Υ蛘泻舻馈?br/>
“我知道?！焙檠缑駪?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對陸美姬說道，“我需要王笑到我車?yán)镎勑┦虑??！?br/>
“好，我去路虎車?yán)锏人?。”陸美姬看了一眼王笑，然后轉(zhuǎn)后朝路虎車走去。
王笑跟著洪宴民上了車，那開車的司機在洪宴民的授意下，也下車做了回避，車?yán)镆粫r只剩他們兩個人。
“洪局長，搞得這么嚴(yán)肅，是不是這一次我不小心又捅出來個大麻煩？”王笑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道。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可有時候好心并不一定就能辦好事兒。我之所以這么晚才趕過來，是因為我跟其他部門的領(lǐng)導(dǎo)緊急開了個會，根據(jù)我的線人從記者會現(xiàn)場實時傳來的信息，研究了一下對策?！焙檠缑癖砬閲?yán)肅地說道。
“研究結(jié)果是什么？”王笑好奇地問。
“結(jié)果就是，不能讓在場的記者把全部真相報道出去，宣傳部門的人已經(jīng)去跟各媒體聯(lián)系商討去了，讓他們統(tǒng)一口徑，只報道一小部分主要案情，其他的暫時先壓下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洪宴民說道。
“嗯，跟我設(shè)想的差不多?！蓖跣c點頭，說道。
“你肯定也在現(xiàn)場做了錄音或者拍攝吧？雖然這會兒我有很多緊急事務(wù)要處理，但是我還是擠出這點兒時間來找你，就是因為我相信我不會猜錯，你手上肯定也有錄音或者錄像?！焙檠缑裾f道，神情肅穆。
“是不是想讓我刪除視頻？”王笑說道。
“久病需慢醫(yī)，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讓楚淮成在記者會上當(dāng)眾倒戈揭露他哥哥楚淮陽的罪行，確實大快人心?？墒?，如果處理得稍有不慎，這后遺癥對社會引發(fā)的長遠傷害，恐怕會有違你的初衷，得不償失?！?br/>
洪宴民說著，抽出兩支煙，破天荒地主動遞給王笑一支，點上煙抽了兩口，長長吁了一口氣。
看得出來，他的壓力非常大。
王笑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輕聲說道：“總得給我個能讓我說服自己的理由吧？”
“其實，通過最近這些事情，我很佩服你，也很羨慕你，你就像武俠小說中仗劍走江湖的俠客，可以說是孤膽英雄，懲殲除惡毫不手軟和膽怯。相比之下，雖然我也有你那一份豪情，卻沒有你這一身本身，更沒有你這么**自在?！?br/>
“洪局長，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兒了，有話你盡管直說，如果我確實有些地方做得不妥，我肯定會聽你的改正過來。如果你的理由說服不了我，那今天的談話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王笑說道。
“好。先說說這個記者會上的內(nèi)容全部曝光之后，對金水市各機關(guān)單位的影響，一下子涉及到五個不同部門的三十六人，大多都是有個一官半職的公務(wù)人員，如果一下子處理這么多人，肯定會讓金水官場陷入混亂，人心不穩(wěn)。就算那些沒有被楚淮成提到的公務(wù)人員，也會因為跟這些被他提到的人走得近，或者關(guān)系密切，而擔(dān)心受到牽連，從而阻撓案件的取證和偵辦，或者干脆造謠顛倒黑白擾亂視線。到時，整個金水還不得鬧得雞飛狗跳，一地雞毛？”
“第二，楚淮陽暗中**控著幾家公司，如果這些產(chǎn)業(yè)處理不當(dāng)，那些跟楚淮陽沆瀣一氣的合伙人卷款潛逃，又會讓很多不知情的員工失業(yè)甚至是討不到欠薪，這也是我們必需考慮的負(fù)面影響。光是出于這方面的需要，我們就有必要先把這場記者會的消息封鎖幾天，給我們一些時間，根據(jù)楚淮成的供述按圖索驥，先控制好這些公司的負(fù)責(zé)人和管理層，減少對無辜人員的傷害和損失?！?br/>
“第三，我更擔(dān)心民眾的反應(yīng)。一下子曝出這么多人的瀆職犯罪行為，會讓民眾無法接受，或者是極度失望而對正義失去信心，這樣只會讓社會上的戾氣更重，引發(fā)更多的負(fù)面情緒和犯罪。所以，很多時候，我們要違心地采取一下折衷方案，既要打虎，也要讓民眾看到希望。這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能除惡扶正，用不好，則兩敗俱傷?！?br/>
王笑聽了，沉吟半晌，說道：“那，按你們的方案，打算怎么做？”
“先把楚淮陽和隋栗方的案情曝光出來，然后再查辦三個關(guān)鍵幫兇，先向民眾做個交待。至于其他被楚淮成和蘇古麗供出和指證的人，按罪行輕重，略作不同時間的延緩，等這一波**熱點過去之后，等所有的人都以為此事已經(jīng)結(jié)束，再抽絲剝繭，悄無聲息地把這些涉案人員逐步清除查辦?！焙檠缑裾f道。
“萬一這個案子虎頭蛇尾，沒了后續(xù)呢？”王笑皺眉問道。他覺得洪宴民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他更擔(dān)心這事兒會沒了后音，等風(fēng)頭過去，那些本該受到查處的人卻仍然逍遙法外，逃脫他們本該受到的征罰。
“你拍的視頻我不會要求你刪除，你可以保留下來，只是先不要傳到網(wǎng)上擴散，給我一年時間，如果這一年里，這些涉案人員沒有全部被查處，你再讓這段視頻爆光。這就是我的承諾，如果這一年內(nèi)我做不到，等你把錄像曝光，我也就會身敗名裂，逃不過民眾的口誅筆伐，說我們?yōu)^職和掩蓋事實，甚至是幫兇?！焙檠缑穸⒅跣Φ难劬Γ裆珗远ǖ卣f道。
王笑想了想，說：“好吧！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年內(nèi)我絕不會讓我所拍的視頻外傳?！?br/>
“理解萬歲！謝謝！”洪宴民如釋重負(fù)地說道，伸出手主動跟王笑握手。
當(dāng)王笑做出這個決定，暫時相信洪宴民，不把視頻傳到網(wǎng)絡(luò)上的時候，他的功德值一下子就漲了五萬三，比楚淮陽暴斃的時候漲得還要多。
王笑下車后，不禁皺眉凝思，也許洪宴民分析得對，如果今天就把這段視頻完整地呈現(xiàn)到網(wǎng)上，真有可能會引起更多負(fù)面和消極的連鎖反應(yīng)。
“洪局長跟你說了什么？”陸美姬看到王笑坐進車?yán)锏臅r候，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好奇地問道。
“沒什么，就是先讓我把拍攝視頻不要急著上傳到網(wǎng)上，暫緩一年?！蓖跣Ψ笱艿?。
洪宴民坐在轎車?yán)铮粗跣ι狭寺坊④?，駛離酒店，這才嘆息一聲，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可以取消b計劃了，我已經(jīng)說服他配合我們。”
所謂的b計劃，那就是搶先一步，給王笑潑臟水，造謠說王笑為了報復(fù)楚淮成，以楚淮成的女兒楚盈盈為人質(zhì)，逼迫他在記者會上造謠誣蔑楚淮陽和這些公職人員。
如果王笑堅持要把視頻立刻傳到網(wǎng)上，他們也只能被迫采用這種極端手段來穩(wěn)人心，因為就算他不這么做，那些被楚淮成供述出來的人，也會指使人這么造謠反擊。那樣的話，無論是對他們這些想要扳倒楚淮陽的人，還是對王笑，都是非常的被動和不利，所以他們只能搶先一步做這樣的事情，等風(fēng)波過后，慢慢查處了那些涉案人員，再撥亂反正，給王笑翻案洗白。
好在王笑退讓了一步，避免了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這樣的斗爭有多兇險，你一個局外人，可能永遠也無法想象，永遠也理解不了我的苦衷。”洪宴民望著那輛漸漸消失在視野的路虎車，眼神迷離，一聲嘆息。(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