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兩個人就會這樣了,只是出院前一天,院長找到了文斌。“文先生,我很抱歉在這個時候通知你,因為這場意外,你的脊髓中運動神經(jīng)細胞受到嚴重侵襲,未來將呈現(xiàn)為肌肉逐漸萎縮和無力,并且只能通過藥物來維持神經(jīng)活力,延緩病情惡化。更為可怕的是,這種神經(jīng)系統(tǒng)疾病死亡率奇高?!?br/>
文斌怔愣著抬起自己的手臂,在陽光下看著,現(xiàn)在他還沒什么力量,難道以后還會更無力嗎?“院長,依你的意思,我還有多久的時間?”
“少則三年,多則五年。”
文斌閉上了眼睛,這黑暗啊,怎么無邊無際呢?他用央求的語氣:“這件事情,麻煩醫(yī)院為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讓葉小姐知道?!?br/>
好的,院長也是這么想的。他出了病房,望望天,他的院長到今天為止,就做到頭了。
雀斑小護士跑了進來,她哭的眼睛像桃子,胡亂地安慰文斌:“你不會有事的,你現(xiàn)在明明很好啊,聽我說,你是蓋世無雙的大俠,你會乘著七彩祥云,和葉小姐幸福一生的?!?br/>
文斌似傻了,半天說道:“照顧了我這么多天,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雀斑小護士指著自己的工牌,“我叫沙莉?!?br/>
“沙小姐,”文斌想想措辭,說道:“一會葉小姐來接我,你能配合我演一出戲嗎?我可以付你報酬?!?br/>
沙莉一味搖頭,她不要報酬,她愿意為他做事。
所以,當葉廷曼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時候,她看到了文斌和小護士的親昵,他的手揉揉小護士的頭,“謝謝你賜予我第二次生命,給我繼續(xù)生活下去的勇氣。我出院后,你能繼續(xù)照顧我嗎?”
沙莉盡管不可思議,可還是應下了,她明白他的苦衷。
“文哥,以后我來照顧你?!?br/>
文斌很冷淡,“你一個千金大小姐,哪里懂得照顧人呢,這件事還是她最擅長了,她是護士呀?!?br/>
葉廷曼不顧文斌的態(tài)度,她只當那是創(chuàng)傷后應激反應,她來推文斌的輪椅,也被文斌拒絕了。
“小曼,我們分開吧。你愛的那個英雄死了,現(xiàn)在活著的只是輪椅上的行尸走肉。他不需要千金的愛情,他愛上了照顧他的護士,我們已經(jīng)決定結(jié)婚了。”
兩個女孩同時一愣。
后來的后來,為了讓葉廷曼死心,文斌真的和沙莉領了證。沒有婚禮,沒有祝福,只有兩個小紅本。
當他將承諾的二十萬現(xiàn)金給沙莉的時候,沙莉拒絕了,“文哥,”她像葉廷曼一樣稱呼他,繾綣溫柔,“我能用這二十萬,交換未來的三五年和你在一起嗎?我之所以答應你,不是為了錢,也不是出于同情,我是真的愛上你了啊,愛上了那個鐵骨柔情,夜雨之中行走江湖的俠客。你,成全我了吧?!?br/>
可他只是殘廢啊!他心里還愛著另一個人,永遠都不能抹去的。
沙莉苦笑,她什么都愿意。
在沙莉的陪伴下,文斌又去了就近的天都第二醫(yī)院,同樣是聯(lián)邦頂尖的醫(yī)院。診斷的結(jié)果是一樣的,他的生命只有三五年。
不過沙莉沒有放棄,她鼓勵文斌堅持鍛煉,堅持復健,她始終相信人定勝天。
回到葉家的葉廷曼,被母親安排了相親,相親對象是寧家少主寧之瀚。
葉廷曼當場表示,她此生都會保持獨身,決不再嫁。
文斌和沙莉婚后三年,平安度過了。
這時他重新拾起寫作,將《夜雨江湖》完成。書中的邢亦舟不良于行,但依然問鼎了武道高峰。雖然遲到了三年,但書一問世,就拿下當年的暢銷榜。捭闔網(wǎng)站也重回大眾視野。
葉廷曼已經(jīng)畢業(yè),她成立了一家影視傳媒公司,取名“葉雨江湖”,為了紀念她和文斌的愛情。
文斌和沙莉婚后五年,平安度過了。他活不過五年的詛咒被打破了。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文斌寫了十部新武俠,文家四少這個筆名被公認為聯(lián)邦最有影響力的作家。
文斌自此封筆。
再后來,捭闔網(wǎng)站入職了一名叫喬煜輝的青年編輯。他在不同時期帶過不少作者,其中就包括后來的朱莎、白月樓和奈莎。
喬煜輝總以為自己能成為捭闔文學經(jīng)理是因為帶出了奈莎這個白金大神作者,其實這個位置早就為他準備好了,因為他的父親,曾是捭闔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
文斌就像當年葉廷曼預言的那樣,走上了網(wǎng)絡文學的巔峰。
人生如白駒過隙,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重逢。
在經(jīng)歷了喪妻之痛,經(jīng)歷了槍擊事件,葉廷曼擋在了文斌身前,這深藏了多年的愛,又重新喚醒。
在聯(lián)邦網(wǎng)絡文學風云盛典上,文斌坦言,捭闔只是百合的諧音,他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
二十多年之后,他重新回到了葉廷曼身邊。
十指相扣。
我們曾經(jīng)滄桑,如今風華正茂。
在一次旅行度假中,兩個人遇見了當年天都大學附屬醫(yī)院的院長。這位院長在文斌出院后就辭職了,因為葉廷曼說過,他的院長可以不用做了。
葉廷曼向他道歉:“我那時年輕,意氣用事,害得你斷送了職業(yè)生涯,雖然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但還請接受我的歉意?!?br/>
院長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他看著眼前這一對,這些年他沒少在電視和網(wǎng)絡上關注他們,此刻他的心情依然是復雜難明的?!安唬南壬?、葉女士,請接受我的道歉,是我害你們分別了這么多年。當年我被人威脅,編造了文先生的病歷,說他活不過五年。如果沒有我的那番話,你們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甜蜜生活了二十多年吧。我違背了一個醫(yī)生的天職,我對不起那一身白大褂。”
只是當時已惘然,悔不當初!
“老院長,威脅你的人是誰?”葉廷曼追問。
文斌不忍她知道真相,“廷曼,我們走吧。”
老院長老淚縱橫,“是你的二哥葉廷禎啊。不止是我,天都第二醫(yī)院的院長,也謊報了病情呢?!?br/>
自此真相大白。
葉廷曼伏在文斌肩上哭了許久?!氨?,我的二十多年的青春時光啊,就那樣過去了。在我最好的時候,我喜歡的人都不在身邊?!?br/>
文斌拍著她的背,吐出一句話,“不,廷曼,你現(xiàn)在依然是最好的時候,而我在你身邊?!?br/>
(文曼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