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昏暗朦朧。
蕭容策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極為的難受,剛想喊疏明,卻不料,一道清甜如雨后甘泉的溫婉嗓音自身后傳來。
“殿下……”
蕭容策猛地往后看去,
迷霧層層抽絲剝繭地散開,猶如鏡花水月般,似真似幻。
四周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蕭容策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昭辰殿內(nèi),更不在皇宮的哪一處。
陌生的宅院,亭臺屋檐,一方水池上,生出道道碧蓮,而蓮葉之下,有著錦鯉在水中嬉戲。
陽光暖暖地灑下,照在了一側(cè)靜室內(nèi)。
“怎么樣?”
蕭容策腳步一頓。
這是……他的聲音?
不對!
比他的聲音,更添了幾分醇厚柔和。
蕭容策轉(zhuǎn)眸看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檐下走來了一對年輕男女。
“臣女跟在那位前輩身邊,確實學到了不少有用的學識?!?br/>
“只是,臣女天賦平庸……”
女子的容貌,蕭容策看得不真切,想要近看之時,卻是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像是被什么緊緊拉扯著,只能站在原地。
好在,對面的兩人停下了腳步。
蕭容策又聽到那個男的開口:
“這有何妨,讓那老頭收你為徒,慢慢教唄?!?br/>
女子搖了搖頭:“臣女也有意拜前輩為師,只是,前輩前不久已經(jīng)收了一位天賦卓越的姑娘為關(guān)門弟子了?!?br/>
“臣女只能抱憾了,不過,眼下這般受前輩教導,已是三生有幸了?!?br/>
許是擔憂身邊的男子真的為了她的一事,去強迫她口中的那位前輩,于是,女子及時地岔開話題:“前輩還推薦我去鄭國游學呢。”
“鄭國秘藥聞名天下,到了鄭國,想必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了。”
女子的聲音中,有著幾分的向往和好奇。
男子語氣遲疑:“那你是要走了?”
“嗯嗯!臣女還未恭喜殿下,不日便可榮登大寶了?!迸奈⒐鈨A瀉而下,像是一片薄薄的金光,鍍在了女子的每一寸發(fā)絲上、衣擺上,顯得有些不真實。
美得如同泡沫,一觸即離。
“臣女此次約見殿下,是想向殿下告別的?!?br/>
“望京城里待了太多年,臣女不想再待下去了,臣女想去別的地方瞧瞧,也好長長見識。”
“……前輩也說了,一味的閉門造車,不如行萬里路,猶如讀萬卷書?!?br/>
女子興致勃勃地將自己規(guī)劃說給身邊人聽。
聽完后,男子表示支持:“……那好,你要去鄭國……”
“不僅是一個鄭國,其余的幾個國家,有機會的話,也想去瞧瞧?!迸友a充道,隨即,語氣頓了下:
“說不定,臣女還能給殿下打探到一些別國內(nèi)情呢?”
男子輕笑了一聲:“別國內(nèi)情就算了,出門在外,你照顧好自個就行?!?br/>
“你要去游學,那游學的馬車和車夫、護衛(wèi)等,我便幫你安排吧。”
女子連忙搖頭:“不用了,殿下,我也有些家當……”
“游學可不是一件小事?!蹦凶舆@時稍微表露了自己的態(tài)度:“你也幫我良多,一點瑣事而已,不必推脫?!?br/>
“否則,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不識武的姑娘家在外游學。”
“那好。”女子向男子福了福身,一言一行中,皆是尊敬和規(guī)矩:“臣女就謝過殿下了?!?br/>
“嗯?!?br/>
“對了,殿下,愿來日,臣女將要遠行的六國,一眼望去,皆是大秦的疆土。”
“會的?!?br/>
男子最后深深凝望著女子的方向,用的是一種后者看不懂的眼神,他語氣低低的:“……會有這一天的?!?br/>
“……”
**
“殿下?”
蕭容策抬手捂住雙目,片刻后,又放下收。
意識緩緩回歸,蕭容策此刻躺在了自己寢殿的床榻上,身邊有著疏明在陪同著。
此時,殿內(nèi)已經(jīng)點上燭燈,一片通明。
見蕭容策要起身,疏明連忙伸手去扶:
“您方才睡著了,要不是疏暗留在您身邊守候,您往這地上一睡,多冷啊……”
蕭容策抬手揉了揉眉心:“什么時辰了?”
“現(xiàn)在是寅時,您在亥時七刻睡著了,屬下也不好叫醒您,這才剛?cè)攵拢瓦@么容易嗜睡了……”疏明語氣擔憂道。
蕭容策終于想起了重要的事:“刑部的卷宗……”
疏明回答:“都在書桌上好好放著。”
“哦?!?br/>
蕭容策又重新躺了回去。
一到床榻上,蕭容策就懶得再起身了。
多年的毛病,也治不好了。
“那孤明日再瞅瞅。”
“殿下您繼續(xù)休息,屬下去熄燈。”
“……”
這一睡,蕭容策直接睡到了天亮,也并沒有再做什么光怪陸離的夢。
而昨晚的那個夢,蕭容策記不得夢中人的容貌,連聲音、對話也漸漸變得模糊。
蕭容策只能記得大致的內(nèi)容:女子要遠行,兩人這是要分離了。
蕭容策沒放在心上,繼續(xù)看起昨日的那些刑部卷宗。
用完午膳后,疏明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拳頭大的布包,里頭像是裹著什么,呈給了蕭容策查看。
“殿下,這是暗網(wǎng)秘密收集來的藥渣,以及一些沒有用完的秘藥,屬下方才給了厲公公瞧了,只能看出一兩種的來自鄭國的,其余的……”
蕭容策瞥了兩眼,神色思量了下,便想到了一個人。
“你將這些藥渣,都拿給鹿家的六姑娘,看她能不能瞧出點端倪來?!?br/>
聞言,疏明眼神微訝:“給六姑娘?這能成不?”
“紅麻粉不就是她發(fā)現(xiàn)的?也就是試一試,萬一能成呢?”
蕭容策的想法純粹就是死馬當活馬醫(yī),試試又不虧。
疏明面色猶猶豫豫的,終于,他忍不住開口:“殿下,鹿六姑娘是土生土長的秦國人,她才十四歲,哪里來的見識,能夠辨識出鄭國秘藥?”
“殿下,您沒有懷疑過嗎?”
聞言,蕭容策沉默了瞬,他盯著那藥包一兩秒,才道:“從一開始,孤就不計較她為何會有鬼匠傳承,那再多一個鄭國秘藥,也沒有稀奇的?!?br/>
“更何況,這一次可是那丫頭主動暴露的?!?br/>
疏明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克鲃颖┞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