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晨大概在內(nèi)城待了三個月回到了八星村,藍(lán)玉說,若使者還不回歸,神圣性會下降。雨晨明白其中意思,她本就是“編出來”的使者,究竟有何神圣性她自己清楚得很。她只是個象征符號,如今沒有了戰(zhàn)爭,她也不重要了。
雨晨回到八星村時,克西里早已不是王子。巫娘留下的《巫醫(yī)帛書》記載了很多寶貴的診病方法,克西里希望能把這些掌握下來,又習(xí)了巫醫(yī)。特凱撒偶爾會隨新的監(jiān)村大人來八星村調(diào)解“民事糾紛”,每次來都會將藍(lán)玉的近況說給克西里聽,讓他別擔(dān)心姐姐。特凱撒還告訴雨晨,當(dāng)年害藍(lán)玉和克西里的其實是大公主,璇璣也是被她利用,大公主如今已被降為罪人,成為了奴隸。而璇璣等人自大戰(zhàn)之后就不知所蹤,可能在內(nèi)城沒逃出來,燒死了。
時間,是一把無情的刀,它會把很多東西都給切割掉。村民們已經(jīng)淡忘了那些慘痛的殺戮,也淡忘了那些在戰(zhàn)爭中死去的人們,大家開始新的生活,無憂無慮,簡單快樂。
火紅的夕陽沉入八曲河,狩獵捕魚的村民陸續(xù)回來了。他們唱著歌謠,滿載而歸,面上掛著疲倦而喜悅的笑容,他們顧不得擦去頭上用來降溫的熟石灰,把鮮艷的魚兒蝦兒和栗子堆在了廣場上。
巫師給這些食物撒上水,解除禁忌,又念著咒語點上火把。新的尼加拉村王子挑選了最好的食物,命人送入內(nèi)城。剩下的,大家一起平分。
馬蒂厄挑了幾只大河蝦裝入筐中,熱情地跑到雨晨面前,嬉笑著露出八顆牙齒,說道:姑娘喜歡吃蝦,這是給你的……
夜幕降臨,人們聚集在廣場擊掌唱歌,歌聲在村莊上空久久回蕩,一輪新月升上天空。
雨晨吃了飯,坐在村口的獨木橋上,望著滿天星空發(fā)呆。
這樣的日子,平淡卻美好,但她知道,日子不多了,她的手開始脫皮,魔毒已在慢慢腐蝕身體。她前兩次發(fā)病,都被送去神殿,芒融晶石能夠麻痹神經(jīng),減少痛苦。但她知道,這和風(fēng)麟的血一樣,只是止痛不是治愈。
自己還有多少日子?死前還能見到風(fēng)麟嗎?死后斷璃會在黃泉路上接她嗎?她幾乎忘了是神仙把她送來這個世界……
她掏出巫娘臨死前給的那塊紫玉,細(xì)細(xì)撫摸,她本想出迷城找這玉的主人,可身體狀況不允許。而且,她想等風(fēng)麟,如果她走了,風(fēng)麟恐怕找不到她。
“晨兒?!焙鋈唬莻€渾厚的聲音傳到耳邊。
雨晨全身一震,循聲望去,只見淡淡月光下站著個人,那人黑袍獵獵,英氣逼人,竟是風(fēng)麟。她倏地站起,有些不敢置信,磕磕巴巴起來:“你,你不是不回來了嗎?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他唇角噙起一抹淡笑,烏黑深邃的眸子,泛著醉人性感的色澤:“晨兒,我現(xiàn)在娶你,你可答應(yīng)?”他緩緩走了過來,一種氣場無形襲來。
雨晨往后疾退兩步,抓了抓臉,確信不是在做夢,這大哥是在求婚耶!哪有這么求婚的,這是逼婚呀!“你,你別胡說,你,你腦子真燒出毛病了?”
風(fēng)麟?yún)s一把抓過她的手,塞了個東西:“這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物件,我把它給你,你便是我的妻子……”
她低頭一看,那是一只并不華麗的簪子,上面刻著幾朵山茶花。這小子離開這么久,就是為了拿回這簪子?她的臉火燙起來,心口如小鹿亂撞,思緒如麻。
他縷了縷她的發(fā),將簪子盤了上去。
她再抬頭,已對上他情意濃密的眸子,心中一蕩,涌起甜蜜的悸動。她都快忘了,他曾是半個妖孽,殘忍無情,他曾逼她喝血,虐待忠仆,曾把她當(dāng)做獵物、奴隸,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變得語無倫次:“你……額……今天的月亮好圓啊……那個……”話未完,被他摟入懷中,寬闊溫暖的胸膛散發(fā)陣陣陽剛氣息,伴著鏗鏘有力的心跳,她忽的心底燃起陣陣熱意,四肢開始酥麻……她抬了抬手,想去抱他,卻看到脫皮的手背,心中一沉。
他渾厚的聲音呢喃道:“我想好了,要陪著你……”
他想好了,在雨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陪著她。他以為能舍得下她,跟那個有著青色痣的自己離去??伤霾坏?,心像著了魔般心心念念著雨晨。想著她也許活不過兩年,想著以后再也見不到她,心中便是萬般痛苦。
他想起母親,母親死前,多么的希望再見一面父親,卻是奢望。
他不想雨晨也是這樣。
“你,你別糊涂……我中了魔毒,以后……”她啞然止住,見他絕美的鳳目盡是心痛,心也跟著一痛……她別過臉,眼前朦朧起來,淚流無聲的溢出眼角,劃過臉龐,冷漠地說道:“我已經(jīng)開始脫皮,以后會變得面目全非,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你別把對我的憐憫當(dāng)成愛情,我不需要?!?br/>
“不是!那不是憐憫!”他有些激動起來,把她死死勒著,像是要將她融入身體里:“那不是憐憫……不管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不管你會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陪著你……”他輕輕拂去她的淚,黑瞳幽幽顫動,猛地俯下俊顏,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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