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在想什么呢?”助理小蕊歪著腦袋好奇的看向坐在休息椅上發(fā)呆的關沫。
關沫被打斷了暢想,回過神,不悅的瞪了眼小蕊,沒好氣的埋怨,“我在想下一場戲啊,剛想到關鍵的地方呢,就被你給打斷了?!?br/>
小蕊光明正大的翻了個白眼,指了指關沫手上的劇本,拆穿她,“你劇本拿反了?!?br/>
關沫的視線隨著她手指的方向往自己手中一看----額……還真是拿反了。
不動聲色的將劇本拿正,關沫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的道,“我們藝術家在想問題的時候通常是渾然忘我的,這叫做投入,叫做藝術修養(yǎng),懂不懂?”
說著,關沫又上下掃了小蕊一眼,先下手為強搶占先機道,“話說你這小孩兒,跟在我身邊也有段時間了吧,連這都不懂,嘖嘖嘖,好好學著點兒吧?!?br/>
她是誰啊,理不直氣也壯慣了,歪理向來最多了,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被小蕊給套路了。
小蕊是芳姐為關沫新找的助理,比她小幾個月,跟在她身邊有一段日子了,兩人年齡相仿性格相投,都是外向愛玩兒愛鬧的人,平時工作間隙通常會湊在一塊兒互相diss取樂。
我信了你的邪我,小蕊默默吐槽了句,然后“嘿嘿嘿”一笑,湊近她,無辜狀的眨巴眨巴眼睛,不懷好意的促狹道,“可你想戲就想戲,笑得那么銀蕩是怎么肥事???”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得銀蕩了?
再說了,本美少女怎么可能會有那么丑陋的表情?
這位小助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關沫輕咳一聲,調整了下自個兒的表情,順手拍了拍小蕊湊得過份近的腦袋,義正嚴詞道,“我怎么可能會有那種猥瑣的表情?你怕不是沒帶眼睛出門吧?”
她剛剛是在想她家易哥哥啊,想易哥哥的時候她一定是美美噠,絕不會有什么與她人設不符的模樣的,嗯,一定是小蕊胡謅忽悠她的。
“就知道你不會承認,下次我給你拍個小視頻,看你還怎么狡辯?!毙∪镟洁洁爨斓泥止荆曇綦m小,但也夠關沫聽到了。
關沫完全不怵,還給她一對兒標準的大白眼,嫌棄道,“你叫我什么事兒?。俊?br/>
打斷她美滋滋的暢想,不會就是無聊找她斗嘴的吧?
她可是想她家易哥哥正想到關鍵的時候呢,這樣打斷她,這位小助理你的良心不會痛的嗎?
小蕊努了努嘴,將手上的咖啡杯遞給她,“吶,袁昊讓他助理送來的?!?br/>
關沫瞧了眼,略一思索,心下了然,她抬起頭,朝遠處正和導演說著話的那人望去。
袁昊和導演說完話,轉頭間見到關沫望過來的視線,他和煦一笑,朝她舉了舉手中的咖啡,端的是時下小鮮肉小奶狗的溫順做派。
關沫回了他一個笑臉,從小蕊手中接過咖啡,同樣朝他舉了舉杯,以口型對他無聲的道,“謝啦?!?br/>
兩個星期前科大路演時發(fā)生的意外,固然有劇組宣傳組的人員工作的過失,沒有安排妥當,但難辭其咎的,其中占很大一部分原因的,是因為袁昊突然的自我爆料,要不是他突然沒有任何防備的來這么一出,也出不了這樣的意外,導致現場突然失控,讓大家手忙腳亂。
這幾天來,袁昊天天請全劇組的演職人員吃東西,不是吃飯就是下午茶或是咖啡,還變著花樣來絕不重復,也算是豪爽大方有心了,他嘴上雖沒說是為了什么,但大家又不是傻的,怎么會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既然人不說,他們也就不點破,吃了喝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而且,這雖說是一場小意外,然而劇組沒損失不說,還因著袁昊的這則新聞,因著他如今的人氣,引爆了全網熱議,給劇組帶來了不少的關注度,算是意外之得了。
至于關沫,對于關沫來說,也沒有損失,不但被立了個迪斯尼在逃公主的人設,還----
嗯,還和某人親密接觸了呢。
想到那天趴在傅成易的背上,感受到的他寬厚緊實的肩部肌肉,他攀在她腿彎處托著她腿的有力手臂,還有在實驗室時兩人對視之間旖旎纏綿的氛圍,關沫低頭喝了口咖啡,掩飾下嘴角蔓延出的得意的笑。
“對了,剛剛芳姐打電話來說,后天就要出發(fā)去申城了,明天劇組沒通告,讓你好好待在家休息,不要到處亂晃,有事打電話給她?!毙∪锓謾C,盡職盡責的匯報著工作。
關沫一邊點頭,一邊拿手指敲打著躺椅扶手,暗自琢磨開了,既然明天沒事,那就……
嘻嘻,簡直是完美呢,關沫捧著咖啡,獨自偷著樂。
小蕊沒抬頭,也就沒有撲捉到關沫眼中又一閃而過的,和剛剛如出一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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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關沫到科大那幢熟悉的實驗樓時并沒有見到傅成易,反而是一身白色實驗服戴著防護眼鏡,顯然正在做著實驗的朱維奇怪的問她,“你怎么來了?”
“我來找易哥哥啊,”關沫探頭探腦的張望過一圈,實驗室里只有另幾位博士生,并沒有傅成易的身影,她問,“易哥哥人呢?”
宋晨拿著特殊材料從恒溫室走出,一邊朝自己的操作臺走,一邊回答她,“教授有事外出了,傅大神代替教授去上課了,你不知道?”
作為關博的博士生,因為關博日常事務繁忙,他們幾個隔三差五的會作為助教去給研究生們上課,而其中,又以傅成易代課最為頻繁,沒辦法,誰讓人有這個實力與能力呢。
“哦,”知道了傅成易的去向,關沫反而不著急的去找了,她晃晃悠悠的在實驗室里踱著小步,如同領導巡視般,然而卻是目標明確的走到宋晨身邊,小聲問,“你還沒給我說呢,那天易哥哥是個什么反應啊?”
宋晨聳了聳肩,“原本我和朱維在一唱一和時,傅大神是毫無反應,一點興趣都沒有的樣子,就連我們起哄讓他一塊兒去現場他都沒應聲,后來還是教授發(fā)了話,他才勉強點頭的?!?br/>
言下之意,沒戲。
關沫原本笑著的一張小臉拉長了下來,她咬了咬下唇,皺著眉頭獨自苦思著。
怎么會這樣呢?那天他明明有很緊張她啊,那天他看著她的眼神……難道又是她想多了?
這時,朱維走了過來,一手搭上宋晨的肩,朝兩人笑著道,“你夠了啊,有你這么說話說一半的嗎?快別捉弄沫沫了,你看把她急的,都快哭了,要是她真哭了,傅師兄可不會放過你啊?!?br/>
“嗯?”什么意思?關沫抬頭看向朱維,一臉的不明所以,求知若渴。
朱維以手做遮擋,哥倆好的模樣向關沫打小報告,“那天傅師兄雖說看上去是不情不愿的被我們拉去的活動現場,不過,我偷偷告訴你哦,那天你在臺上和那個什么袁昊的互動,在臺下的傅師兄臉色可難看了,我和宋晨可都是看到了哦。”
末了,他還給了關沫一個“放心,我看你還有戲”的肯定眼神。
“真噠?”聞言,關沫眼里的亮光又重現了出來。
“嗯。”朱維再次點了點頭,順手按住宋晨的腦袋,強迫性的幫他也點了點頭。
關沫開心了,朝著剛剛捉弄她的宋晨抬了抬小下巴,從鼻孔里輕哼一聲,“好啊,你居然耍我?哼,給我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br/>
說完,她也不管兩人了,一轉身一個人樂呵呵的出了實驗樓,往教學樓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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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上課時間,整個教學樓安靜,關沫順著樓梯往五樓的天體物理系研二的那間教室走。
今天是必修課大課,整個階梯教室內坐得滿滿當當的,關沫從后門的玻璃窗往里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講臺前的那道熟悉身影。
眼睛“滴溜”一轉,她彎了彎唇角,壓低了帽檐,輕手輕腳的推開后門,貓著身子往里走。
最后一排的中間,靠走廊處還有個位子,關沫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的動作放得輕,又是從后門進來的,整個教室內認真上著課的同學沒人發(fā)覺到課上了一半,多出來了個人,包括講臺前正在講課的某人。
關沫拉下口罩,支著下巴,目光炯炯有神的望住講臺前的傅成易。
他今天一身簡單的藍白色休閑裝,襯得他整個人身形挺拔修長,寬肩窄腰長腿,就算是以最挑剔的眼光來評判,也不得不承認,在他的身上,這每一分都恰到好處,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行走的衣架子了。
再配上他那張能吊打娛樂圈男星顏值的臉,透著淡漠的疏離的矜貴的眼神,半成熟與半少年感在他身上相得益彰,糅合成他獨有的氣質,關沫的目光不加掩飾的將他從上到下不錯眼的細細打量過,兀自點了點頭。
嗯,她的易哥哥果然是最最帥的呢,最最讓她心動了呢。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專注灼熱了,講臺前的某人顯然被打擾到了,他側過頭,巡視的目光往下掃過來,帶著淡淡的不悅。
作為助教,傅成易非常不喜歡在他授課時,有學生不聽課只顧著對著他發(fā)呆。
目光對上那個不聽課的“學生”的視線,傅成易一眼就認出來了人,當下愣了愣。
關沫見傅成易發(fā)現了自己,臉上的笑弧擴大了幾分,抬手朝他揮了揮。
傅成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后低下頭,翻過一頁講義,若無其事般接著講課。
關沫也無所謂,繼續(xù)色瞇瞇的盯著他瞧。
傅成易又講了十幾分鐘,實在受不了那道明晃晃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淡聲道,“不是本專業(yè)的學生不必在此蹭課,研二的課程專業(yè)性高,蹭了也聽不懂?!?br/>
傅助教上課時從不會說與課題無關的廢話,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整個教室內的學生面面相覷,轉頭張望,不知傅助教是在說誰。
關沫身邊的男生轉頭間發(fā)現了關沫,雖然知道關沫是他們關教授的女兒,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他倏地一下瞠大了眼,差點驚呼出聲,有種第一次見到大明星的緊張與無措。
關沫朝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后微微一笑,男生就收了聲,只時不時的偷偷瞄她一眼。
關沫一點也沒有傅成易是在說她的自覺,聞言她只換了只手,繼續(xù)支著下巴盯著他看。
傅成易站在講臺前,下面的一舉一動他盡收眼底,自然也看到了關沫與她身邊的男生互動,他屈起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講臺上的講義,不動聲色的訓話,“上課呢,左張右望什么?看課本?!?br/>
關沫身邊的男生縮了縮脖子,看關沫的桌子上什么都沒有,他好心的挪了本書給她,關沫卻沒接,她眉眼一彎,朝臺前的傅成易笑著喊話,“課本哪有助教好看啊?!?br/>
嬌俏的一道女聲從教室后方傳來,劃破了一室安靜,教室內三十幾個人“唰”的一聲,轉頭朝關沫的方向看過去,其中自然包括了坐在前排的柯曉怡,看清是關沫,她的眼神微閃,暗暗捏緊了手中的筆。
關沫見大家都在看著她,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大概是當明星當久了,習慣了被大家注視吧,她反而更加得意了,雙手圈在嘴唇兩邊,繼續(xù)朝著傅成易嬉笑玩鬧著喊話,“傅助教好帥哦?!?br/>
話落,眾人錯愕了一瞬,繼而哄堂大笑,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有人在傅助教的課上這么明目張膽的調侃夸贊他呢,何況這人還是他們關教授的女兒,大明星一個,大家純粹當看熱鬧了。
要知道,雖然傅助教年紀輕輕的又是科大的校草,可他平時為人可嚴肅著呢,比關教授還嚴格,輕易可沒人敢在他面前開這種玩笑。
傅成易拍了拍講臺,目光在所有人面上一一掃過,冷聲道,“繼續(xù)上課?!?br/>
然后,他警告的盯了一眼擾亂了整個課堂紀律卻笑得像只小狐貍似的人。
無人察覺到,他隱在短發(fā)后的耳根微微泛起了紅,還隱隱發(fā)著燙。
一場小騷動后不多久,到了下課時間,關沫利利索索的起身,往講臺邊湊,無辜的朝傅成易winkwink,“易哥哥~~~”
傅成易覷了她一眼,是沒好氣又拿她沒辦法的無奈,“調皮。”然后低頭收拾著講義。
關沫剛想說什么,有同學過來請教問題,關沫不方便留在這里,遂朝他揚了揚手機,先一步離開了。
傅成易回答完一個問題,側頭去看自己放置在講臺上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來一條微信信息:
【易哥哥,請我吃飯哦,我先去小食堂等你,你快快來哦【好餓餓哦jpg】【等你等到天荒地老jpg】】
傅成易失笑,他勾了勾唇角,手指輕點,敲下一個字點擊發(fā)送,然后抬頭繼續(xù)回答其他同學的提問。
并沒有注意到,他身后視線的盲區(qū),站著一個人,不動聲色的將剛剛的那條信息一同看了去。
是柯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