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國西南邊陲有個古城,古城里大大小小幾千家客棧,其中一家隱在曲折的巷子里,客棧開了很多年了,口碑很好,據(jù)說老板娘是個頂有故事的人——
婚禮上被新郎放了鴿子,不僅如此還險些出了事故,街坊流言蜚語了一陣,但現(xiàn)在提起來又都說她有后福,因為這位老板娘,有個數(shù)年如一日追求她的人,那人長相模樣都沒的說,據(jù)說也是很有些資產的,最關鍵的是癡情,這幾年,幾乎每天都要來,客棧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默默的幫忙操辦,對鄰居街坊也是關照,鄰居們漸漸的都看好他們起來,但奇怪的卻是老板娘本人的態(tài)度,對那男人一直是淡淡的,好似一點也不上心,每當有人勸她,她也只是笑笑,并不作多說。
有人說,那帥氣多金的男人曾在醫(yī)院住了大半年,好似來這里就是為了尋她的呢!
有人說,那男人對她是百依百順,是沒有底線的寵,仿佛只要看著她,怎樣都是甘之如飴。
還有人說,最奇怪的是,那男人不知為何,這幾年里,都沒有在客棧吃過一頓飯!老板娘手藝出名的好,但那男人卻從沒在飯點留下過……
兩人的關系在眾人眼里越發(fā)的怪了。
這些,唐笑聽過許多次,流言蜚語,她早就不在意了。
又是三年過去了,三年里,她收到過周佑寧兩封信,他在世界各地游走,去支教去做慈善,只是從未說過回來的話,他們再沒有提過三年前的事,兩人像是半生的老友,平和而舒緩。
三年間,她只回了一次夜城,那一次,她去了唐家,唐家如今只剩一個空殼,唐正峰和肖蕓都老得厲害,明知他們從沒把她當女兒,她還是心里泛了酸,走前留下一張卡,里面是她那幾年幾乎所有的積蓄。
沈嫣然瘋了。
在那些證據(jù)擺在面前的時候她還在狡辯,但她知道她買通的人沒有撞到唐笑,反而險些害死了她的哥哥時,她瘋了。
如今在病院,她整日哭哭笑笑,大多時候呢喃的喊哥哥,對誰都喊,喊一會又大叫著不可能,再不見原先優(yōu)雅溫婉的模樣。
她也去看了老太太,只遠遠的看到老太太在曬太陽,她沒上前,如今老太太已經(jīng)認不得人了,但被照顧得很好,臉上平和而慈祥。
那次之后,她再沒回去過,她回了南城,回到了小客棧。
那人住院住了大半年,之后像是長住了客棧似的,在客棧定了長期房,他也不過夜,只在白天來,來了就默默干活,也不知個從來沒干過這些的沈家少爺是怎么學會的,干完活了,他就在一邊,偶爾她看過去時,便會看到他在看她……
何煜每年都來幾次,開始還勸她,后來也不勸了,說他們倆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懶得管了,又說夜城那邊其實離不得他的,他這幾年往返兩個機場間的路都能繞地球幾圈了,這些,唐笑從未聽他說過。
他們之間,像是有了某種不必言說的默契,那些事,她不提,他也未說,但時光緩緩的流走,他們都知道,有些事,已經(jīng)在改變了,愛,或恨,不甘或后悔,都已經(jīng)……在緩緩的變了。
三月里,南城日光晴好的一天,唐笑被太陽曬得懶懶洋洋,廚房里米已經(jīng)蒸上,菜在悶著,還有咕嚕咕嚕燉著的湯,香味彌漫而出,她瞇眼聞了聞,很香。
沈俞南正從樓上下來,他那么大個子的人,圍著個圍巾,拿著拖把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好笑,但他那架勢,就好似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事似的,“地拖好了,”他也聞到了飯香,眼神微頓,看著抱著狗曬太陽的女人,解下圍裙拿在手里,“那……那我就先走了……”
“沈俞南,”她撫著狗的動作一頓,緩緩打斷了他。
“嗯?”他已經(jīng)不是手足無措的年紀,但被她這樣叫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喉嚨緊了緊。
“飯做多了,今天,你留下吃吧?!?br/>
淡淡的,她說了這么一句,良久卻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她睜開眼,卻看到他站在那里,像是怔愣了住,只是看著她笑,那笑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十幾年,兜兜轉轉,終于,終于……
“還愣著做什么,怎么,你不想吃???”
“想!想!怎么不想……怎么會……”
他像是才回過了神,一下邁到她跟前,伸手將她從搖椅里撈了出來……
“啊——沈俞南你干嘛,放我下來……啊——”
他大笑著,將她抱在懷里轉圈,聽她的驚呼,聽她的嗔怒,狗在腳下不滿的圍著打轉,他眼眶發(fā)熱,胸口發(fā)熱,“真好……真好啊笑笑……”
是啊,真好……
他此生所求,盡在懷中,真……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