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水河岸一支古怪的隊伍正在行進。
說它古怪,是因為這支隊伍是由上百個行走的人形機械所組成,在這些機械的駕駛倉中坐著一個個人類。
隊伍的正中,一架寬敞的金屬馬車坐鎮(zhèn)中央。
這架金屬馬車可不簡單,它通體由珍貴的精鋼所制,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著森冷又刺目的亮光。在這個鐵器雖成了主流,鋼的產量卻十分有限,更遑論精鋼的年代,要打造這樣一架馬車,用料之奢侈,耗費之糜貴,哪怕是暴風王國的烏瑞恩王室也要肉痛上好久。
暴風王國的國王如果有這么多精鐵,他不會用來制造只能做交通工具的馬車,而是會將它們花在武器和護具上,打造如此一座鋼鐵馬車的精鐵足以讓他將王宮里的宮廷侍衛(wèi)的裝備升級一遍。
除了馬車本身外,拉車的那四匹馬也不是普通的馬匹,它們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馬,因為它們并非活物,而是四具精鋼戰(zhàn)馬。
精鋼造的戰(zhàn)馬能自己動起來,除了魔法的驅使外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它們是元素生物。
很明顯,這四匹精鋼戰(zhàn)馬屬于后者。
麥格駕駛著屬于自己的死神機在隊伍前后忙來跑去,沒有一刻歇息。第一次率領護衛(wèi)軍行軍的他比誰都要緊張,生怕隊伍出了問題讓羅杰訓斥自己。
哪怕隊伍已經從赤脊領出發(fā)了兩天,麥格仍舊沒弄明白,為什么羅杰就點了自己的名。
他可是記得留守赤脊領的洛肯曾經率軍五百近衛(wèi)軍向赤脊領深處探索過的,論起經驗來洛肯比自己豐富多了,講起能力來近衛(wèi)軍也遠超護衛(wèi)軍,偏偏羅杰沒帶能力更強的洛肯,也沒讓更有實力的近衛(wèi)軍隨行,而是將更弱的護衛(wèi)軍拉了出來。
有能力強的不用非要用的實力弱的,羅杰怎么會做如此不合常理的選擇?
“都怪斯尼德那個死矮子。”
忙出一頭汗的麥格吐了口唾沫,心里把斯尼德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要不是斯尼德這個死矮子,他和他的護衛(wèi)軍何至于接下這個苦差事?
事情的原因其實一點都不復雜,羅杰之所以讓麥格和他的護衛(wèi)軍隨行,除了有意通過戰(zhàn)爭鍛煉護衛(wèi)軍外,最主要的還是斯尼德向羅杰獻上了自己的一項發(fā)明。
這項發(fā)明不是別的,乃是被斯尼德改進后的死神一型機。
雖說按照羅杰的要求為赤脊領發(fā)明槍械能賺到不少錢,可斯尼德并沒有落下對死神原型機的研究。
地精工程師非常清楚自己真正的優(yōu)勢在哪里,可操控機械類的技術優(yōu)勢才是他能立足的根本。
是以斯尼德一面在發(fā)明和制造槍械上賺外快,一面依舊如之前那般將大半心神放在死神原型機的改進上。
死神一型機就是死神原型機技術升級后的杰作。
比較起后者來,死神一型機在外型上有了個明顯的不同,那便是他的背上多出了一層厚重的形似盾牌的掛件。它的出現讓死神一型機比死神原型機多出了兩百斤的重量,機體自重增加驅動時所消耗的能量便相應增大,耗費的燃燒自然也隨之變多,燃料一多花掉的錢也就更多。
虧得是羅杰不差錢,換了別的人類領主根本不會用這樣的耗錢大戶,這也是羅杰不擔心別人有樣學樣的弄出一支死神機護衛(wèi)軍的緣故。
當然,死神機的技術畢竟掌握在斯尼德手里,地精又是出名了的見錢眼開,技術泄露的風險無窮大,羅杰不會一直讓自家的武器技術受制于人。等到赤脊領的工程學達到了一定層級后,羅杰便會推進領地護衛(wèi)軍死神機的自主研發(fā)。
這一點羅杰清楚,麥格清楚,赤脊領的領民們清楚,斯尼德更是清楚。
可是,斯尼德心里再清楚又如何?
羅杰抓住地精貪錢的弱點使勁用錢砸,在金幣面前連自己都能賣的地精面對一根根金條,看著一箱箱金幣又豈能把持得???
金錢是唯一能讓地精折腰的力量,羅杰掌握了這力量不愁沒有地精為他效力。
斯尼德為了不讓黃澄澄的金幣被其他地精賺去,哪怕明知是坑也會睜著眼睛往下跳。
“金幣是唯一值得人追尋的東西。”
與羅杰同乘一座馬車的斯尼德手中奮筆疾書,眼睛卻根本沒有看寫出的東西一眼。他直勾勾的盯著車廂底部,那里鋪了一層黃金,明晃晃的耀人眼目,它勾住了斯尼德的魂,為了得到它斯尼德答應了羅杰的要求——在隊伍到達目的地之前,斯尼德必須寫出一部由工程學徒到工程技師的教程。
工程學徒赤脊領已經擁有了數百之多,工程技師卻連一個都沒有,更別說工程師了。有鑒于地精貿易親王們突然中斷了雙方貿易的教訓,羅杰不得不考慮斯尼德突然離開赤脊領的可能。畢竟地精已經選擇了站隊,而他們又不是站在暴風王國這一邊,貿易親王們連與暴風王國的貿易都能中斷,召回地精工程師等人才的手段也未必不會施展。
若是真發(fā)生那樣的情況,有了教程在手羅杰也能讓領民們自學,即使學得再慢也能一點點的積累,一步步的前進,不至于因為斯尼德的離開一下就陷入原地踏步的窘境。
“你沒必要一直盯著地板看,我說過了,只要你能在這次行程中完成我的要求它們就是你的。”
對斯尼德看都不看自己寫的東西一眼,羅杰很擔心。他到不是擔心地精的身體,而是怕地精工程師在編寫教程的時候出現書寫錯誤。
對此,斯尼德的回答是:“你會擔心自己呼吸出錯嗎?對于我這樣的工程師來說,書寫工程學就像呼吸一般自然?!?br/>
你厲害。
你能耐。
你了不得。
“好吧。”羅杰聳聳肩,“你高興就好?!?br/>
“羅杰領主。”一心二用的斯尼德突然轉過頭來看向羅杰,他手上不停,嘴里問道,“您只需要工程學徒到工程技師的教程嗎?難道你對如何讓工程技師晉升為工程師一點興趣也沒有?”
果然,在金錢面前地精什么都做得出來。
羅杰搓了搓下巴,語氣中帶著玩味:“對喜歡的東西我不在乎花多少錢,你知道的,我向來很慷慨?!?br/>
“是的,您是一個慷慨的人?!?br/>
斯尼德的語氣中帶著興奮,然后他……他拿出另一張紙放到自己的另一側,沒在書寫的那只手從身上摸出第二支筆來,接著他便表演起了左手畫圓右手畫方的左右互搏神技來——兩手同時書寫兩份不同的工程學教程,并且在這個過程中斯尼德的目光繼續(xù)盯著黃金。
草是一種神奇的植物,在這種時刻羅杰要大呼它的名字。